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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小跑上天台,只要月底计划没被端他的线人就还在天台站岗。 穿着黑色风衣的保镖摘下耳麦,按下信号屏蔽器,道:“二少,您醒了?” 顾雨崇点头,简单寒暄一下,问道:“老先生人呢?” “老先生昨日醒了后,大发雷霆,把我们训了一顿又昏迷了,您要找他还请晚些再去他房间。” “我们?”顾雨崇眉头越皱越紧,“这个我们包括白拾吗?她也在老宅?” “大小姐在地牢,”风衣保镖掏出一串钥匙,“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顾雨崇接过钥匙,紧张道:“她怎么在那儿?” “听说是昨天下午做坏事,被老先生当场抓到了。”风衣保镖凑近了些,道:“不光她在,何繁也在,您要先见哪个?”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贪念(1) 顾雨崇大脑飞速转动,冷不防冒出一句:“地牢换安保了?怎么想见谁就能见谁?” “没换过安保,只是我晋升了。”保镖脱下防弹背心,露出肩头的三颗蓝角心。 顾雨崇了然,凝神思考一番,道:“先去见何繁。” 沿着蜿蜒的楼梯往下走,空气里萦绕一股腐烂的味道。顾雨崇薄唇紧抿,把脑海里恶心感眩晕感压下去,跟着保镖穿过守卫森严的地下室,在走廊的尽头见着一扇暗门。 保镖掏出钥匙,打开门,熟练地把守在门边,顾雨崇微微颔首,借着黑色风衣的遮挡,在暗处给他递了块金条,走进门。 何繁面容憔悴,还穿着警局的制服,他坐在椅子上,双手被铐住,腿脚被一道铁链锁在床头,脸没受伤,衣服也没有出现什么血渍,只是白衬衫皱巴巴的,胸口的警徽被黑布蒙上。 何繁见着顾雨崇,脸色一下子缓和了不少,从椅子上跳起来,但坐久了小腿和膝盖一起发麻,疼得他倒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笑着道:“太好了,我就知道你小子还活着。” 顾雨崇赶紧扶他坐起来,神色淡淡地道:“嗯,我确实还没死,但暂时不能叫你出去,有些事儿想找你问清楚。” 何繁眉头一皱,用口型道:“你确定要在这问?” “放心,这儿的监控还有信号接收器都遭到了干扰,我们对话很安全。” 何繁眼珠子跟着他的动作直打转,“你怎么做到的?” “开了外挂。”顾雨崇不答明白,在床边坐下,两手死扣着门板的缝,缓过从中药馆出来之后胸口遗留的刺痛,问道:“你怎么被抓进来的?” “你还记得我让你去九榕树钱庄,帮我收集他们犯罪证据吗?” “记得。” “你不是没空去吗,我就自己去,在那没找到商业犯罪的证据,倒是把纽扣自杀案给捋清楚了。” 何繁两手一拍,手铐震的叮当响,“我当时刚要回队里,车子还没开出停车场,砰砰两声,那子弹擦着我脸飞出去,窗户瞬间震碎了,噼里啪啦砸地我全身都是。” “我擦着额头上的血,就见休斯顿黑帮抱着两挺冲锋枪跑过来,你说我腰上的那把小破手枪何德何能跟他们黑市买的冲锋枪火拼?” 他耸耸肩,环视一圈,“所以你也看到了,我就被关进来了,跟蹲监狱似的。” “是挺危险的。”顾雨崇点头,声音和窗外空气一样冷。 “你丫不会捧哏可以不说,你把我的死里逃生捧得像掉进臭水沟里拍拍屁股爬起来走人,一点激情都没有。” 何繁太久没跟人讲话,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顾雨崇心里装着的全是事儿,哪有空听他讲相声,况且他又不是陈山润,怎么可能会搭腔。 顾雨崇揉了揉酸胀的额角,沉声道:“纽扣案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先把正事说了,后面我给你搭个棚,你自己去台上说相声。” 何繁咳嗽两声,坐直身子,“加上十二年前的自杀案,这三起校服纽扣自杀全都来自陈怀宁的手笔。” 顾雨崇瞳孔骤然缩紧。 “十二年前,你们学校那个女生有抑郁症,那天她抑郁症发作跑到天台,陈怀宁上午刚在校医室给她开过镇定药,下午他趁校典跑上天台推了她一把。后来伦敦的两起自杀案他如法炮制,刻意重复校服,纽扣,天台的假象,其实就想吸引黑帮的注意力。” “陈怀宁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还记得那年来的演讲嘉宾吗?他是大当家在美国的秘书,陈怀宁早年在美国和他交集不浅。具体发生了什么我没查出来,但听说第一起自杀案是陈山润为了帮黑帮打掩护,事成之后会给他什么好处,但陈怀宁最后没得到那个好处,这才让他耿耿于怀十二年。” 何繁想跷起二郎腿,但腿被铁链锁着,一抬腿链子刮蹭到皮肤,疼得他倒吸一口气,揉着肿大的脚踝道:“陈怀宁不知道从哪听说大当家快不行了,他感觉自己又行了,就重复当年的罪行,什么校服,纽扣,自杀,全部往上面套,吸引黑帮的注意力,让他们把十二年前答应的好处给他。” 仔细琢磨,陈怀宁重复自杀案的现场根本站不住脚,好像缺了某个重要的冲突,或者刻骨铭心的羁绊。人不会无缘无故的铤而走险,他和这群人之间绝对藏着一段血海深仇。 究竟是什么呢?会不会和陈山润的血液病有关? 顾雨崇额角渗出一层汗,盯着他问:“这些事你都是从谁那打听到的?” “九榕树钱庄的老板,四当家的养子。”何繁搬着椅子,凑近了几分,又道:“你别想着去找他了,他在停车场枪战的时候被击毙了。”
