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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瀚奇全程看着顾晓帆删掉了刚才要来的照片。为什么要来了又要删掉？但顾晓帆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他的疑问也没有问出口。 F市的美食也很多，除了顾晓帆心心念念的一碗猪肝面线，他还吃了沙茶面、拳头大的包肉馅的鱼丸、花生汤……这些他都很喜欢。 程瀚奇整个晚饭期间都闷闷的，顾晓帆只以为他是对食物不感兴趣，所以不多劝他吃东西。问一次他不吃，便不再说话。 今天的行程并不累，两个人回到酒店后，顾晓帆虽然有了心理建设，但依然还是最先逃到了浴室。 吹干头发出来，看到程瀚奇在阳台抽烟。他便也抱着手机选择了靠窗一侧躺在大床上。 床品淡淡的香味让顾晓帆觉得很舒服，他侧身给父亲打电话问候。 “我和你妈妈在你舅舅家里，一会也回家了。你都好吧？” “我很好。”顾晓帆早慧，很早就住校所以他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解决，跟父母报喜不报忧，这次出去玩，他并没有和父母多说，只是说如果有时间会回去看看。 两人聊了两句家常，床的另一侧有了动静。 顾晓帆把电话贴在耳朵上，下意识转身。 程瀚奇已经靠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下巴颏放在顾晓帆肩头。 “爸，你们早点休息。” 电话里还没有说话，程瀚奇就抬手接过了顾晓帆的电话替他挂断。 根本不给顾晓帆时间，程瀚奇便吻上了他。 顾晓帆看到他刚才抽烟了，但此刻他嘴里满是薄荷的味道， 不知道是他的牙膏还是喷了口喷。 有了昨晚的事，两人似乎都不用多言便知道对方的意图。 令顾晓帆觉得可怕的一点是，仅仅一晚，程瀚奇对他的身体几乎了如指掌。 程瀚奇能够很精准地碰触到让他失去理智的“开关”。 他想不通程瀚奇对他的热情从何而来，毕竟他们不是真正亲密的关系，毕竟自己不是个有魅力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觉察不出程瀚奇对自己的感情是喜欢。 可对方又没给他机会问，稍一恍神他想不通的事情，就都在程瀚奇的怀中慢慢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自持的需求和难以启齿的羞涩，他被程瀚奇提出的要求搞得想要发火却发不出，但他又不想逃。 顾晓帆习惯沉默，但程瀚奇偏偏喜欢问他感受。 “你……可以不要问吗？”顾晓帆声音颤抖着提出“控诉”。 程瀚奇吻着他的脖颈、耳垂，动作又似乎是讨好他、哄着他：“我想知道，这样让你喜欢吗。刚才那样？还是……这样？” 他直要把顾晓帆弄出声音，哪怕是咒骂他，他也乐意。 “昨晚，你可，不是，这样的……声音好听极了！好，可爱！”程瀚奇笑着动作不停。 尽管心里“羞”与“愤”难当，清醒着的顾晓帆似乎铁了心要闭上嘴，即使是激烈的时刻，他也只是低低抽气，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但对方没给他多久时间让他适应，把人抱了起来，来到客厅的桌前把人往上一放。 顾晓帆终于让冰凉的桌面一激，惊得低叹出声：“好凉。” 程瀚奇觉得怀里的人一抖，干脆把人放在地面：“乖，转过身去。” 顾晓帆很累，他本不想再继续，但听到这样一说，他便想起昨晚的情形。 他，好喜欢程瀚奇从背后抱着他，那个时候他会觉得温暖，觉得他被人放在心上，被爱着。 虽然他知道身后的人并不爱他。 可他就是喜欢如此，他沉迷于程瀚奇将心跳覆盖在自己的后背，两个身体在同频律动，两人的心跳在同一侧搏动。 顾晓帆依言动作，程瀚奇立刻抱住了他。 在本能的驱使下，顾晓帆偏过头，抬起手抚上程瀚奇的脸。 “你很喜欢对吗？”程瀚奇问着，一只手把顾晓帆更紧地搂着贴向自己。 顾晓帆不说话，他用嘴唇去探程瀚奇的唇。 而对方却故意躲开，让本就艰难维持平衡的顾晓帆，险些失衡叫出声来。 “说，说你喜欢，才可以……。”程瀚奇停下，捏住了顾晓帆的下巴。 顾晓帆的眼角溢出泪水，他太想得到了。 “喜欢，我喜欢，吻我。抱紧我……”顾晓帆不说则已，一说仿佛思想都决了堤，絮絮地牵扯出一连串。程瀚奇也在喃喃地应着他，顾晓帆在浪潮里恍惚地听着。那人说：晓帆、我想、死在、你身上…… 他们热烈地吻着，爱着。把房间各处都留下了绮丽的记忆。 顾晓帆在最后回到床上时呜呜抽噎，被程瀚奇哄着，才缓缓睡去。 程瀚奇也累极，他很想抽一支事后烟。但一看身边人蜷缩一团那可怜相，便弃了念头。 两天了，顾晓帆对他来说比烟瘾还着迷，他太喜欢他的身体了，顾晓帆所有的反应他都好喜欢。 他连食物都可以不需要，但他却在这几天贪念顾晓帆。他知道，无欲无求如他，和顾晓帆待在一起，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仅有的一点贪心了。 程瀚奇摸了摸顾晓帆的脸颊：“顾晓帆，你心里怎么想我的？” 给顾晓帆掖了掖被子，他靠在床头看着身旁的人：“爱情一点都不可靠，以后别相信。你可以恨我的，没关系，只要好好活着就是了。” ---- 求收藏！求海星！求评论互动！啊啊啊求！求作者收藏！求！ 谢谢谢谢谢谢！
