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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都准备好了,随时出发。” 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建议今晚,时候和局势都更有把握些。” 翎琛几乎好一会没开口,阴影下的脸让人看不清情绪,再开口时只冷冷清清道:“明天吧,告诉他们别出差错。” “明白。” 床上的人醒来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饭香味。 这是他们师徒分别的一天,很平淡又很难忘。 翎琛先是与他过了几招后,银迟边躺在墙边边喘着气,拿起水袋喝了口水擦下嘴角,身体胸处还泛有疼痛,耳边是他师父正色的声音: “招速有些慢,反踢动作身形不应绷太紧,要与它试着相合磨加韧性和速度,不要做过多肢体动作,让对手提前猜到你的下一步。”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翎琛松了松手腕,居高俯视着喘气的人,严苛口气道: “不要太急燥。燥火攻心,适得其反,只会暴露出弱点。招式也不要太急变幻迷乱对方,先守住自已阵脚。” 翎琛向他伸手,青眸冷冽了些,是少有的严肃模样,“起来,将刚才招式再向我攻一遍。” 堂堂魁王阁下被说得咬紧了牙,拉紧他手起来,模样是要捕杀猎物时的伺机警觉和凶狠。 又是一轮番进攻,翎琛面对对方变幻莫测的身影和狠戾招式冷静稳稳接住,不攻只防。 不过这次魁王没有把力气拜完,以一种虚张声势的假面来引对方攻自已,再巧一反杀! 翎琛被他这突如其来重力的一脚少防一下,直接将他力转借力接住一侧身,银迟终于碰到了他衣服的一角。 这一击的重力将翎琛弄得向后退一步,他没什么神情的拍拍袖上的灰,颇有意外开口: “‘假步法’,这个倒是学入精髓。” 他抬眸看向银迟微泛苍白的脸,笑了下,“可以了,算过了。” 银迟听到这话,高度紧绷的下巴才松了下,抹了抹脖子的汗,瞄向被自已弄脏的那个地方。 “师父……” 银迟认错的叫道垂下头,“我没太控制力度。” 翎琛没太注意这个,只低下身看他,声音又恢复温柔起来: “脚还好么?是不是扭到了?” 银迟硬气说“没有”,还试探性向前走一步,结果—— “嘶” 脚踝处疼痛猛一剧烈,他差点栽倒。 翎琛及时扶住他一只胳膊,又皱下眉长辈的语气轻叹口气,指一个地方: “坐到小椅上,我去拿药。” 是他没太注意状况,本以为不会那么严重,幸而没伤到骨头,只是错了位。 下次应该小心些才是,不能因为自已的不放心……让小迟受了伤…… 翎琛暗暗垂眼心想。 “鞋不太合脚怎么不说?疼多久了?” 翎琛半跪下,拧着眉头抓住他小腿想要看看,被银迟直接眼疾手快用手拉住,他实在觉得不妥又别扭,只能干巴巴支支吾吾道: “我不太疼师父,我……我自已来吧。” 他说完便将腿往后移了下,翎琛骨节分明的手悬在空中一瞬,末了,又没什么事的笑了下,将药给他。 “看来小徒弟长大了,也不需要师父关心了是么?” 翎琛笑嗔怪道起身,眼底的失落被他一晃而过,面上假装不满理了理墨发。 银迟声音更低些:“不是……” “那就是面子太薄了,也罢。” 翎羽琛说着声音陡然轻了下去,连语气也添些风的清凉,垂下眼又好像有些悲伤。 那个白衣浮华的背影倒映在银迟眼中,他的心里突然涌出一丝不安,正想开口,温凉的声音却已在前响起,带着缱绻笑意。 混含在晨间薄风熹光下,竟然让人觉得几分真情和……说不出来的爱意…… “小迟,你还记得我教你的那首曲子么?” “我曾吹过一次,你说你喜欢,只是那和调太凄伤了些。” “其实这首曲子,也有另一种含义……” 银迟看着渐远的背影,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想上前去,可换来的却是突如其来的眩晕和记忆混乱记忆碎片仿佛在脑海中碎开,一片一片散落地…… 他怎么都拼不好,有种被人拆散又打乱的无力感银迟眼里渐渐漫上一股茫然白雾,焦距好似被人定住,眼中毫无一点生气,凝滞般向前面望几秒。 然后归于一片黑暗…… 早先在他屋内翎琛便已点了不易发觉的燃香,名为“七窍魂散”。 此药对身体无害,但制作工序极为复杂困难,得取生人手筋作引,再敷晒数余十天才为一味。 而七味药剂,缺一不可。 这为一本古书记载,相传为杀人邪术,已尽数销毁。 翎琛曾仔细研究了它一番,研炼了无数次,毁过很多个失败样本。 如今这味魂散生服不致命,致幻,可忘往生,摒去杂念,如重获新魂;闻三个时辰则让人一时入回往,再经平生所经历之事,再交混。 也许会遗忘一小部分事。 此过程很痛苦,又可以很快,若比转念间而已。 遗之或小要,或要事,而混是全矣。 