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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几天后的方加逸才认识到，有的事情还是要趁早说清楚，逃避可能会给自己埋雷。
第22章 是星期五的晚上。那天虞浩杨公司有聚餐，他跟方加逸说结束后就去他那里，方加逸先回了家，把冰箱里昨天没吃完的炖鸡块和米饭一起热了热，简单解决晚餐。 他和虞浩杨发微信，让他少喝酒，问他：“等下我去接你好不好？” 虞浩杨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不用折腾，我打车过去就好”，然后是个抱抱的表情包。 方加逸就洗好碗，抱着狗看了会儿纪录片。 片子是讲洋流的，方加逸在银屏中的大片蓝色海洋和水声里渐渐犯困。门铃响了，他一个激灵爬起来，奇怪虞浩杨是不是没带钥匙，说好换密码锁，一直懒得弄，还是得找时间换掉。 他打开门，好久不见的人站在门口，头发打理过，穿的是方加逸以前买给他的外套。 方加逸吸了一口气，吐出来，他问：“你来有什么事。”又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必要这么抗拒吗？”周凡宇竟然很无奈地笑了，“我们谈谈，行不行？” “我跟你道歉，上次是我冲动，我知道的，加逸，你不是那样的人，是我说气话。” 方加逸说：“我不在意那个，你觉得是就是。” “你不用这样，我那样说你明明很生气，何必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方加逸闭了闭眼，像在忍耐，“你到底有什么事。” “进去说，可以吗？” 门开着，楼道里说话听得很清楚。方加逸说：“好，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来了。” 周凡宇进门，看见沙发边窝着的灯灯，说：“它长大好多。” 很讨厌听他提灯灯，方加逸打断他：“说正事。” “我只是想和你道歉，为了上次，还有我们分手的事。” “好，我接受。你可以走了。” 周凡宇没有走，也没有因为他的态度不高兴，他问：“上次那个人……你们在谈恋爱吗？” “对。”方加逸很干脆地回答。 周凡宇看着他，似乎想从方加逸的脸上看出些什么。然后他笑了，“你觉得，他会比我好到哪里去吗？”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是双。那个男的也是吧，他看起来更像直男，你觉得他会跟你过一辈子？” 听到这话方加逸并没有表现出被激怒，或者被戳到痛点的样子。他很平静地看着周凡宇，“你来就是为了告诉我，我会再经历一次被恋人背叛吗？” “不……我来是想说，我分手了，我不结婚了。”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方加逸荒唐地笑出声，“你不会是来找我复合的吧？你疯了？” “我没疯，你现在是气头上，我说什么你都要否认……但你冷静下来想想，你一定要找人谈恋爱不如找我，我们在一起那么久，彼此都很熟悉，如果没有我这件事，我们不是好好地在一起吗？我们很合适。你找个新的人，你指望他更不靠谱，不是吗？你不相信，我话就撂这，你现在的男朋友，那个男的，他百分百会去结婚生子。五年内……不，三年内，他会跟你分手。” 方加逸环起手臂，倚着沙发背面站着，刚才被他荒唐无语到可笑的神情已经褪去。 “你想错了两件事。”方加逸慢慢开口，“第一，他不是什么新的人，我和他认识比和你更久，我们是同学。” “第二，我没有指望能和他过一辈子，将来他要结婚，或要分手，我都会放手，这是他的自由。我不会因为知道跟他长久不了就选择一个伤害过我的人——你。我也做错了一件事，就是我太顾及体面，在被你背叛的时候显得太温和？让你觉得我对你有留念，是吗？你是这么觉得的吗？ “我没有跟你闹，没有把话说死，你觉得我还喜欢你，还能在做出那样的事之后回头再来找我。你是不是觉得，连我这么快又找了男朋友也是为了忘了你，为了走出上段感情，迫不及待地找个人疗伤？ “我和你说实话吧，本来我不想说的……我高中暗恋他，整个高中，没有结果地暗恋。他来找我，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他是谈着玩玩也没关系，会被他伤害也没关系。哪怕，就算我没有和你分手，他跟我说想和我在一起，我也会马上跟你分手，然后和他在一起。这样说，你明白了吗？” 周凡宇从来不知道，方加逸会残忍成这样。 他们在一起这些年，他一直温和，好脾气，几乎什么都顺着自己。如果不是因为性别，周凡宇一定会娶他做老婆。也才会对他念念不忘，在那头谈得并不顺利的时候果断分手，还是回头来找他，并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周凡宇久久说不出话，方加逸走到门口，替他拉开门：“再见。” 周凡宇看着他，方加逸面无表情地看着门外。 周凡宇丢下一句：“你会后悔的。”走了。 方加逸坐回沙发里，纪录片已经播完，他在发呆。 大概二十分钟后，虞浩杨开门进来，方加逸起身对他露出笑容，“回来了。” 虞浩杨没有回应他，他表情不太明朗。方加逸走过去，没有闻到酒味。 “我在楼下碰到你前男友了。”虞浩杨说。 