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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漠当时没忍住,哪怕隔着电梯墙壁也想看看那个罪恶帝国的头号敌人,那个把自己折磨的生不生死不死的帝国拼尽全力也要绞杀的对象长什么样子。 没人能在自己憧憬的人面前背对着他,哪怕祁漠看不见。 这是一种朝圣,一种下意识的本能举动。 顾斐波几乎没有犹豫,一脚踹上了跟电梯门相对的那块铁壁。 纹丝不动。 继续。 一脚接一脚,顾斐波没有怀疑自己的判断,他也没有机会怀疑自己的判断了。 火早已蹿入电梯,在捻灭几颗蹿到自己身上的小火星的之后,伴随吼的一声巨响,铁壁向外大开。 这块铁壁跟进电梯向两侧滑动开的门不一样,它的门轴在顶上,是向外推开的。 顾斐波从充满黑烟的电梯里滚了出去,狠狠地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还未庆幸自己死里逃生,只见眼前密密麻麻的绿色钞票,而一个被拼凑成人形的零散骨头就躺在这堆钞票的正中央。 而火舌早已亲吻上钞票的一角,骤然腾起,像个怪物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房间! 顾斐波咒骂一声,该死的钱,该死的纸,然后抱头鼠窜,从这间屋子离去。 逃窜的时候,属于祁漠的黑色义眼不知为何从口袋里掉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正好亲吻上白色头骨。 顾斐波停下看了一眼,没有动它。 直到走出电梯,顾斐波才知道整栋楼是一个回形对称建筑,酒壶有阴阳酒壶,这栋楼也有,而26楼的电梯就是区分阴阳的那道锁。 还没等顾斐波思考是往楼下走还是往楼上跑等待救援,就听见螺旋桨在空中直转的声音。 顾斐波捏紧玄铁,思考这一波敌人又是什么派系又该如何应对,还未做出合理判断,只见楼外传来很熟悉的声音,“顾斐波你能不能听见,这栋楼是阴阳楼,阳面彻底燃烧个干净,但阴楼26层往上还没有火势蔓延,我将在30秒后用激光将26层往上的玻璃尽数切割,注意避让!” 原来是援军啊。 顾斐波怔然,噢对。 这里是希德05,这里有伙伴有朋友,有家人,不是那个孤立无援的边缘星球了。 捏着玄铁的手紧了紧,又松了松,顾斐波突然觉得大腿根有些疼了。 你们救援来的真的好慢啊。 顾斐波忍不住勾唇笑了笑。 真好。 顾斐波坐在27楼正中央,楼下的火焰烤的地板滚烫,他看着激光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切割玻璃,生怕伤到了不知位置的顾斐波。 大片玻璃从高处向下砸落的时候,由于空气阻力,在风的作用下,像是一直折了翅膀的鸟。 别砸到人了。 顾斐波往前走了两步,探头去看,发现傅炽已经清空了周边所有居民。 顾斐波松了一口气,还没等抬头,只见直升机组成的矩阵群中一架沉稳的黑色直升机离开矩阵群,飞到自己面前。 螺旋桨旋转带来的强风吹的顾斐波破烂的衬衫衣角上下翻飞,顾斐波直起身。 舱门打开,熟悉的人摘下耳朵上的对讲装置,向顾斐波伸手,“顾先生,我能有幸接你回家吗?” 顾斐波一愣,然后把手覆了上去,“啊,可以。” “我们回家吧。” 坐在直升机里的时候,傅炽给顾斐波披上了毛毯,随后拿着医疗箱半跪在顾斐波面前,想要替他处理伤口,“脱裤子。” “不脱。”顾斐波严词拒绝,“我说了伤势不重,放着就能好。” 傅炽仰头瞪他,“不重?裤子能被血染湿成这样?我现在一挤都能挤出血来。” 顾斐波双手提着自己的裤腰带,“真不用,我已经做了简单处理了。” 顾斐波伸手给他看,“你看手臂的子弹擦伤都已经好了,先前从酒店降落的时候右手的伤也完全看不见了,脸颊上玻璃的擦伤也没了,真没事,我自愈能力很强的。” 傅炽没理他,只是顺着他的描述一点一点检查他先前受伤的部位,确实已经好了。 傅炽垂下了头,顾斐波以为这一关已经过去了,谁料大滴的眼泪就那么砸在了地上。 “我x!”顾斐波没忍住爆了粗口,“受伤的是我,哥们你哭啥?” “谁是你哥们?”傅炽胡乱摸了一把脸,又仰头瞪他,“哪有哭?你要自己处理就自己处理吧。” 说着扭头就走,去飞机副驾坐着去了。 副驾靠背很高,顾斐波的角度只能看清他头顶那一簇不知何时翘起的呆毛,呆毛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看起来有些可爱。 顾斐波怕人躲着偷偷哭,大腿恢复的差不多就去副驾找他。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只哭花了脸的小花猫。 只见一把军刃自上而下贯穿了傅炽的手背,而傅炽刚好扭头看向靠过来的顾斐波,他疼的嘴唇直颤,脸色发白,但依旧固执地告诉顾斐波,“我陪你一起疼。” 从酒店下来的时候,傅炽看到了顾斐波鲜血淋漓的右手,但因为顾斐波不想他知道,所以他就装作不知道。 他能装作一切如常地跟顾斐波对话,然后去呼叫援兵,但离开顾斐波视线的一剎那,他开始庆幸自己穿的是卫衣,有兜帽可以盖住自己的脑袋,背对着顾斐波哭。 他不知道顾斐波有多疼,但他看着顾斐波笑着安抚自己的时候,心脏很疼。 他在商场上跟垄断资本厮杀的时候没哭,被逼到角落债台高筑的时候没哭,在生意场上给帝国人员陪酒陪到抱着马桶呕吐的时候没哭,唯独见到顾斐波之后,哭的次数比这无比艰难的五年加起来还多。 他不敢想,他甚至不敢想顾斐波有多痛。 顾斐波不告诉他,他就装不知道。 但是他能陪着顾斐波一起疼。 傅炽仰头看顾斐波,“你丢不下我了,我陪着你一起。”
