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鸦巢

时间:2025-04-26 11:40:02  状态:完结  作者:氯化樱花

  这十天里我又去过一次严栩安的课堂,他一个大学老师,说是传道授业,更像是在表演他的数学兼哲学天赋,那讲台也不是讲台,是他的舞台。Alvin和我在教室里一边一个,他守前门我守后门,像两座敬业的石狮子。下课后Alvin约他去吃饭,他拒绝了,说要去研究室。

  他也要我和他一起去研究室,大学里的机密重地,哪里能是我这种人能随随便便侵入的。我立刻说不去,他笑得乱七八糟,说哪里有这么严重,里面还有我写的书,你去看。还有点心,上星期有人去日本出差带回来的八桥饼,不过也好甜。

  他的书我读不懂,点心更加没兴趣吃。我坐在桌前打手机游戏,耳朵听他和另一个老师讨论魏尔斯特拉斯。还有一大堆我听不懂的名字:狄利克雷、黎曼、波尔查诺。他写的书里有他们专门的章节,他谈论数学家看起来也像是在谈论爱人:魏尔斯特拉斯是数学家中的异类,一个快活的、无忧无虑的、合群的、品行良好的、人见人爱的家伙。这段话就像严栩安拿来形容他自己的。

  老太太给我打电话,她过寿,一定要我到场。好像没有人陪她聊天,在电话里和我讲好多,居然讲到她手里的股票。我以为我听错了,但她慢吞吞地笑着又讲一次,要我过去她教我。然后严栩安就过来拍我肩膀,叫我一起回去。

  两个小时都不到,何必叫我进来研究室,还不如让我在外面等他。他开车载我回家,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的车,一辆灰色捷豹。我还没去考驾照,心痒地想上手。坐下后我也真的问他,能不能我开?他问我会不会,我说我会,只是还没拿下来驾照。他就笑,说那也没关系,你开。

  我知道他是真敢,只是换成我不敢。算了算了,我临阵脱逃,还要给自己找借口——坐车多开心,能坐车的人绝对不开车。

  我们在红灯停下来,我终于问他:“为什么不和Alvin去吃饭?”

  他若有所思,说他也不知道,可能只是烦了。

  “什么烦了?”我追问。

  “你见一个人见太多,总是要烦的嘛。”

  很有道理,我无法反驳。我又问他一个问题,其实我原本想问的就只是这个问题而已:“你喜欢他吗?”

  他给了我答案,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

  ——什么不是喜欢也不是不喜欢,我听不懂。他耐心无限,进一步给我解释,他也想知道,所以他在观察。

  他这话说得不像是学数学,反而像是学化学的。像是要观察细菌在培养皿里的生长情况,只不过实验品是他自己。

  我不问了。我其实不怎么懂他,人哪里需要那么多爱?没人爱你你就活不下去?还不确定是不是,还要观察。他根本不该做大学老师,他该去做偶像。那地方关于爱的化学反应足够点燃一个游泳池,他可以观察个清楚。

  最后的结果可能可喜可贺,是Alvin赢了。这个月底老太太过寿,Alvin贴心地陪着我们去选贺礼。严栩安和我反复商量了好久,还是不知道买什么才好。

  “金玉她不缺。”他说。“她岂止金玉不缺?”我反驳。资产也不缺,房子也不缺,连人都要多少有多少。我们逛遍商场一楼的所有店铺都一无所获,我不知道Alvin到底怎样一种耐心愿意这样陪着严栩安,或者他就已经圣洁到一定的境地,只要允许他爱严栩安,他什么都愿意。

  我们也没有多少选项,总不能给老太太买旗袍和婚纱。最后还是绕回金玉,严栩安买一个金镯子,我买一枚玉扳指。Alvin等我们两个都选完,自己买下一条观音玉坠。他把我送回家,再约严栩安陪他去看音乐会,这一次他去了,我因此就冒出不好的预感。等月底的时候,也是他陪着严栩安一起来祝老太太寿比南山。

  她的确寿比南山——老太太耗死了儿子和孙子,把他们的寿命都加到自己身上。她快乐地切蛋糕,把蛋糕分给我们。

  蛋糕刚吃进嘴,我就听到了Alvin自我介绍是严栩安的男朋友,我手里的纸盘一动,等于我心跳漏一拍。好不容易,他终于拿到这个名份了。

  当天晚上我不回严栩安的家,我在他家住了好久,就是这一天不想再住。我可不想对他说恭喜你们,祝你们百年好合。我去找范世朝,让他大半夜陪我出来吃烧烤,顺便把这个消息和他分享,这就变成我们两个人为了共同的失败抱头痛哭。

  范世朝又开多一瓶啤酒,问我:“你就非要告诉我?”我沉重地抢过他的酒瓶,“我要你和我同甘共苦。”

  我习惯了满嘴跑火车,我说出来的感情要比我有的夸张十倍。事实上也没有多么严重,我算不上有多么喜欢严栩安,不是没有他不可的地步。严栩安谁的爱都想要,他给出一点爱,想骗回来更多,我可不要上他这样的当。

  只是范世朝好像相信了,他问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严栩安的,我趴在桌子上,上面的油蹭了我一身,我笑着说十年前。他一巴掌拍上我的后脑勺:“放屁!十年前你他妈才八岁!”