第50章 第五十章 贪念(2) “我知道了。” “靠,你这反应也太冷淡了吧。”何繁一拍大腿,手铐蹭到脚踝上,疼得他直打转。 顾雨崇不愿看一个大蜜蜂在眼前晃悠,走到门边,握着门把手,冷冷地回头,“人都死了,我还能问什么。” “你还能问我啊,问我怎么以身试险打入内部,怎么和四当家养子套上近乎的。” “不关我事。”顾雨崇按下门把手,朝门外走,半秒后又“人性化”地转身,“过两天我想办法把你救出来。” “你丫现在不能救我出去?” “不能,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何繁抱着大腿,爆出一声国骂。 事已至此,也不能为难顾雨崇给他挖一个坑溜出去,这死小子说话虽然呛人,但贵在办事效率高,跟那个保险公司销售一样,还没想好自己怎么死,人家已经麻溜地列出好几套死亡保险了。 何繁在顾雨崇关门前的最后一秒问:“你要去哪?” “去见白拾。” 顾雨崇推门离开,跟着保镖走到最里间的门前站定,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白拾的牢房明显比何繁宽敞,干净,高级。一眼望去大床,双层书柜,还有个窗,只是有个铁网罩着,打不开,就一摆设。 屋里暖气开得足,一进门冷暖交替,熏得人趔趄。 白拾不是第一次被抓进来,小时候常被丢进来面壁思过。瞅见顾雨崇她愣了一秒,脱口而出:“你还活着啊?” 同样的问题,第二次听到,顾雨崇皱眉,“为什么你和何繁都以为我死了?” 白拾若有所思地看着他,道:“老先生昨晚发飙,把我和何繁痛批了一顿,没瞅见你,我俩都以为你要死了,谁知道你还活着。” 顾雨崇额角猛地一跳,“这话什么意思?伦敦眼计划暴露了?” “不是因为伦敦眼,是你那个说隐退又被策反的后爹跟五当家联手的事儿被发现了,我们都以为老先生要拿你开刀。” 顾雨崇胸口闷着的那滴老血总算放出来,只要计划没被发现,其他都好说。 他搬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道:“我昨儿没见到老先生,当时酒店被炸了我被他身边的保镖带走。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没人,门口站着一堆保镖,他们看我的眼神跟平常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白拾点点头,靠回椅子里,跷着二郎腿,头歪在一侧,盯着头顶那面黑钟,道:“那我就不知道怎么回事了,反正你等老先生醒来之后随机应变呗,刀都架自己脖子上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她很少说“活一天是一天”的丧气话,顾雨崇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白拾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粉色无字信封,招招手道:“你要还能出去,拜托帮我把这封信捎给魏雪生。” 顾雨崇喉结上下滑动,不答,算是默认了,片刻道:“你和陈怀宁之间还发生了什么事?” “没别的了,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桥上说了。”白拾转着玻璃杯,杯子在桌上滚了一圈,却没有掉在地上,她补充道:“哦,对了,那瓶药的药性我还没有发给你,不过我真的好奇,你为什么不care那瓶药呢?” 顾雨崇盯着她眼睛,内心纠结半晌,把利弊当化学配平一样来回推算,最终道:“那药十二年前我就见过。” “啊?”白拾蓦地坐直身子。 “十二年前,陈怀宁在校医院给过陈山润同样的红药丸,吃完陈山润跟回光返照一样,但它离开那药,很快又倒下了,而且血液病加重了。” 白拾把快要掉地上的下巴重新安回去,道:“照你这么说的话,我又想起一件事。” 她朝大门瞥了眼,压低声音道:“我听说陈怀宁他老婆儿子是患血液病死的,他们最初吃药抑制住了,后来停了药才死的。”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陈怀宁认识给陈山润下药的人,或者就是他给陈山润下的毒?”白拾两手一摊,“不过我这都是无厘头猜测,没有逻辑,单纯是悬疑片看多了。” “不算无厘头,老先生在国内不止杀了一个人,他还杀了陈山润的父母。” 白拾微张着唇,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你这比我还抽象,我们不是在讨论陈怀宁吗?怎么又扯到老先生了?” 顾雨崇没解释,跟个机器人似的蹦词,“陈怀宁是陈山润的小叔叔。” “靠,他们都姓陈。”白拾捏着眉心,不懂道:“但这又有什么联系?” 顾雨崇叩了叩桌面,“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讲完?” “你别怪我插嘴,是你讲话云里雾里,跟劈叉一样,我半天get不到你想说什么。”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贪念(3) 顾雨崇盯着琐窗的铁网,叹了口气,道:“陈山润父母曾和我父母在同一个玻璃厂工作过。” “但没过几年,我父母救了厂长儿子,厂长把他们派到伦敦打洋工,伦敦的这边厂赚的虽然多,但我妈嫌不够又去餐厅打工,遇到了二当家,之后她和二当家一直保持联系,直到我爸爸去世他们地下的关系才搬上台面。” 白拾微张着唇,一知半解地摇头,又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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