方加逸一愣，距离周凡宇离开已经过去一段时间，那他们碰上是说话了吗，才耽误了这么久…… 方加逸问：“他跟你说什么了吗？” “嗯，是说了几句话。” 方加逸沉默，他回想自己和周凡宇的对话，好像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除非周凡宇在虞浩杨面前编造了莫须有的东西。 有点慌，方加逸说：“他跟你说什么了？你不要全信。” “我知道，我信你。”虞浩杨说，“所以我听你说。” 脑子开始慌乱，方加逸想从周凡宇进门时开始回忆，但却想不起来具体。 “就……他跟女朋友分手了，来找我，问我可不可能复合。我说，我说和你在一起，又不是因为他……我还跟他说我们是高中同学，因为他说，我和他认识更久，更熟悉，所以我告诉他的。”有点混乱的陈述，虞浩杨点头，“还有吗？” “没有什么了……哦我还告诉他了，我高中就喜欢你，其他……没什么了。” 虞浩杨望着他，仿佛在用眼神向他确定是否真的说完了，才开口问：“你有没有说，类似，我跟你只是玩玩，这样的话？” “什么？”方加逸猛地看他，想立刻否认，但话到嘴边，自己不久前才说过的，却完全被他忽略掉的几句话在脑子里砸过来。 方加逸哑然几秒。“我没有说……你是跟我玩玩，我是说……”他极力回忆原话，试图复述：“我是说，即使你是玩玩也没关系……” “你是这样想的吗？”虞浩杨目光沉沉，语气平缓地问，“如果我现在说我俩别谈了，你也就算了，不会问我为什么，也不会挽留，是吗？” 方加逸张了张嘴，表情称得上无助。 “是，还是不是？” 有时候虞浩杨觉得方加逸实诚得有点好笑，这种时候，这种问题，大部分人也许都会选择不说实话，先安抚对方，但方加逸不会。所以虞浩杨也确实很轻地笑了一下，在长达半分钟的沉默后。 “我最近打算看看房子。”虞浩杨说，“我们两个人，不会有小孩，我的存款已经够一个小居室的首付了。我有同事在明樾那边买了套，那里位置离你公司和我公司都不远，房子也新。我和他说好了，哪天去他那里看看。 “前段时间我爸妈跟我说，他们有帮我看好几个地段的房子，想让我选，找个时间一起去看看，定好了就买。他们是为了给我当婚房用的，看的都是大房子，我推脱说先不急，以后再看。我们的事早晚要告诉他们的，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不可能拿他们的钱买房。” 虞浩杨呼了口气，很疲惫似的：“我想好了，想了很多，但有什么用呢，其实你根本没有想过跟我会有以后。” “不是……”方加逸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声音发抖：“我想过的，我想跟你有以后……” “你想跟我有以后，但不妨碍你觉得我也会像你那个前男友一样，谈了几年，玩够了，就去找个人结婚。你甚至觉得这才是对的，才是我最好的归宿。你也觉得我根本不认真，对这段感情只是一时冲动，但你无所谓，反正不管我认不认真，最后结果也一样，所以你毫不犹豫地跟我说要试试，我说得对吗？” “你好伟大，方加逸，真的，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慷慨的人。” 虞浩杨眼睛红了，但方加逸的眼泪先掉了出来。他摇摇头，拽着虞浩杨的袖子没放，跟他说“对不起”。 “别道歉，没必要。”虞浩杨帮他擦了眼泪，语气有些挫败，又自嘲地说：“但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你才能相信我……要不你教教我？” “我没有，不相信你。真的……”方加逸哭得哽咽。 虞浩杨抱着他，让方加逸伏在他肩膀上流泪。平复一点后，方加逸又哑着嗓子说了一遍：“我真的，没有不信你。” 他说完，去看虞浩杨的眼睛，凑过去想讨一个吻。 “方加逸，我在生气。”虞浩杨说。尽管这句话说得很温柔，他也还半搂着方加逸，在安抚他的情绪。 方加逸仓皇地停在半路，哽咽还没过去，“要怎么样，才不生气？” 虞浩杨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今晚我先回去，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第23章 虞浩杨在他心情完全平复后才离开。 开门时，他曾希望方加逸能拉住他，叫他不要走。但方加逸只是站在门口，甚至没敢多靠近一步，只是看着他。 虞浩杨关门走了。 后面几天，方加逸给他发微信他一样会回，给他拨语音也会接，只是当然没有以前那样热情。方加逸有一晚睡前和他通话，问他：“你还生气吗？” 虞浩杨那头传来翻书的声音，“嗯。” 方加逸没问他自己怎么做才能消气，因为虞浩杨已经回答过他了，他也不知道。 “明天晚上我去找你可以吗？”静了一会儿，方加逸问。 “明晚和我妈说好了，要回去吃饭。” “哦……” 虞浩杨叫他早点睡，方加逸和他道晚安，他也是“嗯“”了一声便结束了通话。 虞浩杨的妈妈杨蔓过生日，虞浩杨给他买了一对黑珍珠耳环。 饭桌上杨蔓很开心地收了礼物，问他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交女朋友。 其实挺无奈的，虞浩杨最近经常想，为什么人到了他这个年纪，无一幸免，话题永远绕不过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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