  我清醒得不能再清醒,还要故意装着喝醉酒的样子:“所以我在认识他之前就喜欢他了。”这不完全是说谎,我在认识他之后就真的没有喜欢过其他人。范世朝狠狠翻一个白眼,“小屁孩,我信你的鬼。我回家了。”

  他也不过才比我大四岁,在我面前装什么大人呢。我拽着他不让他走:“你之前说的那几个比赛……和我再说一遍。我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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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数学和数学家的所有知识全体抄自DWH《穿过一条街道的方法》。DWH非常了不起但这本书我是一个字也看不明白……


第8章 4

  我把时间都花在了练习滑板上,就好像这件事才是我的本行,我回国就是为了在这件事上做到巅峰。我和范世朝两个人披荆斩棘大杀四方,那些刚刚学会玩滑板的外行,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

  决赛那天,严栩安和Alvin也来看我们了,他们大老远地对我们挥手,两个人一副人间精英的气质,和比赛场地格格不入。我们穿滑板裤戴棒球帽,对面一个人的耳扩能放进一个饮料瓶盖,他们却在慢条斯理地盘手串,据说一串天珠价格说出来能吓死个人,我看着他们,只能想到父母爱情这四个字。

  比赛开始之前我还在练习,说是练习其实更像是在炫技。我沿着滑杆滑过去,越过了几层阶梯,滑板稳当地着地。我跳下滑板去找范世朝,示意轮到他表演。严栩安在看台上用手当喇叭,喊我们的名字为我们加油,简直丢人现眼到了极点。范世朝不回头,我拽着他的衣服硬让他看,他踢我一脚,咬牙切齿地要我滚远点。

  我凭什么滚?滚也应该是看台上的那两个人滚。

  他们不仅不要滚,还要请我们吃饭。他们提议要去新开的西餐厅,我和范世朝一致对外:不去,我们要吃炒菜!我刚刚赢下冠军,倒也没有什么值得非常高兴的。不过我要伪装出兴高采烈的样子,拉着严栩安的手让他为我庆祝。

  严栩安有点无奈地回头看Alvin,问他怎么办,那我们去吃什么?Alvin低头在手机上选餐厅,找到附近不用排队的一家先指给他看,又拿给我们看:“这一家?”

  可以,至少人均价格就可以。

  我们毫不客气地点了一桌菜,主要是范世朝点的,恨不得一顿饭把Alvin吃穷。他也是真能吃,我们在说话的时候,他就对着盘子埋头苦吃,就好像刚从辛者库服完苦役被放出来,第二天就要被斩首示众。

  他中途还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他对着电话骂洋街:“so you understand what 傻逼 means?”被严栩安打了手。“你不要带坏我弟弟。”

  我险些被一口茭白丝呛到,你可真无辜,不知道你弟弟早被你带坏了。

  范世朝甩开他,阴阳怪气地对他笑:“你没事吧?你不管好你自己的弟弟,怪我?”

  “我当然要怪你了。这些天就是因为你,他都没怎么回家。你们怎么喜欢玩这么危险的,摔伤了怎么办?”

  他絮絮叨叨地念,手里忙着帮我剥虾,顺便夹给范世朝一个完整带皮的,对Alvin则是连夹都不给夹。这个时候我才反应过来,原来严栩安对范世朝也像是哥哥在带弟弟,虽然范世朝这个人确实也比较幼稚——但也没有人谈恋爱是这样谈的,怪不得他们当时只成了一个星期。

  很奇怪,我明明还没认真谈过一场正式的恋爱,却敢在这里猖獗地总结他人恋爱失败的理由。我斩钉截铁地认为,严栩安只有在Alvin面前才不用给他当哥,他不想当哥。

  但结果证明我认真想了半天的都是白想,我没好好上过多少学,不知道不能从结论反过来去推导原因。严栩安和Alvin还是分手了,他们加在一起交往的时间好像都没有两个月。

  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现在可以对严栩安了解到什么程度,我只是闻他身上的味道,就能知道他身边有没有男人。

  “你们分了。”我笃定地说。

  他不答我,我缠上他再说一次:“你和Alvin分了。”

  他还是不说话,矮下身子躲到他的笔记本电脑后面。我跳到他的床上,一把拿走他的电脑。“是不是?要是没分,他怎么能这么久不来找你,总不能是他死了吧。所以你们分了对不对?”我代替电脑的位置,坐到他身上对他上下其手。在我死缠烂打的一再追问下,他终于承认了。是的,分了。

  竟然真的是真的——为什么?我不能理解。Alvin这样的人你都能和他分手,他对你简直百依百顺,我看着都觉得感天动地。

  我真的很好奇,可能更多的是兴奋,所以蹲在他的床上对他刨根问底,要他从他那些破论文当中抽时间给我解答。

  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可能比数学要难好多,他想了好久还是答不出,只能说他不爱。没有什么理由的,不爱就是不爱。

  我知道的,我太清楚了。爱又不是那种能拿同情来买的东西,不爱了就是不爱了。Alvin应该比他更早知道这一点,和一个人同床共枕,而人在做梦的时候往往最诚实。爱不是那种相信的产物,什么我相信我爱你我就会爱你,我也想过要相信,结果我能有本事骗过对方,没多余的耐心来骗我自己。那些人都不值得我骗我自己。

  “哦。”我最后对他点头,努力摆出一副我为此感到万分惋惜的神情。“这太遗憾了。”我像在背舞台剧的脚本,同时郑重其事地把他的电脑还给他。

  他肯定能看出我高兴,不然也没必要万分无奈地看我那样一眼。我得寸进尺了,再问:“你们是谁甩的谁?”

  这句话问得我自己都觉得很过分,幸灾乐祸的意味有些明显过头。就让他当我没说过吧,我要逃走了。

  我跳下床,好热,要去找冰淇淋吃。但我听到他叫我名字了:“小宁,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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