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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棉被依旧乱七八糟团成球,沈敬年走过去把手伸进被窝,里面竟然还有一丝一缕的温热,泪水潸然而至。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把两只手都伸进被窝里,像个变态一样尽情感受赵束的余温,突然摸到了一块布料,勾出来一看,是赵束的铁胆火车侠睡裤。 他在赵束失明时缺大德给买的,赵束眼睛好起来之后也没提要换,就这么凑合着穿。 沈敬年“噗”地乐出来,这个小祸害! 客卧里有张小书桌,平时赵束偶尔在那儿吃点心,桌子上还留了一瓶喝剩一半的乌龙茶。 沈敬年坐在书桌前的南瓜凳子上,以赵束平日最喜欢的姿势翘起二郎腿,拧开那半瓶乌龙茶喝了一小口。 放了两个多月,馊了,当时应该是很好喝的吧,总看那人喝这个。 “噹”,踢到了什么东西,沈敬年弯腰拿起来发现是之前两人一起去超市买的那盒饼干,赵束非说这个铁盒子很好看,明知不好吃也要买。 沈敬年回忆着赵束当时说的话“要是不好吃就给你吃”,然后毫不犹豫往购物车里扔,自己当时说了什么? 啊,自己当时说“那你再挑一盒好吃的,万一这个真不好吃,还有一盒备用”。 结果这饼干真的很难吃,甜得发齁,得就着浓缩冰美式往下咽。好在每片都是独立包装,他把这一大盒子饼干倒出来,装袋子里都带到公司放进茶水间,半个月后依然不见少。 轻轻打开铁皮盒子,里面是一张折叠的A4纸,上面用硕大的字写道: 麦麦: 我生气了,早饭你自己吃吧! 午餐和晚餐我给你订外卖,我还没消气呢,所以我订啥你就吃啥! 今晚我得回一趟父母家,头十点能回来,你累了就先睡,不用等我。 沈敬年 下面是另一个人的笔迹。 把狗带回来 他明明记得自己把这张纸条收进了书房,可能是上次他们俩带元宝在书房玩积木的时候被赵束发现了,又拿回来塞进这个他很喜欢的饼干盒子里。 为什么要留这张纸条呢,既然留了为什么不带走。 从那天起,沈敬年养成了一个习惯,上班之前留一张纸条。 麦麦: 今晚我应该会按时下班回家,想吃什么? 基围虾和炒腊肉好不好? 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沈敬年 麦麦: 今晚我得去应酬,没办法啊要赚钱养家。 你自己好好吃饭啊,最近天热,喝点绿豆水 沈敬年 麦麦: 我感冒了! 热伤风好难受,鼻子一直不通气! 你也要注意身体 沈敬年 麦麦: 你想我了吗? 沈敬年 下班到家之后,再把这张纸条收进那个深蓝色的大饼干盒子里,他把每张纸条上的字都写的很大,他希望他的麦麦能够看得不费力。 5月21号,沈敬年的生日。 他提前包了一个会所,请了好几十个朋友。 他在这帮人里绝对算是洁身自好的,身边已经很久没带过人了,有会来事儿的直接给他叫来几个男男女女,模特明星都有,沈敬年酒照单全喝,人一个不碰。 吃完饭大家聚到ktv里唱歌,众人知道寿星唱得好,都起哄让他唱一个。 他大方笑说没问题,你们先唱,我准备准备。然后对着身旁的党也一伸手,党也蒙了,下意识把自己手放到了沈敬年的手心里。 这给沈敬年恶心的啊,一巴掌反手拍掉,“手机给我!” 天大地大,寿星最大,党也乖乖把自己手机交过去。沈敬年打开党也的微信,点击右上角“添加朋友”,熟练的打出一串数字。 按下搜索后,联系人“大金矿”出现在画面上方,沈敬年再次点击添加好友申请,在留言中写:朋友介绍的,买翡翠。 不一会儿,“大金矿”通过好友申请,并且主动打招呼:你好,要什么价位的? 沈敬年马上切歌,把党也的手机怼在自己的话筒边,前奏一响就按下音频录制键,足足发了6条60秒的语音。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 眉头仍皱满密云 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 仍可反映你心 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 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 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 我都捉不紧 最后一句唱完后,众人齐齐的欢呼声“沈哥,生日快乐”“年子,生日快乐”“兄弟,生日快乐”一同被录进去,赵束还没来得及跟着说一句生日快乐,就被“我想休息”拉黑删除。 沈敬年唱完之后彻底醉倒不省人事,仿佛这首歌支撑了他今天的全部气力,唱完了才算过完这一天。 日子一天一天往下走,沈敬年的纸条越写越多,直到饼干盒子再也装不下。 那一瞬间,他开始错愕,然后痛彻心扉。 他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当做信念让他去坚持。 大部分人都是阶段性的动物,感情会呈螺旋式上升,过了最初的愤恨与失落后,无边无际的思念将沈敬年吞没,他想赵束,疯狂的想。 这几个月,每次坐在餐桌前吃饭,他都在祈祷一抬眼就看到那个桃花眼的人嫌弃的挑嘴说花椒太多了;每次在客厅看电视,他都希望那个喜欢乐高的人能坐在地毯上往茶几上摆零件;每次有需求了,他就打开客卧的门,钻进赵束的被窝,光是被褥的味道就能让他满足。 我可能是疯了,他如是想。 直到他站也想他的麦麦,坐也想他的麦麦,甚至开始出现幻觉,总觉得他的麦麦正在家里等他。每次下班打开门都不敢大口呼吸,非要把每个屋子都检查一遍才行。 他开始害怕,他觉得事情失控了。某种漆黑恐怖的情绪正环绕着他,利用玫瑰做伪装,把他拖进名为“甜蜜”的梦魇,而后又一次次惊醒于午夜。 就在沈敬年犹豫要不要硬着头皮联系一下赵启的时候,没想到赵启的电话先一步过来了。 ---- 就算天空再深看不出裂痕,眉头仍皱满密云,就算一屋暗灯照不穿我身,仍可反映你心。让这口烟跳升我身躯下沉,曾多么想多么想贴近,你的心和眼口和耳亦没缘份,我都捉不紧。——《暗涌》 小沈同志在生日会用粤语给麦麦唱的是王菲的《暗涌》,超级好听!
