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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他,只问他:“你家里还有什么冰淇淋?” “小宁,你先过来。” “你就不能让我吃完再说?” “许加宁。” 他用三个字就让我站在原地,施咒也没有这样灵的,他只是叫我大名就把我定住,让我一动都不能动。 他并不是很常用大名叫我,只有小时候我实在捣乱得太厉害,他会学着大人那样喊我:“许加宁,我数到三。”但后来我明明觉得我根本没惹事,他也要这样喊上一次。 好几次之后我明白过来他是在玩过家家,在我面前刻意扮个大人。好玩吗?我不知道,如果他觉得好玩,那就是好玩的吧。我纵容他,顺便等着他再多这样叫我几次。 但他现在叫我大名,不是生气,不是在威胁我或者警告我什么,反而他几乎是在刻意地用一种撒娇的,甚至可能是哀求的语气对我说话。不是再要数一二三要我听话,是怎么样——我说不清楚,像是在切割我与他兄友弟恭的关系,他不要我再做他弟弟了,我只是我。 我不要冰淇淋了,走过去,乖乖在他旁边坐下。 我知道他的意思,我刚才折腾撩拨了他半天,现在拍拍屁股就要走人,他怎么会干。 他是缺人爱他了,一身可怜的寡味。我看到他脖子上挂一根红绳,用手指挑出来,一眼就认出那是老太太过寿,我们选礼物的那天Alvin买的观音玉坠。怎么就到了他的脖子上? “Alvin送给你的。”我说。 “嗯。”他点了点头。 “所以是他甩的你。”我大胆地又说了一遍,“你失恋了。” “嗯。”他再点头。 “你居然失恋了。” “我怎么就不能失恋?”他手指戳我的额头。 我看着他,他好明显地是在暗示我。因为他之前的实验都失败,迫切地要找到新的实验品,那个人就是我。我应该高兴的,可是凭什么呢?我凭什么要被他排在第三四五顺位? 我把我的腹诽都说出口,把他一个字都没说的暗示也说出口。我骂他说你滚吧,你失恋就老实地自己去失,不要找我来填平。回来你们两个到明天就如胶似膝,就剩下我一个小丑。那我可能先杀了他再回来杀你。 他说他不会,我说我不信。 他又是好无奈地看我一眼,他最好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的学生,不然只需个一星期就足够判他的死刑。我们对峙了几分钟,也可能更短,他先放弃了。他说好嘛,你陪我去给我爸烧支香。 我这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爸爸去世三个月,百日祭。 我们在一张精挑细选出来的相片前双双跪下,在他爸爸刚死的那几天,连守灵都是我代行。我心想这老爷子最好搞清楚谁才是对他好的那个儿子,不要在人前露脸的事想着他的亲儿子,反过来把受累的事都推给我。 其实我一直都不知道给死人烧香是图什么,是让他们无牵无挂地好好走,还是对他们有所求,让他们到了天上也记得庇佑后辈? 到这时严栩安终于愿意告诉我一点关于他爸爸的,我不知道的事。原来老头子之前做的就是胃癌手术,未能治愈,第二年又复发,死前胃癌已经到晚期,早晚都要死,不是这一年就是下一年,结果他迟迟未死,癌细胞也未转移,遗书翻来覆去都修改了好几个版本,然而最后他却是死于心脏骤停。 这稍微解决了我一点疑惑,原来严栩安是早有准备。但我还是觉得,这和他在葬礼当天跑去谈恋爱没有什么关系。这件事他没有解释,也不准备再多解释了。 他真奇怪,之前连人都不出现,现在又无比虔诚地跪在这里。不管是祈愿还是忏悔,他跪的时间都有点太久了,这里的地板上没有软垫更没有蒲团,我两边可怜的膝盖已经跪得发痛。我不行了,我要起来。我在心里对着相片上的人道歉,对不起了,爸爸。我对你也没有什么可求的。 我身体摇晃了一下,他想要扶我,他明明只是搭住我的肩,或者抓住我的手臂就可以,但他偏偏揽住我的腰。他妈的,我差一点就骂出来。这就是你想给你爸看的?你就这样对他? “你别……”我咬着牙。他不放开我,膝盖却还稳稳地跪着。他自己要对他爸爸悔罪,这不关我的事。我得起来,他不能不让我起来吧。 他揽我揽得很紧,真的不打算要我先离开,我们刚刚在卧室里的话题还没结束,他目不转睛看着我的眼睛,我在想你再这样看我的话,我就要亲你了。一瞬间我恍然大悟——他特意带我来他爸面前是在等我亲他,很公平,上一次是他主动亲我,这一次自然而然要轮到我了。