第24章 “都是喜欢的” 火焰在灶台上摇曳,热油在锅里混着肉香滋滋作响,已是傍晚,初春的希德05天气很奇怪,刚刚还艳阳高照转眼间天空乌云密布,顾斐波抬手将用来透气的窗户拉上。 顾斐波身上的伤口离开大楼三个小时就已经恢复如初,最麻烦的反而是傅炽在手背用刀扎穿的口子。 他提着傅炽把人押到医院处理了手部伤口,期间傅炽痛到嘴唇直打颤,还硬扯着顾斐波进了男科检查室。 他说要让医生查查为什么不应。 站在门口看着医生戴上无菌手套,满脸和善地让自己在操作台躺下的时候,顾斐波扭头分外真诚地直视傅炽的眼睛,再度重申了一遍,“我很好,我没有问题。” 傅炽不说话只摇头,堵在门口的身子像是一道铁门,还是不能动手,一戳就倒的娇弱铁门。 害的顾斐波最后没有办法,抓着人没有受伤的另一只手啪地就摁上去了,低声凑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完好的,没问题。” 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哪里,傅炽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的脸颊唰地就红了,讪讪地想要收回手。 但顾斐波强行摁着他不让他动,反问他,“有问题吗?” “我不知道。”傅炽嚅嗫,声音细若蚊吟,奋力想把手从桎梏下抽出来,“你要不让医生给你看看,专业的。” 傅炽小心翼翼地用身体推搡顾斐波。 “专业的?我看这种事情傅先生更专业一点,不如傅先生告诉我......”顾斐波摁住傅炽的手用力大了些,反问,“有问题吗?” 傅炽挣扎着想要抽回手,红着脸,垂着眼不敢看他。 顾斐波没放过他,重复问了一遍,“有问题吗?” “谁让你那天一点反应都没有?”傅炽挣扎。 顾斐波捏着他下巴让他看自己,还是那一句话,“有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傅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顾斐波,无处可逃后闭着眼睛猛地把手抽出来,声音陡然增高,给旁边不知如何是好的主任医生吓了一跳。 “那还用检查么?”主任医师犹疑试探。 掌心还残存柔软的热度,傅炽面红耳赤地看了他一眼,旋即抿唇又回了位高权重的上位者模样,只是通红的脸蛋削减了稍许说服力,“费用会照结的,联系我秘书就好。” 医生忙不迭点头。 闹剧就此休止,他们回了乔延城当年那套房子,傅炽伤口不能碰水,单手做什么都不方便,顾斐波想着把人送回家顺便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谁料把人放上床,人就期期艾艾地抓住了自己的衣角。 骤然抬起的上半身,被子从他肩部滑落到腰腹。 傅炽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说,“要不就住这吧。” 他举着伤口卖惨,“我一个人不太方便,等我伤口好了再走叭。” 顾斐波嗤笑一声,反问他,“苦肉计?” 傅炽嘿嘿一笑,“兵不厌诈。” 看顾斐波没有出声反对,傅炽像一条鱼一样从被子里滑下来,踩着拖鞋就啪嗒啪嗒往阳台的储物柜跑,单手拖了好多累在一起的大箱子出来。 箱子不轻,傅炽单手拖拽一不小心失了平衡,箱子倾斜的瞬间瞳孔不住放大,眼见箱子即将坠落的剎那,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而易举地托住了箱子。 傅炽顺着指节越过小臂向上看,只见一个穿着白色小兔子围裙的顾斐波——围裙挂在冰箱上,顾斐波找了一圈只有这一条围裙,忍辱负重之下决定凑合凑合穿。 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傅炽眸子里溢出高兴要蹿到顾斐波的脸上,不过他立马转头看向箱子,叮嘱顾斐波,“轻一点。” 顾斐波接过了箱子,顺便把储物柜里所有的箱子都一次性搬了出来。 箱子被打理的很好,表面都没有半点浮尘,顾斐波指尖从箱沿一拂而过,又捻了捻,随口一问,“这是什么?” 没人回答。 傅炽蹭到自己身后,悄咪咪抬手摸了摸自己围裙上毛茸茸的大白兔,“真好看。” “?”顾斐波垂眼看了看在自己肚子上作乱的手,又扭头往后扫了扫。 什么审美? “我就知道你穿它一定很好看。”傅炽咧嘴笑得像个傻蛋。 算了。 顾斐波点了点他的脑袋。 脑袋被戳歪,又弹回来,傅炽想起了更重要的事情,去茶几上拿了把剪刀,把箱子的封条全部划开了。 “这是什么?”顾斐波站在他身后问。 傅炽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东西一个一个掏出来,还没回答,顾斐波就立在了原地。 他熟悉,太熟悉了。 最上面的箱子入目便是一个沙盘,顾斐波还能记得五年前那个朝霞瑰丽的傍晚,穿堂风从客厅过,白色的小花插在花瓶里垂着头摇曳,而两个少年趴在地上,黑发和白发交缠在一起,低着头围着星战沙盘辩得面红耳赤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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