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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大大方方在母亲面前拿掉了脖子上的毛巾,使劲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但他还是逃回了卧室。 …… 阳春三月,杉南医科大就出了件大事。 有人在医院门口贴大字报,说颌面外科谭庆才,在为其拔除阻生齿时态度恶劣,操作失误伤到神经导致患者麻木长期无法正常进食,要求赔偿。 医院大厅里拉着白底黑字的条幅“讨说法”,还向卫健部门投诉报案。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有人实名制举报颌面外科谭庆才副主任医师私德有亏,蓄意串通患者,捏造事实恶意举报同是副高职称选聘人选的同院医生,败坏医院名声,视频证据都发在院领导手机上,要求谭公开道歉并撤销其副高职称聘任资格…… 事情发生突然,医院领导要求务必从快从重处罚,解聘谭庆才,令他本人做出公开道歉。 顾晓帆得到迟来的副高资格,整个人都是懵的。 “报应不爽啊!恶人自有天收。”院里的处理结果出来的当天,周可正好和顾晓帆一起值夜班,下午接班的时候,他看到医院OA系统里的处罚决定和谭庆才手写的道歉信,替顾晓帆开心。 顾晓帆也看到了,他拍了照,下意识拿出手机想把这个消息告诉程瀚奇,毕竟他也是被冤枉的当事人。可看到通讯录里那个名字后,他把手机关了。 他得忍住,不可以打扰人家生活,不可以做一个难缠的人,让人家觉得招了自己就必须要如何如何,毕竟一开始都是自己上赶着和人家…… 夜里,急诊送来一个急性胆囊炎发作。病床上一位中年女士蜷缩着十分痛苦的样子。 旁边一个年轻人正办了手续过来,看到顾晓帆一愣:“顾医生!你快给我妈看看。” 顾晓帆觉得人眼熟:“你妈妈是第一次这样疼吗?” “嗯对,之前也疼,但没有今天这么疼,今天阴天可能受凉她白天有点疼没注意,晚上疼得瘫在地上起不来。” 顾晓帆冷静地给病床上的病人做触诊,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 一旁的男人急道:“我是瀚奇的朋友,于定山,你记得我吧……” “你给我……给我……闭嘴!”病床上的女人手里捏着块手面巾纸,突然就朝于定山的方向扔出纸巾,一句话气息不畅,但气势很足,该有的重音都在。 “好的好的妈你息怒,我闭嘴,我闭嘴。”于定山急忙应着捡起地上的纸,闪到一旁。 顾晓帆开了检查单,收治入院,先给药控制然后另行安排手术。 一晚上又收了两个病人,天亮顾晓帆都没能闭一会眼睛。搞得周可觉得他和顾晓帆以后都不应该排在一个班,因为他们各自值班就不会如此忙,一旦两人碰一个大夜,准要收不少病人。他本以为他耍宝作势顾晓帆能开心点,但顾晓帆从知道自己恢复资格开始都没有表现出一点喜悦。 早晨交班前查房,顾晓帆到于定山妈妈的VIP病房看她。 推门进去屋里不止定山在,还有其他几人。 “阿姨感觉怎么样?”顾晓帆没怎么注意房里都有谁,径直走到病床前看着病人。 “不疼了。谢谢小顾医生,我的手术大约什么时候呢?”病床上的女病人——于母问。 “这个得等主任定个方案,我现在下夜班了,会有当班的医生在,用药我交代过了和昨天的一样,先消炎。有什么情况和当班的医生说。” “好。你快回家吧,听定山说你昨晚一直有病人。太辛苦了。”于母摆摆手似乎催着他走,满脸疼惜。 “没关系,我们工作就是这样的。那我就下班了。”顾晓帆和于定山点了点头,余光扫到了窗台边站着的一个高大男人, 并且那个男人朝他走了过来。 “晓帆。” 顾晓帆超对面的靳凯彦点点头:“再见。” 顾晓帆出病房门,靳凯彦往外跟。 于定山急急问:“凯彦,你去哪啊?” 一旁的于母忙喊住他:“你个没眼色的。” “我?怎么了?”于定山指着自己。 “你看不出来凯彦对人家有意思啊?” “啊?”他突然想到他妈妈书柜上那一排排书籍……默默朝他妈妈竖起了大拇指:“还是您见多识广。” …… 走廊里,顾晓帆被靳凯彦叫住,有些尴尬。 “凯彦,有事吗?” “我们可以聊聊吗?我送你回去怎么样?”靳凯彦情绪稳定,只是嘴角绷直显示出他可能有着并不平静的心理活动。 “我们……”顾晓帆看看表:“你稍等一会,我们一起吃早点可以吗?” 于是,一小时后,两人开车来到市区一家早点店。 九点多快十点,店里人已经不多。两人对坐在墙角的一桌前,点了餐。 “你和瀚奇……”靳凯彦先开口。 顾晓帆没说话,他也不知道如何定性他和程瀚奇的关系。 靳凯彦沉着脸:“你们在一起了?” 顾晓帆一惊,抬眼正撞进靳凯彦的目光中:“没有。我们只是一起出去玩了。” 对面得人深呼吸,仿佛要刻意控制自己的脾气:“你了解瀚奇这个人吗?” “不了解。”顾晓帆想,也许他了解程瀚奇的身体比这个人要多,毕竟前者他已经做到了。 “那你……”靳凯彦不会背刺朋友,但他着实生气:“我希望你可以审慎地考虑你和瀚奇、和我的关系。” 顾晓帆喝了一勺粥,他得吃点东西,填一填心里的空虚:“我和程瀚奇没有可能的。” 靳凯彦抬起头来看他,认真地等着他往下说。 “我很感谢你,凯彦。但我并不是你的合适人员选。”顾晓帆坦诚道:“如果你不介意和我做朋友,我很乐意。” “那你会和程瀚奇进一步发展吗?” 顾晓帆摇摇头:“我和他也仅仅是偶然过年期间一起旅游,只是……他帮我完成一个…心愿罢了。那晚他电话里那么叫我,是知道我在跟你打电话,故意跟你开玩笑的,我们现在不怎么联系。” 不联系?这倒让靳凯彦很惊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便不再追问下去。 直到顾晓帆先开车离开,他启动车子前拨通了程瀚奇的电话。 靳凯彦:“在哪?” 程瀚奇:“家。”随即,靳凯彦听到对面吸烟,紧接着又吐烟雾的声音。 靳凯彦:“我们见个面,你等我。” ---- 求收藏、评论、海星,求作者关注!
