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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年乐得找不着北,“那行,以后我经常给你做,想吃什么就跟我说,白切鸡爱吃吗?” “嗯” “行,那明儿就吃白切鸡,再配个.....”,沈敬年犹豫几秒道:“配个凉拌木耳吧”。 “好” 大饭碗太沉,赵束捧不起来,只能把脸凑在碗边,用饭勺一口菜一口饭的认真舀起来吃。 沈敬年发现赵束失明之后呆呼呼的,他猜可能是赵束看不见别人后也觉得别人看不见他,很有一种鸵鸟式自欺欺人的蠢萌。比如此时腮帮子鼓鼓,嘴角翘起闭眼睛毫不设防享受美食的样子,是之前从不曾见的。 他默默看了一会儿,连拍8张照片并录完今日份小视频后,突然想起还有正事儿没说,“我今天给你哥转过去700万”。 赵束僵住,努力伸脖子想把嘴里的那一大口米饭咽下去,沈敬年怕他噎着,赶紧补充:“入股的。” 赵束放下饭勺和大海碗,坐直道:“我把一套别墅过给你,足够清了你的股权,你别掺和进来”。 沈敬年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什么叫别掺和进来?你就这么想跟我撇清关系?!” “你别问了,我吃饱了”,说完站起身摸着墙壁一步一步根据肌肉记忆走回客卧。 沈敬年看着眼前还剩大半碗的三菜一饭,气得说不出话来。我为了能一直跟你“有关系”才给你们家投的钱,你转头就要跟我划清界限? 沈敬年太阳穴突突直跳。 ----
第35章 中秋节前一天,缅甸曼德勒。 沈敬年临睡前收到一条短信,“后半夜三点来我房里,别告诉阿束。——赵启”。于是后半夜三点,他准时敲响了赵启的房门。 赵启连睡衣都没换,明显一直在等他,赵启开门见山问沈敬年是否对入股“东来”感兴趣。 沈敬年心里说不出的怪异,又不想当面下赵启的面子,于是婉转道:“启哥,是否入股我一个人说了不算啊,得董事会研究。” 赵启了然这只是沈敬年的托词,他不慌不忙从保险柜中取出一摞账本递给沈敬年,沈敬年翻了十多分钟后把账本还给赵启,“启哥,给我看真账吧”。 由于沈敬年对赵束这种不想让彼此间再有瓜葛的行为非常伤心,两个又回到了一起吃外卖的日子,连头一天答应好的白切鸡和凉拌木耳都没了着落。 不咸不淡的同居一个半月之后,终于迎来了赵束的第二次手术。 周博观依然在沈敬年的好(威)言(逼)相(利)劝(诱)下跟进手术室,他再次半蹲在赵束面前,“我还是我表哥的表弟,我还叫周博观,虽然你这场手术还不是我负责,但是我依旧会一直在手术室里待着,敢早出去一秒我哥再次揍我两分钟。你有什么不舒服或者有什么事儿都可以喊我,还管我叫小周就行。” 赵束寻着周博观的声音抬头,小声问:“小周医生,我想问一下,如果这次手术后我还是看不见,是不是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深绿色手术服上打满补丁的小周医生顿住,他回头看了一眼主刀,谨慎道:“也不一定,之前有几年后突然复明的例子。” 赵束点点头,“我明白了,谢谢小周医生”,这次的音量比刚才还弱,周博观往前半步才听清。 第二次手术比第一次快了正好20分钟,沈敬年守在赵束床边,趁病号麻醉没过,狠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赵束意识清醒后不敢马上睁开眼睛,但检测仪器跟疯了似的,沈敬年戏谑道:“你这心跳都快120了,别装睡!” 赵束面皮发讪,缓缓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沈敬年担忧的眸子,赵束咧嘴笑,眉眼弯弯欢快道:“我看见你啦~” 沈敬年如释重负般坐回凳子,三分钟才憋出一句:“你个小王八蛋!” 沈敬年抬屁股就要去找大夫,赵束不让,非要去窗边看看。他站在阳台足足站了十分钟,才迎着夕阳转身。 医生给赵束开了七八项检查,沈敬年陪赵束一项项做。结果是前两次手术都非常成功,目前赵束的视力大概在4.2~4.3之间,差不多是正常人近视500、600度左右。 接下来需要观察半年,如果视力逐渐恢复则不需要三次手术;如果视力平稳维持,可以选择手术或者配戴眼镜;如果视力依然没有恢复或者越来越差,则需要三次手术,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这半年内不可以戴眼镜矫正视力。 这个结果对于赵束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结果,他迫不及待跟赵启视频。赵启得知这个结果也挺乐呵,让赵束在北京再养养,最好能养半年。 赵束没说行也没说不行,只说“再说吧”。 镜头里赵启身后的魏东靠坐在床头,虽然还是一眼就能看出的虚弱,但精气神儿比之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他示意赵启把手机离近点,半起身凑到镜头前说:“阿束,现在能看清我吗?” 失明的日子里赵束最惦记的就是魏东,猛一看见魏东的脸眼圈霎时就红了,沈敬年在赵束背后没看到,但镜头另一端的赵启佯怒呵斥:“憋回去!刚好的眼睛别又闹出毛病!” “嗯?”,沈敬年从后面绕过来,递给赵束一张面巾纸的同时顺势接过手机,“启哥,专家已经会诊过了,麦麦的各项指标都很好,他在我这边你放心。” 