第53章 浪子回头 在F市两天后，他们到达了Q市。顾晓帆如愿地穿了马面裙、簪了花，拍了很多照片。他很开心。 这期间，他和程瀚奇白天如普通朋友一样到处游玩，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 然而到了夜晚，回到酒店，他们便疯狂地向对方索求，也极尽所有地给予。 亲吻、拥抱、喟叹、尖叫，说羞耻的情话，流出生理性防御性的泪水，撕掉所有的面具和伤疤…… 但又在第二日自觉恢复成同游的伙伴，日光所及，没有丝毫逾矩之处。 酒店房间的门似乎是个结界，把友情和私欲分割在内外，明明白白。一个不问，另一个不答。 他们不用言语，便默契配合。 不管是出游，还是亲密时刻，一个眼神、一次碰触、一个动作，两人仿佛多年生活在一起似的，把对方的喜好厌恶深刻的记在心里，对彼此了如指掌。 …… 闽省期间跟着他们的司机师傅平时不大说话，除了介绍景点和必要的交流沟通，其他时间车厢里都只轻轻响着流行歌曲，偶然间播到了闽南歌，司机会轻轻跟着唱几句。 其中有一首歌，顾晓帆印象深刻。 在行程结束的最后一天，前往机场的路上，车厢里又一次响起这首歌。 “昏几该几该几该叠 嗲m……” 有几个词不断地重复，配合着沿途的风景，歌曲旋律听起来颇有种沧桑的年代感。 后排的两人大部分时间都不说话。 但今天顾晓帆突然问了：“师傅，这歌词是什么意思？这首歌叫什么？” 师傅听到顾晓帆的问话，便不再跟着轻轻哼唱，回答道：“这首吼，是茄子蛋乐队的闽南语歌啦，刚才就是唱：烟一根一根一根的点，酒一杯一杯一杯的干……歌的名子是叫《浪子回头》。” “很好听。”顾晓帆说。 “我们闽南歌很好听的。啊不是只有那首‘艾bia家艾呀’（爱拼才会赢）啦！”大哥整个旅途里第一次笑得开怀。 顾晓帆听到大哥说爱平才会赢的闽南语，这是他唯一可以听懂的一句闽南歌词，因为小时候路边的卡拉OK总会有人唱这首歌，印象太深刻。“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当年热血得很，和他的成长历程很像。 而即将进入机场，离开闽省前，大叔车里放着一首《浪子回头》。在顾晓帆即将结束“坏人体验之旅”时，他觉得这首歌的偶然出现，又多少带着点必然。 大约是上天在提示他：该幡然醒悟、该尽早脱身、该改邪归正、该忘的忘掉、该浪子回头了…… 顾晓帆随身除了行李箱，手里一直提着一个礼品纸袋。 程瀚奇留意到了这一点。 他在车上一直低头看手机，并不和顾晓帆交流。 他心里很清楚，今天到达杉南，所有的一切就都结束了。他也有已经计划好的事要做。 顾晓帆是他计划中突然冒出来的意外。 他遇到顾晓帆之前，早已没有这些想法，对人、对事没有好奇、没有想要了解的一丁点想法。除了顾晓帆，但，顾晓帆也和其他人一样不是么，顾晓帆也会被欲、情所驱使。验证了这点，他就不应该再对任何人，抱有任何希望了。 司机和顾晓帆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浪子回头。他所做的一切，如今已经回不了头。 …… 飞机上，两人依然很沉默，箱子都托运了，顾晓帆只提着那只手提袋。他也想过要和程瀚奇说点什么，但他觉得还是什么也不说好一点。 直到两人拿到了自己的行李到出口。 “顾晓帆，” 他站定在出口的大厅里，此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天完全黑了。 被叫到的人，站定看着他。 “嗯。”顾晓帆笑得有些腼腆，仿佛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我打车回去了。”程瀚奇语气淡淡。 顾晓帆眨眨眼睛：“好。那……”他终于提起手里的纸袋子：“这个送你，手信。” 牛皮纸袋子并不大，看起来也轻飘飘的。 程瀚奇顿了顿，还是抬手接了过来，微微向上提了提：“谢了。” 机场的广播一直嗡嗡响着，两人站的位置接近出口，人来人往也很嘈杂。 顾晓帆抬起头甚至可以看到出口处有等客的黑车司机，在招徕客人。 他朝程瀚奇点点头，微笑。 程瀚奇的手汗迅速渗进纸袋的牛皮绳上，他用力捏了捏。 “程瀚奇，再见。”顾晓帆朝对面笑了一下，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他明白这一句再见，就是再也不会见的意思。 他们的关系已然越过了那条界限。如今做朋友不合适了，但他们也做不了恋人。 顾晓帆一直很懂事。小时候他是个懂事的孩子，长大了他是个懂事的恋人，如今他依然是个懂事的人。 他懂得程瀚奇一路沉默的意思，他懂得程瀚奇一路上白天里的若无其事。程瀚奇在努力保持着界限，他在给自己提供做坏人的机会，但他又明确地说过他不会和人保持长久稳定的关系。 所以顾晓帆懂事地不会提任何要求，旅行结束了，坏人体验券效期已过……他不会缠着对方，因为他又要回归他“好人”的世界了。 他会回去穿起救死扶伤的大褂，会因为疑难病症、职称评聘、人际关系、勾心斗角而崩溃头疼，会在夜晚饮泣，但第二天又收拾好自己，重新做那个和死神抢人的“技术工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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