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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强行偏头,寒光一闪而过,温热的血从脸颊冒出。 霍湘没觉得多疼,及时握住对方的手腕往后一拽,对着这人的膝盖就是几脚。 他踹了有四五下,听到这人嘴里咕囔出声才松手把人踢翻。 紧接着他夺过对方的短刀,连滚带爬地站起,继续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这期间陶权已经和十三幺两人打起来了,那一刀划得他很疼,追上后第一时间盯上十三幺的钢棍,他用三角锥直刺十三幺手臂,抓住机会抽走了甩棍,再一远抛,除你武器。 另一人也在混战中持刀,狭窄的巷子让陶权避不可避,他对付十三幺的期间又被割了几下。 十三幺是当中最为魁梧的,意识到陶权手里有东西后一直朝陶权手部拳击,没过多久陶权的三角锥也被除了。 陶权时进时退,当他踢十三幺时身后的人会试图用刀刺他,而当他回身避刀时十三幺又会踹他小腿,纵使他强健的体能也无法在夹击中占到什么好处。 但他成功逼停了两人,且他们所在一条死路,陆超他们绝对安全了。 没多久,他不慎正面迎上十三幺的一拳,脑子里闪过霍湘的脸,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希望霍湘没追上来。 可惜希望被逼近的脚步声毁灭,霍湘浅灰的身影如魑魅飞驰而来。 只见他揪住另一人的头发,顺势用胳膊挟持这人,同时用抢来的短刀架在这人脖颈处, “再乱动我就杀了你。”霍湘的声音带着寒意,手中的动作更令人生畏:用刀刃沿着那人的锁骨划了一刀,血瞬即流了出来。 十三幺原地站住,在黑暗中看着霍湘,“你是甘草?” 霍湘没答话,刀尖二度刺入那人的脖颈,血色再次涌现。 空气就这么寂静下来,四人鼻口都漫着白气。 陶权身上被划过的地方传来刺痛,有些站不稳。 就在十三幺准备也挟持陶权的时候,巷子上空的强光霎时多了几重,一声响亮的口哨紧随其后。 “老大来了!”被霍湘挟持的人大叫了一句,十三幺听闻往陶权小腿速铲一脚,接着上前掰住霍湘持刀的手,强行将人分开。 阵型转换,十三幺扶住手下的人面对他俩。 口哨再次响起,只见十三幺两人蓦然转身折返。 缓过神的陶权爬起身,全部劲儿用在脚上,他可以立马飞出去。 霍湘却在他撒腿前从身后勒住他,“别追。” 陶权喘着大气静下来,“……受伤没?” 霍湘松开陶权:“没有。” 然后陶权就看到了霍湘脸上的血口,他不带思考地伸手去擦,以为这是不小心蹭到的,结果擦过的地方又漫出新的血丝。 霍湘的脸被割了。 见陶权黑着脸,霍湘伸手拭去血液,“伤口不深,别担心。”,霍湘记得陶权上一次眼神这么可怖是在林腾家,“走吧,我们也回去。” 陶权抓住他的胳膊:“还回去干啥啊!” “如果我们跑了,野合就没了,”霍湘的声音很镇静,他撒开陶权的手,转为他抓住陶权:“一会儿你什么都别说。” 陶权无奈叹气,只得照做。 两人挨着往回走,安静会放缓人的感知,陶权循着引擎声往前上空,这些强光很像能将世间万物笼罩舞台灯。 他收眼看向霍湘的后背,霍湘的衬衫不知什么时候被划开的,棉布被风吹得卷边。 他说不出话,因为他的心脏也裂开了一条缝。 前面的霍湘始终抓着他胳膊,他一边觉得霍湘脚步稳健,一边觉得霍湘的手指僵得像凿出来的冰球。 在光线不能更明亮之后,他们抵达了红砖墙。 先爬上去的是霍湘,他没去看前方有多少机车,而是蹲身递手给陶权。 陶权咬牙登上砖墙,和霍湘一块慢慢站起。 惨白的车灯锁向他们的轮廓,轮廓几秒后依次跳下地面。 他们周遭尽是脏雪,似灶灰,似染缸。 数十个车灯照着他们,野合的巷子从来没如此亮过,宛如白日。 霍湘抬手挡眼:“我找大三元。”声音不大,但他确信对方一定能听到。 车灯一盏盏熄灭,让霍湘想起天鹅航道的巡演彩排,灯光师很爱跟他玩关灯游戏,也让他想起野合射灯地灯吧台灯逐一熄灭的景象,意味着表演结束,请大家有序离场。 不片刻,车灯里徐步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头上戴着漆黑的头盔,一身棕色工装服,霍湘认出这是最开始来的刀疤男。 “甘草已经走了,但他说东西会在明天还回去,还到四号麻将厂。”霍湘说。 头盔男停在巷子中间,过了很久才开口说:“距离明天还有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后还有二十四个小时,”霍湘走上去,“如果明天这个时候你没收到东西,再来也不迟。” 陶权抢到霍湘身边,半个身子牢牢挡着霍湘。 头盔男注视着两人,缓缓抬手打了个响指,收到命令的人跑上前,绕过三人直往野合而去。 那人停在野合的橱窗前,头盔男轻啧了一声,“门。” 于是那人左移一步,挥起手中的破窗锤对着野合玻璃门狂砸。 