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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如果真的不答应，我们怎么办？” 李弘林坐在副驾驶上，老神在在地说：“噢，今天程诺刚把张万山的病例给发过来了，一会儿去你办公室找传真机打一下。” “病例？你别跟我说他得癌了。”严烁还没听程诺说过张万山的病，只以为是身体不好。 “得癌？”李弘林冷笑一声，“那还真是便宜他了。” 严烁见李弘林现在情绪不对，也没再多说，反正待会儿去了办公室自然也能知道，不急在这一刻。 等到了办公室，收到程诺发过来的病例，严烁才明白，为什么李弘林会说这东西比张显辉更能给到张太太刺激。若张万山真是得癌，恐怕在张太太手里也比这张单子上的内容来得好，那上面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写着，张万山做过结扎。 如果放在其他人身上或许也能说得过去，豪门大户为了在外面吃得干净，留这么一手也无可厚非，男人结扎又不是日后不能再打开。但偏偏张万山不同，他结扎这事是好不容易才被程诺查出来的。而且依历届张太太的表现来看，恐怕张万山结扎的事连她们这样的枕边人都瞒得很好。 “她隔三差五就要去开药，还不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现在知道是张万山有意为之，你说她心里是个什么想法。”李弘林玩味的语气，让严烁想到这些年，张太太转正后因为没有个一男半女而受过的编排，要是她知道了这事，肯定会想将张显辉除之后快。 严烁正想跟着说笑几句，却敏锐地注意到了病例上的一个细节，将纸递给李弘林，“不对，时间对不上，张万山结扎的时间明显在张显辉出生之前，相差还不止一年。” 这确实是个小细节，如果不仔细，一般人定然不会注意到这一点。 “毕竟结扎也不一定是百分百的事情，万一是什么意外才有的张显辉……”话虽如此，但李弘林说到一半，自己都觉得不可能。 张万山何等精明的人，要是张显辉是他被算计而后才有的意外，那他有一百种方式让张显辉跟那个便宜妈一起彻底消失。但事实却是，张显辉的妈确实没人知道是谁，但张显辉十几岁出现在众人视线里的时候却是备受宠爱的。 都说母凭子贵，这话在张家还真一点用都没有。 “张显辉不是张万山的儿子。” “他妈可能是张万山的真爱。” 办公室里的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的这两句话，说完两人又都沉默了，不过为今之计也确实只有这两种不算答案的答案。 “算起来张显辉和你相差不了多少岁，你真不记得他妈是谁？”严烁回忆起从前张显辉对外混世魔王的样子，觉得张万山要不是他亲爹可能还真忍不了那么多年。 李弘林听过严烁的话，翻了个白眼，“我当时连他有个这么大的儿子都不知道，哪里还有什么特别的女人。” 见严烁还想再说话，李弘林大手一挥，“要他真不是张万山的亲儿子，让程诺那边给他做个亲子鉴定，几天的事。” “李二，要是张显辉真不是他的儿子，我们欠人家的要用什么还。”严烁望着李弘林，眼神颇具玩味。 不愿意和严烁在这儿扯这些有的没的，李弘林更想把时间花在和姜燃的床上，“不用想，我明天要陪姜燃去看电影，这几天什么都不想，你要不要票？和胡纯可一起去。” 本来严烁听着李弘林的前半句话，笑意已是显在脸上，几乎都快要伸手出去了，却在听见胡纯可的名字后收了回去，同样消失的还有脸上的笑容。 见状李弘林自认目的已经达到，恶心完严烁便乐呵着，头也不回地走了。 因为这几天姜燃外地的电影路演还没结束，所以李弘林也没指望今晚他会回来，自然自己就先睡下了。睡到一半，隐约觉得有东西爬上床来了，李弘林警敏地从睡梦中醒来，准备开灯时又想起了什么。 “把你吵醒了？”姜燃压着嗓子问道，语气中还隐隐有些愧疚，“我原本想活动结束得早，可以飞回来看你，可是飞机晚点了。” 李弘林正当困倦之际，听见姜燃在那里絮叨个没完，虽然声音好听，但他还是忍不住伸手拉了对方一把。姜燃微润的柔软紧贴着李弘林的，上面还带着被窝特有的温度，以及让姜燃无法抵抗的诱惑。 “别闹，”姜燃撇开李弘林，连着飞了五个小时，他明天虽然下午才有通告，但今晚还是想要早些睡的，“你再这样，我就……我就……” “你就怎样？”李弘林依旧躺在床上，松开姜燃，把他整理好枕头，“来，这枕头呢，睡觉的时候是垫在头下面的。垫在腰下面，就该干别的事了。” “正经说话。” 没开灯，四下一片昏暗，李弘林都能想象出姜燃说这话时皱眉的神态，嘴角向上弯了弯。 “哪有不正经，”李弘林笑着侧身替姜燃掖好被角，眼中流露的深情在黑夜中无法让人窥探半分，“你之前求着让我帮你垫的时候，可没说不正经。” 不知道李弘林哪根筋没搭对，非要在这时候拉着他说这些，“你不困吗，睡了睡了。” “你明天安排多吗？”李弘林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你明天还要陪我去看电影。” 一忙起来，李弘林不提姜燃都差点把这事忘了，现在心里盘算一下，明天下午和晚上各有一家影院要跑，陪李弘林看电影的事最早也要排到八点以后了。 “八点，我到时候拿到票了，再跟你联系。” “好，你忙完了跟我说，我想自己去买票。”李弘林说完也规矩地在被子里睡好，他怕再乱动，姜燃待会儿真的会被惹恼。 姜燃轻哼着应了一声，迷迷糊糊间也不大听得清李弘林在讲什么，管他的，反正李弘林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李弘林就不在了。