第55章 “恶鬼” 靳凯彦敲开程瀚奇的家门,烟雾瞬间冒了出来。饶是他自己也偶尔抽烟,都被里面冒出来的烟味,熏得紧着咳了好几下。 “什么事?”一身黑色居家服的程瀚奇让开门口,手里正燃着一支烟,胡子拉碴,看起来像是熬了几个大夜没休息。 对面的人在门外深呼吸好几次,才跨进大门:“你点烟烧房子吗?” “坐吧,我待会就好。”程瀚奇说着关了门,径直又坐回餐厅的大写字台前。 整个屋子里只有写字台上的一盏台灯亮着,厚窗帘拉着分不清屋外是黑夜还是白天。 靳凯彦刚坐在沙发上,就闻到房间里不只有香烟味,还有一股锡焊烫松香的味道。 程瀚奇这家伙究竟在家里干什么? 靳凯彦之前和于定山一起来给程瀚奇温居,很清楚房子的构造,知道屋里装了先进的新风系统。 可即便如此都没能及时排干净这一屋子的烟。他起身把新风调到快速除异味模式,便走到程瀚奇的写字台前。 程瀚奇眯缝着眼,嘴里叼着烟正用焊笔点着锡条焊接一根铜线。桌子另一边放着个简陋的贝壳拖着珍珠形的圆灯罩,看着不是什么贵重物件,准确的说很廉价。 “你在锡焊 窗户也不开、新风也不开,你不怕中毒吗?”靳凯彦皱起鼻子,难忍刺鼻味道。 “嗯,”程瀚奇咬着烟,嘴里囫囵道:“忘记开了。”说着他放下焊笔,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在一旁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熄灭:“修个东西。” “看着就是一次性的小玩意儿,扔了再买就是,你项目不忙也不至于闲成这样再买个新的很费劲吗。”靳凯彦感觉到空气已经比刚进来时清新多了。 程瀚奇深呼吸,把先装回底座上,又把一旁的贝壳灯罩罩上,用螺丝钉紧好。 弯腰把电源插上,单手放在桌边,另一只手按着开关,抿紧嘴唇看着那盏灯。 “啪”开关按下,灯亮了。 程瀚奇闭上眼,呼出一口气。又关上灯,这才起身面对靳凯彦。 “你坐啊,找我什么事?”程瀚奇转身拉开窗帘,屋里才有了白天的样子。他进厨房倒了两杯水过来坐在地毯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推向靳凯彦。 沙发上的人知道,这栋房子里历来除了白水,什么吃食都不会有,带味儿的水都没有。 他看着地上坐着的人,头发乱糟糟,完全没有形状飞扬跋扈,胡子茂密看着邋遢,人也看着死气沉沉。 “我见顾晓帆了。”靳凯彦看着程瀚奇,仔仔细细地看着他。 程瀚奇对着手里的水杯眨了几次眼睛,握紧水杯:“嗯。顾晓帆……很好。你不是在追他吗。正好多见见。” 他仰起头,喉结滑动半杯水下肚。 “你和顾晓帆什么关系?”靳凯彦问。 “认识的人。”程瀚奇转脸微微仰头盯住对面的人。 “认识的人都可以一起旅行吗?还是在春节期间。”靳凯彦下意识攥紧拳头,有点激动,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质问程瀚奇的问题,在顾晓帆面前就是无法如此畅快地问出这个问题。 程瀚奇也不能冷静:“我和你说了,是你不信……” “你们睡了。”靳凯彦轻轻地快速地说了一句。 程瀚奇眼神失了焦,端起杯,把剩下的水喝完。 “程瀚奇,你究竟想干什么?为什么故意让我认识顾晓帆,却又这么玩儿我,玩儿顾晓帆!”靳凯彦把水杯生气地放在茶几上:“顾晓帆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你可以游戏人生,他可以吗?” 程瀚奇水喝得猛了呛进鼻子,眼睛里呛出些许湿润,他说不出一个字,站起身到卫生间冷水洗了把脸,走到程瀚奇身边也坐在沙发上。 “我觉得顾晓帆和你很相配,所以才介绍你们认识。这是真实想法。”程瀚奇说。 “顾晓帆知道你是这么恶心的人吗?”靳凯彦冷声看着对面的投影布,他不想看到程瀚奇那张脸。 程瀚奇则盯着窗外沉默了好一阵,说:“他现在知道了。” 靳凯彦见他这破罐破摔的样子愈发怒不可遏。被朋友背叛的愤怒,对顾晓帆的惋惜,在一瞬间冲上心头,他站起身揪住程瀚奇的领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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