骇人的动静从身后传来,陶权完全把霍湘带到身侧,玻璃全被锤烂后,他忽然抬手指着头盔男:“……你是谁。” 这句发问是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霍湘也挂满疑惑地看向陶权。 头盔男没发言,双手插兜往后退去。 “我是不是认识你。”陶权抢上去,在头盔男回到人群之前说。 头盔男没有反应,举高手又打了一个响指,身边的人瞬时作鸟兽散,分别骑到摩托上。 摩托车队没有一辆挂有拍照,也视两人不存在,在午夜将至之际一辆辆消失在梧桐大道。 最后一辆开走时,远处响起巡警车铃,霍湘接到了陆超打来的电话。 “你们没事吧!我和派出所的人马上过来了!!” 霍湘略过陆超激动的情绪,“没事,他们已经走了,你让车掉头回去吧。” “啊???”电话里说。 因为这份笔录做不了,因为机车队明天说不定还会再来,因为他和陶权受伤了。 霍湘挂断电话,拽着陶权的手臂走回野合。 他们的身体已经彻底冻僵,面色发白,说不出话。 玻璃门都被砸毁了,霍湘两脚把玻璃渣踢出门外,垫脚扯下卷帘门,风雪霎时隔绝在外。 屋内暖和,炭火坚挺地烧着,火苗跃动的频率比先前少了几分。 陶权抓着霍湘的胳膊坐到跨年局的客桌。 霍湘说:“我去拿衣服和医药箱。” 霍湘冰冷的手即将抽离,陶权在最后一秒重新握上。 他盯着霍湘双眼里反射的火苗,嘴角咧出一个笑:“新年快乐。” 霍湘愣了一秒,已经过完十二点了啊! 旋即也笑了:“新年快乐,……不过你要没事做的话,就去吧台帮我倒杯威士忌,我要喝山崎十七年。” 陶权“哎!”了一声,快速把客桌的烧烤酒杯收走,又赶在霍湘回来之前去吧台拿酒。 水晶杯在酒瓶两侧,它们表面也反射着香橙色火苗,……不,整个野合都摇曳着香橙色。 霍湘出来了,“你跟头盔男认识?” “我不确定,”陶权接过衣服说,“先不说这个好吗?我有更重要的事想跟你讲。” 霍湘站着,双手左右伸往后背,下一秒传来急速的一声“嘶”,衬衫被他徒手撕了。 霍湘一扯浸雪的衬衫,整件丢到地上,身上挂着晶莹的雪水,每寸肌肤无不闪烁火苗的香橙色,尤其是胸口的石榴项链。
第42章 告白-残败橙焰 霍湘差不多和陶权一样高,一样有着宽大的骨架。 区别是他没有陶权那种夸张的腱子肉,比例方面腿也没有陶权长,取而代之的是比陶权更细长的腰身,其上布满流畅又不夺目的肌肉线条,整体也呈现倒三角。 陶权的目光困在霍湘倒映火光的腹肌,在他眼里,这是霍湘身上的又一片连绵山脉。 “你要说的事很急吗?能不能等我们先处理完伤口?”霍湘的声音将陶权的思绪唤回现实。 陶权转移视线,从医药箱里拿出碘伏和绷带,“不急不急!先消毒,你来,坐,背对我。” 他用棉球蘸过碘伏,尤为试探地触碰霍湘躯干上的伤口。 “我不怕疼,”霍湘转过头笑说,“咱们加快时间可以不,不然要被冻感冒了。” 看到霍湘脸庞逆着香橙色火光的朦胧模样,陶权又有些心游外物了,顿了会儿才答道:“啥啊,你不是说你从来不感冒吗?”不过虽然嘴上抬杠,擦拭的动作却快了许多。 “因为我还要给你弄啊。”霍湘回道。 伤口不算深,碘伏擦完就没有血丝渗出来了,但保险起见,陶权还是给霍湘加了一层百多邦再绕绷带。 缠绕过程中,陶权尽量避免指尖触碰到霍湘的肌肤,其实光是直视这些山脉就花光了他所有的心理建设。 霍湘嫌他动作太慢,到后面自己接过绷带打结,光速套上T恤和毛衣,说:“好,轮到你了,转过去,脱吧。” 陶权出神地啊了一声,眼睛盯着霍湘的上身,轮廓部分长着薄薄一层绒毛。 此时霍湘又变成一片泛着暖光的草原,他很想把脸埋到霍湘的怀里感受一下会是触感。 见陶权不动,霍湘索性上手把陶权扳过去,掀开衣服直接开始消毒。 然而陶权被划伤的地方太多,一个人操作未免有些缓慢,只好分几粒棉球给陶权,让他自己处理胸膛的部分。 这样就显得两个人在搓澡,陶权想着想着没忍住笑出声。 “嗯?”霍湘出声询问。 陶权:“没事儿,就这样吧,差不多好了我觉得。” 他把衣服穿上,又取出几个创口贴给霍湘:“脸上不好搞绷带,多贴几个创口贴。” 霍湘困惑问道:“我自己贴还得跑洗手台,你就不能帮我一下吗?” “噢……” 某些时候我们总会忽略掉一些事。 比方说野合的玻璃门已经毁了,他们刚经历一场漆黑的战斗。 比如说身旁鱼缸里浮起来的泡沫,是孔雀鱼吐的吗?亦或是水泵运作产生的? 陶权无法回答这些问题,脑子在发胀,容纳不下除了霍湘之外的任何事物。 鼻尖吸入的空气绝大部分都是霍湘呼出来的,双眼看到的景象是霍湘整理医药箱,整个人看上去毛茸茸的,像某种狂野的动物。 “我今早喝了一杯咖啡。”陶权忽然说。 霍湘像刚才那样“嗯?”了一声,态度随意得如同睡前夜话。 “我今早喝了一杯咖啡,”陶权又重复了一遍,“你知道往高温咖啡里加入冰块会听到什么声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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