姜燃没做理会，知道新年刚过，这段时间公司和外面都忙，李弘林再是神人，也该是脚不沾地的光景。 事实上，李弘林却一大早起床就去了程诺的医院里，吓了程诺一大跳，嘴里叼着的奶黄包还没来得及咬一口，就掉到了地上。 “您怎么来得这么早？”程诺狗腿地递上还没开封的豆浆，“结果还没出来，最早也要晚上了。” “我是来给你送票的。”说着李弘林抖了抖手上的两张票，“过几天和我一起去。” 程诺收拾着桌上查房的登记，“你说姜燃的新电影？我们医院的师妹都已经跟我约好明天去看了。” “你在这家医院里，关系处得不错。”李弘林把票放到桌上，“是《落日》舞台剧的门票，严烁不喜欢看这种东西，只能委屈你陪我去了。” “李笑那个？”程诺一下扑在桌上抓起票，宝贝似地看了看，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今年的不是还没开票吗？” 李弘林一脸也不看看你大爷是谁的表情，“老喜给的，内场最好位置。” “呵，万恶的资本家。”姜燃嘴上这么说，手里却是将那两张票子攥得死死的，“说好了给我的，你可别再要回去，那也太没面子了。” “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拿票的，”李弘林起身理了理衣服，“还有仓库的事，绝不能松懈。” 听见李弘林提到仓库，程诺面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白叔依旧是那个样子要想醒来恐怕全凭天意了。”原本说这么一遭，程诺还想问李弘林，过年在岛上的时候有没有见到白秋源，原本人是他带过去的，最后却没有一起回来。 “养着吧，白叔不能死，”这也是他现在唯一能为白秋源做的事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去忙吧。”说完便匆匆离开了医院，留下程诺呆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之后李弘林一直在长海影视办公，中途接了一通张万山的电话。 起先还以为是张太太那边出了变故，忐忑地接起来，张万山却只是嘘寒问暖了几句，至多也是关心了一下李弘林跟姜燃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绯闻。不过也没问太多在张万山看来，这点动荡要是李弘林都处理不好，也枉费自己想栽培他的心思了。 放下张万山的电话，时间转眼便到了快下午，李弘林想着要早些去，不然怕姜燃的电影太火，选不到好位置。 不曾想刚出办公室的门，就被特助给拦住了，“李总这里还有几份刚打印好的文件要签。” “你放桌上，我下班了。”李弘林绕过特助，头也没回便上了专梯，“让大家也早点下班，回去放松一下。” 此话一出，就看见秘书处那几个听墙角的人在窃窃欢呼，李弘林心情好，现在什么都不想计较。 到了电影院，李弘林径直走到人工柜台，这几年南城时兴电子购票，反而是柜台门可罗雀。李弘林买的时候，前后没有一个人，工作人员虽然不认得他，但难得见到这么帅的男人，所以态度格外殷勤。 “您可以先在网上买票，这样要方便和便宜点。” 面对眼前这个甜美的笑容，李弘林挥了挥手，“不用，我喜欢这么买。” 开玩笑，这是李弘林第一次和姜燃看电影，在网上买票一点气氛都没。 “行，”工作人员也没有再就此坚持，反正这年头什么怪人都有，遇上也没什么稀奇的，“《日薄西山》是吧？这片还得了奖，是挺好看的。” 听见有人夸姜燃的电影，李弘林也不知在得意什么劲，笑得跟头顶开了花似的，“对对对，你们喜欢姜燃吗？” 想着怎么着这也是姜燃主演的片，他们既然觉得电影不错，想必对姜燃印象也一定挺好，结果没想到对方却没回答他，只是低头在调座位。 “你怎么不说话？” “选哪？姜燃有什么好喜欢的，票房毒药一个。”工作人员头也没抬，所以也就错过了李弘林瞬间冷下去的脸色，许久没听见人回应，再抬头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李弘林冷哼着走出电影院，一直到离开了整个商城，气都还没理顺。票房毒药，姜燃哪有那么糟糕，想着之前去探班姜燃努力的样子，李弘林便又开始愧疚于上次没能给他影帝的事。 正想着，李弘林就看见了正面三层楼高的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之前姜燃拍的一则香水广告。这支广告李弘林没见过，应该是去年早些时候拍好，压着到今年春天才放的。 画面中的姜燃与平日里待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大有不同，镜头前的姜燃是张扬的。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像是盛夏里繁茂的花树，有着再压抑的环境都阻止不了的生长。 这样的人在身边，李弘林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连带着鲜活了起来，十余年在黑暗中的坎坷奔驰，姜燃是李弘林自诩腐烂生命中的一束光。 不管姜燃愿不愿意，他都会被李弘林牢牢困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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