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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弟下来一定帮您好好查查。” 早就猜到，何大功最后肯定会来找自己，李弘林心里暗自笑笑。 人和人最忌讳的就是没了信任，急病乱投医从来只会赔上性命。 “那行，过几天，你把严大状叫上，我请你们吃个饭。” “师父客气什么，”李弘林说着客套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塞到何大功手里，“这是我在美国的一个朋友，师父以后要是想去那边散心，可以找他当个导游。” “这怎么好意思。”何大功假意推脱，手上却接下了名片，毕竟如果真的要走为上策了，这也不失为一条后路。 “小事小事，往后徒弟和徒弟的公司都还得靠您和祖师爷庇佑呢，这又算得了什么。”
第16章 腰伤3 原本李弘林还担心何大功会舍不得放弃国内的荣华富贵，结果没想到他第二天晚上就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个中年男子，何大功阅人无数，只听声音便猜到，对方的谦逊有礼之下是久居高位练就的沉稳。 对方姓吴，在洛杉矶从事建筑材料的生意，属于中上阶级。这些对话让何大功逐渐放松了警惕，毕竟说的都和自己私下查出来的差不多，而且在何大功心里，李弘林对他还是极为相信的，不然不会真的周周一碗血地养着那串珠子。 因为李弘林对吴先生说，何大功是自己古民俗方面的老师，通常华侨都对这些比较感兴趣，所以吴先生在电话里的态度也很热情。吴先生说，自己小儿子和李弘林在坎伯特大学是同学，幼子独自在英国求学期间受过李弘林不少照顾，故而两家人分外亲厚。 之后吴先生又与何大功聊了聊风水易经，两人相谈甚欢，何大功在不知不觉中竟然萌生了出境的想法。 照现在的情况来看，移民或许有些损失，但比起以后真的东窗事发，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退路了。 之前何大功兴许还能自我安慰，起码自己的座上宾里还有像赵志龙这样的人物，无论搞出什么事，总有办法能摆平。但上次实名举报事件，分明是别人有备而来，自己包括赵志龙却只能堪堪脱险，却对那人的身份束手无策，这无疑是给何大功敲响了警钟。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让何大功做梦都没想到的是，在他瞒着所有人，紧锣密鼓准备出境的时候，又一封举报信被八百里加急地送了出去。 有些不同的是，这封信并非发往南城市政厅，而是直接寄到了内地。 内地有人将这事回传给何大功的时候，事情在两地高层圈子里已经起了些风声，何大功翻看着那些零碎模糊的文件偷拍，腿脚都有些发软。 那是他近几年和个别官员行贿的记录，记录很详细，甚至精确到了每顿饭局他和什么人见面，给哪些人送了礼，又送的是多少年的什么酒。如果这些人是小官或者大官那都好办，可偏偏实名提及的全都是些不上不下的角色，好像举报人有意做过筛选一样。 发慌之后，几十年的江湖经验还是让何大功很快冷静了下来，加快了出国的流程速度，甚至减少了需要转移的财产。同时为了不打草惊蛇，何大功还给赵志龙打了电话，求他帮忙看看，这件事情具体情况如何，还有没有办法周转。 毕竟是在军营里摸爬滚打起来的人，赵志龙很明锐地嗅到了其中非同小可的危险，几乎是不带停顿地就找到了张万山家里。 谁知这回张万山却破天慌地避不见客，若是常人，自然也就知道他不蹚浑水的立场了，可偏偏门外的人是赵志龙。赵志龙直接让人隔天在张万山的家后面放了两枪，虽然枪口朝着天上，但也算是向张万山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张太太是个妇道人家，没见过这么凶的阵仗，一时吓得不轻，还连带着生了场小病。 “算了算了，我去请他们听场戏吧。”张万山对赵志龙的固执有些无奈，当初在胡成与赵志龙之间选择他，也有一部分原因是觉得赵志龙重情重义，万万没想到这反而成了日后的一个祸患。 吃饭的地方，张万山定在了风景区的一座山庄里，这里饭菜做得一般，估计到时候也没人能吃得下东西，不过这庄子里的戏曲表演却是一绝。 等赵志龙和何大功入席，张万山才让人摆起戏台子开唱，唱得是京剧《关云长刮骨疗伤》。 自从和美国那边联系好了，何大功就没想过真要靠赵志龙帮他，所以也就没把这顿饭当回事，该吃吃，该喝喝。但赵志龙的脸色却变了，他以为张万山今天找他吃饭，起码是因为在这件事情上有所缓和，哪里知道最后会来这么一出。 三个人各怀心事地坐着吃饭，聊的全是无关紧要的话题，偏偏这时候有人推开了包间大门。 进门的正是李弘林和严烁，一前一后端着酒杯，“刚刚进来的时候只看见了师父，没想到张爷和赵将军也在。” 对于过来敬酒的李弘林，众人态度还算友善，纷纷表示了少许。 “昨天我还和陆主席下了棋，他一直夸你，今天见面，想不到严大状竟然这般年轻。”张万山笑着和严烁碰杯，转而看向李弘林，“我听老赵说想把你接去部队，你拒绝了？” “小辈只懂跟数字打交道，对官场怕是不能应心得手，反而会拖累别人。”李弘林将自己的姿态一度摆得极低，因为现在面前的三个人，他一个都惹不起。 赵志龙之前确实跟李弘林商量过，想让他入仕来帮自己，但说实话李弘林现在年龄不小了，要是慢慢从基层干起，根本还来不及进入高层，赵志龙就该退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李弘林走部队这条线，军功和标兵总是提升最快的手段，但他没想到李弘林最后却拒绝了自己。 