这是翎琛在他的小徒弟身上用的唯一一回,因为有些事比忘记要更保他安全,比知道更好,哪怕……他记混了自已…… 第94章 【番少时三二事14】 银迟感觉自已走了很长一段路,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他穿梭在凌乱的记忆碎片里,一个人目睹了从往生到现在,他忽然发觉,他怎么又是一个人了…… 银迟并没有昏睡多久,他是被一声悠长转笛唤醒的—— 声调如此压抑苍凉,悲寂哀伤,是有人在诉恨?还是化怨? 他想。 末了他便醒了,头痛加剧,银迟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平静的不知望向哪,失神几秒,便消心去听这扬笛。 笛声悠远,那个吹笛的人不知是诉苦还是诉情…… 脑中记忆混乱,但他并没有慌,而是听着笛声慢慢去找自已是谁,整理脑海中的杂乱记忆。 忽觉这笛声他好像会,又如此熟悉…… 他冷静的低下头沉思几秒,不慌不忙的将以往连成线,重新拼上。 一曲止的时候,他发现了脚边有一双新鞋,一阵微风拂过。 银迟额间碎发被吹得稍乱,他望着天边的云好一会才回神想起,师父应该快回来了,依照惯例,他老人家修理完器具后会很累,自已应该先烧下沐水,等下正午时和汶会合。 银迟处理好脚伤后,意外发现这双新鞋好合脚,而且……好暖和。 可他……等不到他师父归家了…… 通往边界的群山边,一人双手执笛垂下眼将笛离唇,唇色被凉风吹的浅淡。 他将黑色篷帽戴上向后方偏下头,对旁边一人命令清冷道:“传信,说现在去。东西备好,不要出差错。” “是。” 黑衣人恭敬弯腰,又暗瞥了身前的人一眼,见这人没想动,嘴张张合合,还是犹豫问道: “家主,再候,会误了时辰。” 半晌,诡王才淡淡“嗯”一声。 他将笛子仔细放好,迈开了步。 眼前硝烟弥漫,沙尘滚滚,一眼望不到尽头。 诡王青眸远眺,又蓦而弯唇温笑了下。 尘尘风烟中裹着一个人赤诚亶亶的宣爱。 “小迟,等我五年好不好?” “五年后,你能不能接受我来迟的喜欢……” “这首曲子不知道你是否听到了……” 这一次,它是在说:我很爱你。 ——为何不辞而别? ——因我永不想和你分别。 ——小迟,你要信我,待我归家,城池为聘,万里求亲。 银迟那天没有等到他师父过来,他固执的坐在门前,直到风清来找他。 两人的心情都不太好,一个无言一个沉默,直到银迟哑声问,“去不去喝几杯? 风清折了扇子说好,给甘古传来信告诉他地点。 原本银迟想将这次升级权限给风清,但实在钻不了漏洞,而风清也猜到了他的想法,只摆下扇笑说不必。 甘古自那次在断桥离开后,他骑马又返回过一次,后来风清就很难联系到他了。 手机公共频道还发布了近期杀手惩罚名单,里面就有甘古,还犯了一次重级的。 甘古退回明家汇报时,通讯器便响起了一道声音,这让他板直沉稳的脸不由得也一愣。 【杀手呒在猎捕“假面人”任务中触犯重级错误,因有人为你使用了免罚券一张,属于非转移用,功效为93%,处级降为微级。】 【杀手呒,是否接受?】 甘古手心汗湿,呆站原地了好几秒,眉头都快被他拧成疙瘩,才松了松攥紧的衣袖。 这种好事傻子才不接受,不过他有些好奇,到底是谁…… “接受。” 【好的,恭喜呒杀手减罚。】 甘古来到时,里面的人刚好碰下杯。 风清脸染上醉薰薰的红意撩起眼皮看向来人,挤出一个随意的笑:“终于来了,坐吧。” 甘古的状态也没好到哪去,身上的衣服有些脏,脸上也落些泥巴,头发凌乱来不及打理,右胳膊的血染红了一片,有些颓然窘迫的样子。 风清正又倒了杯酒给他,又给自已斟满,正倒到一半时一只细瘦的手抓住他,银迟声音有点沙哑,眼里也泛起几分腥红。 “别喝了,你还不如……” 他垂下眼顿了顿,又像在自嘲,笑一声,“打我解解气。” 他从没见汶喝这么多酒,他这一喝,连笑着劝酒的人都没了。 风清手顿了顿,闭了闭眼,不去想那封信。 信是林家主留给他的,信上字字都提到挂念和叮嘱,却丝毫没提到他自已的病,直到末尾处的“此决不再悔,此去不归。” 他知道家主每一天活着都煎熬,但他也不想……失去唯一的一个家人…… 银迟说完视线又转到甘古那,像以前一样带着戏谑勾起笑,懒懒的拖着头扬调: “哟,怎么几天不见变成这样了,小古子?” “去哪混了?瞧你这伤。” 甘古直直垂下眼睫坐在一旁,将桌上的中杯酒拿起一闷而尽,“砰”声放到桌上,这才冷笑一声瞥银迟一眼。 “你不也一样?” “你这伤怎么不治?” 风清手撑着头侧脸问,眼半阖着,一副恹恹欲睡的样子,眼中朦胧不清,左手悠悠晃着酒。 银迟给自已倒满酒,闻言视线偏过去看他那胳膊上一片血雾。 简单处理过,应该是药性太差,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溃疡了,黑硬硬一片,还沾紧了衣服。 甘古脸色倒没什么变化,看向他们一脸板色冷淡道:“药多贵,一点都不划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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