第9章 5 他在教我呢,和小时候教我数学题一模一样。他自己先做一遍,再出一道新的题给我,要我举一反三。可惜他天真了,他的弟弟在这方面早就积攒下很多经验,而且也不打算再在他面前装得不谙世事。 我再向他爸爸的照片瞟去一眼,香火燃烧着像两只眼睛,可能他真的就在这里看着我们。对不起,我再对他道歉一次。身子一歪坐在地上,扯过严栩安的衣领亲他。 这个吻绝对不怎么温和,我将一层伪装抖落掉,暴露出我的本来面目。我撬开他的唇齿,把糖水与恶意混合起来喂给他。他竟然欲求不满,主动咬我的嘴唇,把舌头往我嘴里送,细致地舔过我的牙齿和上颚。 他妈的,我整个人要被他点燃。这个姿势太难受,我含着他的嘴唇不放,手撑在地板上把我自己撑起来,他终于很快也跪不动,或者是放弃抵抗,被我压在身下,艰难地抬起下巴回应我。 我们谁都没有闭眼睛,他眼睫下一片全无深意的黑色。我不知道我看起来是什么样子,我没有我自己想象中激动或感动,我当然想要他,也没有我自己想象中那么想要。 他走神了,可能是被涎液呛到,侧过脸笑着咳嗽,但我还不想放过他,他的嘴唇真软,在被我含化之前我都不想放开。我之前和范世朝交流过这个问题,他坚定地觉得炮友不应该接吻,他要坚守他的嘴唇的纯洁。我问他,你真不是因为亲过我哥,所以其他人就此都入不了你的眼?他想了半天,恍然大悟一般地点头:“有道理啊!” 我倒是没有那么多复杂的想法,我喜欢接吻,和人接吻总是很快乐的,无关这个人是严栩安或者其他的谁。接吻是爱与爱的交换,爱这样一种东西,不能藏在心里。把它放出来它才会增衍,埋起来就只会枯死。 那香还燃着呢,让这地方闻起来就像寺庙祠堂。我简直大不敬,因为我恋恋不舍地离开他后,马上开始剥开他,就在我们共同的爸爸的注视下。 我在认真模仿我们小时候共同看过的片,一个男人剥开一个女人。女人的蕾丝纱裙一层一层,每揭掉一层都像揭掉一层皮肤。男人在对她讲情话,脱掉一件衣服你就变小一点点。他把她剥干净,像吮吸一颗水蜜桃一般贪婪地吮吸她。 女人不穿内衣,严栩安当然更不穿。我的牙齿衔着他的耳垂,他现在是要试图驯服一头在外胡作非为的狼崽,给我无限宽容,来试探我真正的能耐。他真有自信,相信我不会一口咬住他的脖子把他咬死。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胳膊圈上我的脖子,请求我快一点。我的手在他身上乱摸,找准位置拧一把他的屁股。 别急,急什么。 我的余光看到了他的锁骨钉,早就说过不能在身上留和恋爱有关的东西,等两个人崩了,看着多堵心。但他自己横竖也看不到,只能在这里恶心我一下。 我猜它应该差不多长好了,我用牙齿和舌头去咬那枚银钉,把它一点点从他的肉里蜕出来,毫不留情地吐到一边,眼前只剩下一个长成的伤口。 我在回想那部片的结局是什么,是那男人最后把女人身上的一层皮也像脱掉她的衣服一样剥掉,露出鲜红色的肌肉。本来只是A片,却一下子变身成限制级的恐怖片。严栩安看不了恐怖片,一直在大呼小叫吓人,还要伸手来蒙我的眼睛,他自己害怕的,就觉得别人也和他一样害怕。 我打开他的腿,把他摆弄出一个淫荡的姿势。我幻想过这一幕,他引诱我之后温顺地让我为所欲为,反正无论我如何闹海,都碰不到他的界限。我现在感觉到了,他发烫的身体下那颗心脏是冷的,他笑得再甜蜜,也不过是把它变成一杯无限量供应的草莓奶昔。我喝下再多,它也丝毫不受损。 这场爱做不成我想要的样子,他笑着容许我的深入,那样子根本是在考察我。这一瞬间我冒出一股无名火,他不是拿我当处男,根本是拿我当成雏鸟、植物、实验室里新鲜培育出的菌群。可他的身体又让我好快乐,就算我不想把它当真也不可能。我一不做二不休地往他里面钻得好深,顺利把他插得汁水四溅。还没完,我脑子已经不太清醒,我想要听他求我停下来,要让他知道我多有本事——我他妈有本事把他搞怀孕。 我们的第一次以我不甘心的投降结束,然后他的后母回来了,我听到她进门的声音。严栩安要我别出声,自己把衣服和裤子都穿好。我还没那么快缓过来,他爸把氧气偷走了起码三分之一,我坐在地上喘气,感觉自己全身上下的毛孔里都能蒸出热气。 他好整以暇地先出去,说他刚刚在给爸爸烧香。我听着他说话,手忙脚乱地把裤子提上系好,只怕他会把她引进来,再多上一支香。 好在没有,她进厨房开始操持晚餐,说今天要做香葱虾球和红菜汤。我被他们留下来一起吃饭,她好像没觉察出任何端倪,毕竟那香的气味也把我们身上的味道掩掉不少。我们在厨房帮她剥虾壳,让我难得地体会到一回普通家庭温馨的晚餐时光。她比我妈妈更像个妈妈。 我们站在水槽旁边,一把剪刀我们两个轮流用。严栩安比不上我,我怀疑他这二十几年都没碰过生虾,虾线用牙签就能挑出来,他非要用剪刀开背,再用水冲。虾都快被他剪碎,水又溅了我一身。 我本来一个干干净净的小男孩,现在身上的气味恐怕是五味杂陈。我把他剥的虾给他的后母看:“阿姨,你看看哥哥弄的,再看我弄的。” 我太想献媚,结果坑了我自己。她把严栩安赶出厨房,让他去煮咖啡。我留下来和她学着怎么给虾仁上浆。我听到我的手机在客厅里响,严栩安喊我:你的短信!我喊回去:没事!搞完再去看。 我在餐桌上一个劲往可乐里加冰块,严栩安慢慢喝他的咖啡,顺口对他的后母提到我在滑板比赛上拿到冠军的事。她十分惊喜地夸赞我,说我做什么都好像样。才不是,我刚刚才在这里吃瘪倒霉。 我给她一个笑,想必不会太好看,眼睛在桌子下看手机。那几条消息都是范世朝发过来的,主要还是在跟我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屁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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