赵启“嗯”了一声,接着说:“好。” 这是自上次与沈敬年不愉快之后,两人第一次面对面,彼此都有些尴尬。 前几天魏东好转后,两人闲聊时赵启提过一嘴,当时魏东笑说:“小禾上幼儿园你都知道给老师送礼说好话,现在阿束瞎着眼睛在人家手里,你还敢直接骂,你当北京是曼德勒呢?就算你弟弟是金子,但人家北京金碧辉煌!” 赵启冷哼两声,倒也没反驳。 当时是魏东第一天被允许出去晒太阳,赵启用轮椅把魏东推到住院部楼下的小广场放风。 他们来的匆忙,又都是老爷们,这几天无论是魏东还是赵启和杨庆峰,生活用品都是直接在医院小卖部买的大众款。 虽说云南四季常绿,但病人放风还是要挑正午,尤其是魏东这种刚动完大手术的。 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导致正午的小广场上放眼望去二十多辆轮椅,至少一半腿上都盖着一模一样的从医院小卖部买来的小毯子。 赵启觉得还挺逗,跟摆摊卖白菜似的。魏东视线一抬正看到赵启的青黑胡茬,他摸摸自已光溜溜的下巴,笑道:“给我剃胡子的时候也给自己刮刮啊。” “东来”的前四号人物齐齐不在矿区,压的货和进的货双双停滞,马仔不敢打扰赵启和魏东,全都可着杨庆峰的电话打,大前天下午杨庆峰不得不返回去签单子。 临走他问赵启用不用从家里再调两个人过来,赵启果断拒绝。 杨庆峰在的时候还能跟赵启换班儿,杨庆峰一走,赵启明显吃力,昨天还因为低血糖晕了一会儿。 前一段魏东管子没撤的时候,每天浑浑噩噩的,过去和现在不间断在眼前闪,甚至还能看到一点未来。 这几天随着身体好转,头脑也清醒很多,这是他自有记忆起,第一次跟赵启身份对调。他抬手把深蓝色的毯子往上拽,自嘲道:“没成想我也有被你照顾的一天。” 沈敬年点了一大桌子菜庆祝赵束重见光明,赵束久违地用回筷子,感觉还有些新鲜,特意一小口一小口的夹。 沈敬年的心情完全在自己的预料之中,如果赵束眼睛好转,开心肯定是开心的,但也会夹杂一点失落。 就好像小县城的父母在得知儿女考上远在大城市的好大学那一刻的心情,骄傲自豪开心兴奋占绝大部分,但角落里一定是失落,孩子终究会渐行渐远,在身边一日三餐的日子自此一去不复返。 赵束复明后不再是他的“所有物”,不会再需要通过他联系外界,也不用再事事依赖于他。 很多年以后,沈敬年依然怀念这一个半月。 这段日子里,每次下班前关电脑时,他的心就开始鼓胀。他知道半小时后他就会打开家门,而百无聊赖的赵束会躺在沙发上闻声抬头朝向门口,用剩下的五官表示欣喜,然后意意思思地问他等会儿吃什么。 这种阴差阳错而来的安全感此生不会再有,他的小豹子迟早会重返草原。 饭桌上沈敬年尽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随口问起赵束的生日,赵束停顿几秒,在心里反复挣扎后艰难回答:“后天。” “后,后,后天?”,沈敬年震惊到结巴。 赵束对沈敬年的语气不满,厉声回呛,“谁让你非得问?!我又没让你给我过!问个屁问!” 沈敬年觉得复明后的赵束气焰极其嚣张,简直不可理喻,我好心问问你的生日想给你准备礼物,我还有错了?! 被沈敬年极力掩饰的情绪如层层伪装的炸药,引信一点就瞬间喷发,“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好赖话?!” “我不稀罕你给我过生日!!” 赵束把筷子和碗往桌子上一砸,转身回房,门摔得震天响。 沈敬年对着赵束的房门怒骂:“我再跟你吃饭我就是狗!!” 消化一种负面情绪的最快方法就是用另一种负面情绪盖过去,此时沈敬年确实没心思搭理心底深处不能明说的失落,因为他气得大半夜睡不着觉。 他自虐般反复回想饭桌上的一幕,突然发现两个人争吵的重点从一开始就不一样,他的重点是来不及给赵束准备生日礼物,赵束的重点是“过生日”。 “我又没让你给我过”“我不稀罕你给我过生日” 以沈敬年看完过《名侦探柯南全集》的经验,这两句话连一起的意思等于我希望你给我过生日。 虽然不知道赵束到底是对“过生日”有执念还是对“过生日”有怨气,但是沈敬年反复推敲好几遍,认为这个逻辑没问题。 好你个诡计多端、口是心非、横行霸道、叛逆可爱的赵麦麦! 差点让你给老子糊弄过去! 第二天一早,为表达不满沈敬年连早饭都没等赵束一起吃,以实际行动诠释自己正在单方面生气。 赵束打着哈欠,趿拉拖鞋从客卧往餐厅走,习惯性地眯眼睛问了句:“吃什么呀?” 无人应答后他才意识到沈敬年不在家,他掀开餐桌上硕大的保温罩,里面是一个用微波炉加热过的鳕鱼三明治和一杯拿铁咖啡。桌子上还有一张纸条: 麦麦: 我生气了,早饭你自己吃吧! 午餐和晚餐我给你订外卖,我还没消气呢,所以我订啥你就吃啥! 今晚我得回一趟父母家,头十点能回来,你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落款:沈敬年 ---- 魏东身体素质好,恢复得很快,能下地后就闲不住,经常在病房里溜达。赵启本来就不如他,这一段时间又造的不像样子,整张脸都灰淘淘的,以至于查房时魏东每次都要主动跟大夫说“病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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