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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迟听到自已笑出了声,他忽然想起那封陈落的日记…… 离别前师父的拥抱…… 甘古的死亡…… 几年前一切的瞬然而失和五年后的复而回往,这一切好像都早已计划好。 那林家主的死……是不是也是其中一环…… 银迟怅然失神轻晃下头,刚想往后退一步闭上眼帘—— 眼睫濡湿,被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触上去,小心的、满是心疼的细细亲吻着他绯红的眸尾边,睫毛处。 一股熟悉又有安抚的体香袭来,银迟感到有人抱紧了他,掌面的热温传入他瘦劲的腰间,他收腹了下腰又放松下来,呼吸稍急。 对方指尖冰凉地摩挲着他的下巴,银迟头几乎紧贴着他燥热的胸膛,听到那一频一频有力无律的心跳,他妥协般碰了上去。 等到洺无暗小小往他嘴角触了下后,他的动作才一顿,垂着眼看向自已怀中面色淡淡的人。 银迟半阖着眼漠然开了口:“所以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我留下来?” 他懒悠悠耷拉下眼皮,语气平静到让人琢磨不透思绪。 “洺无暗,你没失忆。” 他视线又缓缓移到小盏桌的那杯水中,茶水浅褐清淡,一眼到底,被风吹得泛起一丝波漾。 两盏茶,看来是早就准备好了。 不是说满足他之欲吗?为什么还是这么让人讨厌。 银迟一转手,以无形速掌心出现一柄小锋刀,他手肘凭感向后一击,同时骨腕翻转鬼影般一制,刹那间便居高临下望着半跪的人。 洺无暗膝处猛一骨疼,听到声音于后沉哑响起。 “洺无暗,你要杀了我吗?” 洺无暗感到腕骨似有液体流出,他没别的表情,只很轻的笑了下,眉眼一瞬合从未有过的柔温。 几乎隔了很久很久,才响起一道哑绻的声音,藏着微不可察的余颤。 “银迟,你忘记我一次吧。” 来迟的是我,该你忘记我一次了…… 是梦,又是否为化红尘? 银迟没用多大的力,地上便已血淋漓一片。 银迟看到洺无暗的手掌,腹部,腿间,血液以一种急剧的红水流淌,但看不到伤口。 一样的情景,只是这次他看到了…… 洺无暗眉头稍蹙,右手指间攥紧,肩膀微微抖动,似乎在强忍,脸色可见的苍白透色起来。 眸里映出红的一瞬间,银迟便放开了他蓦地半跪下来。 洺无暗领子被一种很克制的力拽住,来人赤红着眼望他,突如其来的涩吻中混着含糊又压怒的话。 “上一次也是这样,你想和我划清关系……” “为什么我的梦……”你还是这样 洺无暗,你有时真让人恨不得把你的心剥出,想问问它到底在想什么…… 洺无暗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以免不稳,一边回应着他强势的吻,咸味入腔时他的神情不禁一顿,喉咙滚了滚咽下那抹咸。 他们呼吸声彼此交错不齐,粗重炽热,胸口起伏热烫,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沉沦和缠绵……都回轮在不明不白关系的吻中…… “我想起了好多事。” 锁骨间亲吻的触感愈发模糊浅淡,洺无暗眼中含着未消的情愫垂眼近看他哑声。 他的身影被光照得虚幻迷离起来,泛着清晰不定的光点,全身白透幻明到仿佛下一秒就是一盘虚影。 银迟的睫毛如薄翼般一颤,眸中似氤氲终于聚了点光,但神色还是有些迷离恹散。 唇瓣的余湿已然凉透,他触不到这里情景的一切,伸出的手穿透了眼前之人的脸,连血迹都摸不到。 银迟没太听清他说的话,只半垂着眼突然轻声问了句: “洺无暗,不疼么?” 为了弥罪,可以做到这个份上是吗…… 还是不是说你只是不想欠我的…… 手背突然覆盖上一层若有若无的温,转瞬即逝。 银迟浅抬下眼一贯神情看他,眼里的光闪过零碎。 对方嗓音是从未有过的温雅轻和,眉眼都渲染上少有的情。 “杀王阁下,那个赌约还作数么?” “那我应输得没底了。” 他拂在银迟眼尾的手散光而消,轮廓更加模糊,可触感又如此真实。 “这个梦可真不让人开心。” 银迟看着洺无暗干哑声道,随即又释然样的扯笑了下,攥着衣领的力松了些。 又静了些许,银迟的手中光点散失漫落在空中,他才听到一声息叹般很轻的声,似乎在自悔。 “是我性愚,知卿心晚。” 第97章 番[黄粱一梦]化梦化尘-end 银迟的脸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捧着,他又不情愿将脸偏回来。 洺无暗半透明着身子,深不见底的眸映出魁王垂眼的散意神情。 “银迟,这不是梦。” 银迟嗤笑了,斜眼睨他,可这一看,眼圈却泛起了微红,他又懒懒地半阖上眼睛。 “洺无暗,那是个不实的赌约。” 他慢下语气,一顿,彻底转过脸。 “我从未真正赢过。” 周围的情景色彩如流星划过般掉落,地上成片的血迹随之而散。 有道声音缥缈空远,却又极度沉温含柔,像是剥开水中红莲瓣蕊的瘟雾柔软。 那是再也寻不到的人。 “那你讨厌我了么?” “银迟” “我非……想弥错……” 话声落下的尾末,忽而一阵刺骨凉入身袭来,透风中轻传着一人听不确切,可又如此专情心深的话语。 “我想……” “给你……一个……家……” 银迟的手中捏着消散的人给他的一封笔书,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前方场景的变幻重组。 他望着那最后一丝荧光飘散,白茫茫的一片雪海显现。 洺无暗只递给他,什么都没说。 这是他当时无意间翻到白义老祖留的一笔书,以为是什公要密,使粗略浏览一下记入脑里。 他当时应该是无意识的,如被人下蛊控制了般,倏然间一切涌入脑里时,洺无暗感到一阵久违的窒息和不可置信,心里堵涩难耐。 洺成闻有如此失传邪术,他却从未发现过…… 奇异的是银迟可以触到这纸笔书,纸感滑薄,他的指尖变得透骨冰凉。 直至寒风刮进眼睛,全身仿佛都凉一个度,他的手才动了动垂下眼。 字体有些飘逸凌乱,应是写的时候有些着急。 「戌华庚年四月初,封笔。 如今内忧外患,暗处伏点布局难抵,强抢夺杀盛行,群众激愤求公,家中残落腐朽,东西城方已尽数落难,陷入死局,已是强弩之末。 致令尊深感愧欠交权于我,帮安城掌权三十有余,因洪河暴发时遭人之陷,白灵银家内部遭人之控,至今未查明原由。 只知一切的起落都极诡异迅疾,仿佛是有人计划之始。 这些,为本家监管疏误之责。 此局无胜,已暗命犬子银黎平塘集家中剩余英将死土决一死战,护家中人逃离,望家身少条血罪。 犬子临终前,曾托我护好长房唯一一子。 他说他很爱银幼子,若他未归来,请将这支玉笛交转与银幼子,但不要告诉银幼子身份的来处。 他说他想让银幼子远离这些纷争,平静安稳过一生。 幸而银幼子在外还未回来,这支玉笛我便托给山管家,让他交转。 犬子也曾留了口信,但并未托我转告,他身先土卒后我曾有意打开,看到信上只有两句话。 ‘我不是一个好父亲,也没做到一个好爱人。’ 白灵银家第二代八百多余人,旁系家族十族,家仆一千二百三十一人,百名长老执城十五区。 其中五十三名家仆无家流落被捡,四百五十六名家仆腹中已有子嗣,其下皆为求活命自愿为奴,总计二千四百三十一人。 若有幸存后人看此,还愿莫怪,替这些被牵连无辜之命上柱香,愿来世安好。」 末尾处什么落款都没留下。 又过了许久,纸边颤抖的指尖缓缓落在“犬子银黎平塘”那三个字上。 银迟感到全身的血液好似凉透,无法描述的穿透彻骨感。 他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只是眸中笼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愈发浓厚。 笔书上无声无息落下一瓣白雪时,手中攥着的纸张一角随着字迹消失,刚才的一切情景顿时无影无踪。 巨大的凉意袭卷而来,周围只有白花花的一片,大雪飘洒无声而下,白如日昼。 银迟的身上不知何时穿上了米白色绒袍,白雪下颀长的身姿褪去了往日的锋利狠绝,眉目像是被积雪融化显出一抹软色,像位小贵少爷。 这个小少爷站在雪地凝默许久,直至手中的纸张如风吹散,掌心落下星星点点的雪花。 他清亮干净的眸垂向融化在掌的雪,看了几秒薄唇才动了动,有些生涩、一斟一字的轻声唤出一个名字。 “银黎平塘” “父亲……” 此句一出,他陡然感到眼眶泛热,又慢眨了眨眼,抖掉睫毛上的雪。 雪含在泪里,变成水珠砸在地上,显出几个小洞。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这样喊,不知道会不会晚了些…… 看来山爷爷没骗自已,父亲是爱他的吧。 这片雪世界没有变化,安静的等待着一个人前进。 雪里的少爷并不感到冷,他驻足缄默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绷直的唇角渐变弯出了浅浅弧度。 让人看着很轻松,又发自内心的笑容。 这位少爷终于迈了步,往前方看不真切的雾霾走去,大雪在后覆盖来过的痕迹。 深雾后的一间屋檐下,浅浅显现出一个矮小的人影。 白净小袄上已落满薄薄的雪花,小小的一个身形紧紧蜷缩在墙边,抱着胳膊头深埋在衣里,似乎是等待谁来接他一样。 可他……等不到那个离去的人回头了…… 他就这样像个雪人般一动不动的坐在积雪里,红肿的手指露出衣袖。 银迟垂眼看向沿路快被雪掩没的脚印,又转眼看向不远处屋角边的人,不由得一顿,呼吸放慢了些。 无声溯回数年,与儿时自已相逢。 是桐桐姐刚走时的情景。 银迟眸中静静的盯着不远处那个雪团子看几秒,踩雪的沙沙声才响起。 那个雪团子好像听到有什么声音过来,很轻,但他还是听到了,袖下的小指不禁蜷缩了下。 银迟看到不远处的小银迟动了动头,稍稍抬起,露出灰大眼睛的一条缝。 明亮的,带着光点的。 银迟这次没有驻足,只是微挑了挑一边眉。 可以看见自已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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