这世界上确实有人就是不愿意当官，安于现状，所以赵志龙当时也没有再逼李弘林，只是心里难免觉得可惜。 “人各有志，你在南城金融界如今也算得上呼风唤雨了，确实没必要去趟浑水。”张万山笑着拍了拍李弘林的手臂，看得出他很欣赏这个小辈。 “张爷谬赞了。” 李弘林和严烁敬完酒，没有留下来很快便离开了，剩下何大功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他从李弘林进门就在害怕，担心他一会儿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自己马上就能去美国了，绝不能在现在出事。 离开包厢，李弘林和严烁在休息区里抽烟，低声交换着意见，“张万山不准备出手捞人，何大功这次铁定要完。” “话虽这么说，但人还是要盯着，等鱼游进太平洋，那就真的找不到了。”李弘林皱了皱眉头，直觉这事或许还有变数。 严烁知道最近为了何大功的事，李弘林几乎是整宿整宿的没睡，张嘴正想劝劝他，就又听李弘林问道：“还有常旭，我在想能不能换个人。” 掐掉烟，回到他们之前吃饭的包间，严烁皱着眉头，知道现在姜燃跟着李弘林，但常旭的事已经这么多年了，实在没必要非得现在换，毕竟这么多年都挺过来了。 “好不容易把他给找回来，”严烁语气有些不善，“你现在说要换，让我去哪里给你找第二个，你去问问你的姜燃，他愿意去整容吗？。” 李弘林还想说什么，却又被严烁给打断了，“你要是觉得常旭不够听话，再找两个新人来，冷他段时间，保准就服帖了。” “唉。”李弘林叹了口气，严烁也不知道他将那些话听进去没有，还想继续劝李弘林打消这个念头，却被手机来电给打断了。 李弘林看了眼显示，抬手示意严烁等会儿，他要先接电话。 虽然不知道电话内容，但严烁还是察觉出李弘林语气中的紧张和不安，果然李弘林挂断电话，转头匆忙地对严烁说了一句：“马上让程诺准备准备，明天一早和我去意大利。” 严烁第一反应便是何大功那边出了问题，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何大功现在好端端地坐在隔壁，根本出不了事。 “怎么了？” “姜燃从舞台上摔下来了。”李弘林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我要去看他。” 知道自己拦不住，严烁压根就没起身，他坐在椅子上给程诺打电话说了这事。 起初程诺听说只有自己一个人，下意识地就想拒绝和李弘林独处，可严烁这会儿却是罕见的强硬。 挂掉电话仔细想想，严烁又觉得李弘林的反应不太正常，伸手揉揉太阳穴，倏而瞪大了眼睛。是了，要是姜燃真有个三长两短，李弘林的反应绝不可能只是着急这么简单，除非…… 除非他早就知道会出事，是他安排或者纵容了这件事的发生。 想到这里，严烁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人的模样来，暗想着希望这人不要干什么蠢事才好。不过希望归希望，严烁很快摸出手机给张喜乐打去了电话，如今先要看看姜燃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刚刚李弘林明显是有顾忌，所以才没有给严烁透露太多信息。 张喜乐倒是知道得完全，猜到严烁给他打电话为的是什么，开口便是，“放心，人没有大碍。” 接着简单跟严烁讲了讲现场的情况，舞台搭建有人疏忽，姜燃正好踩过去，从十几米高的台子上摔了下来。完了张喜乐还要由衷地感慨一句，算是姜燃命好，这种高度平常人肯定就废了，结果他的情况反而不严重。 “这叫什么，这就叫祸害遗千年啊。” “仔细这话让他听见扒你一层皮。”严烁没心思和张喜乐逗趣，挂断电话又发了条短息给程诺，交代让他带些跌打损伤的药去意大利。 做完这一切，严烁才有些疲惫的瘫坐到椅子上，短暂地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后还是觉得李弘林这次兵行险着，走得太陡。 虽然他不太喜欢姜燃，但他也不愿李弘林往后为此后悔，若是这次姜燃真有点问题，估计李弘林可能这辈子都得要活在自责的阴影之中了。 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很忙碌，李弘林忙着给姜燃打电话，程诺忙着收拾东西，严烁忙着整理何大功的资料，就连常旭都在家里坐立不安。 原本以为事情办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这次姜燃竟然只是小伤，常旭到底年轻，刚做完害人的勾当难免不安。可他不得不做，这么多年，李弘林身边新人无数，他始终自信自己是最特别的一个。 但姜燃的出现却让他动摇了，让他害怕了，所以常旭必须要用一次意外来证明些什么。 当他筹谋的时候，不是没有露出过马脚，以李弘林的手段大可以扼杀，但他却很明显地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使常旭觉得或许自己做这些是得到了纵容的。 但听到李弘林刚知道消息，立马丢下公司就跑去意大利的事，常旭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被什么人利用了，或许那人想要解决的是自己，亦或许他准备一箭双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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