第66章 那天沈敬年正在开会,手机屏幕上突然出现一串陌生的境外号码,区号0095。 他心开始狂跳,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助理,想确认眼下是梦境还是现实。 无奈张文轩与老板之间的心灵之桥并未搭建,还以为沈敬年让他给续茶水。 这边张文轩水壶刚举起来,另一边沈敬年咧咧呛呛冲出会议室,还没等走回自己办公室就迫不及待按下接听。 “麦麦?”,他知道这是缅甸区号,叫出这个魂牵梦绕的名字的那一刻,甚至不自觉带上了哭腔。 “我是赵启” 沈敬年的情绪迅速下沉,转而再次上升。 赵启找他有什么事,他和赵启中间唯一的纽带就是赵束,难道是赵束出事了?赵启从人道主义的角度,基于他和赵束的关系,通知他一声? 一时间沈敬年几乎站不住,跌坐进真皮转椅里,声音慌张问:“是不是麦麦出事了?” 赵启一愣,随即收起疑惑,语调如常,“阿束确实遇上麻烦了,你能不能给他帮个忙?” 沈敬年眸中精光闪烁,“你说”。 ————— 三天后,云南瑞丽,某老旧小区内。 赵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拎着打包回来的泡鲁达和酸辣米线,迎着毒辣的大太阳晃悠悠往这个住了四个多月的家走。 刚走到4号楼的楼下,他突然定住脚步,随后转身撒腿就往小区大门跑。 “回来!跑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停在楼下的纯黑色尼桑里响起。 赵束惊愕回头。 沈敬年独自下车,对着正前方张开双臂。 阳光从沈敬年身后直射下来,在沈敬年身前形成一个矮小到有些可笑的阴影。 四个多月没见,沈敬年瘦了,不止瘦,更确切的说是憔悴了。 头发不似从前那般用发胶固定好,现在只是剃了个便于打理的寸头,穿着宽松的大T恤和短裤,脚上也入乡随俗趿拉一双拖鞋。 人的五官短时间内很难发生变化,但是赵束就是觉得沈敬年丑了,完全没有几个月前的意气风发,颓得跟小老头似的。 多年之后,沈敬年偶然得知赵束此时的想法,当即把人压在身下狠狠挠了一顿痒痒,老子为了你茶不思饭不想的,你可倒好,竟敢嫌弃老子不帅!! 沈敬年踏着自己可怜的影子一步步走向赵束,赵束一手拎一个打包袋,呆兮兮的定在原地。 沈敬年每走一步心脏都发麻,整个人麻酥酥的摸电门了似的,直到双唇触碰到赵束的那一刻,“嘭”炸了。 “赵麦麦,你好狠的心!” 他也不想说得这么琼瑶,但是此刻唯有琼瑶才能准确表达他的心境。 赵束两手都拎着东西,腾不出手给他擦眼泪,只能用鼻尖去蹭沈敬年的脸颊,“不哭不哭,眼泪是珍珠”。 沈敬年连哭带笑,忍不住骂,“少TM学我!” “你赶紧走吧,我这不安全”,赵束忍着心酸轻声道。 沈敬年从鼻腔轻哼一声,“当老子没准备呢?!”,说罢一抬手,旁边四辆越野车齐齐打开双闪。 “...”,赵束无语,不想在楼下跟沈敬年纠缠惹人注意,只好领人上楼。 赵束住在顶楼七楼,一个逼仄的小单间,看装修房龄至少四十年往上。 进门一打眼,整体墙壁浑黄不堪,玄关柜门都掉了一半,老式铝合金蓝窗户把瑞丽火辣的大太阳挡成暗灰色,衬得整间屋子更加压抑。 赵束把从外面买来的午饭放到小茶几上,转身就被沈敬年一把摘掉眼镜。 “医生怎么跟你强调的,戴眼镜影响恢复,眼睛不要啦?”,沈敬年既心疼赵束住在这种环境里,又气他不拿眼睛当回事。 赵束没接他茬,而是借着这个话头平静问出另一个问题,“你来干什么?” 赵束眼神中的疏离让沈敬年讶异,明明在楼下气氛还挺好的,怎么一上楼就变了个人。他上前一步欺身压向眼前人,“来找你复合。” 赵束伸出双手猛地当胸推开沈敬年,“滚回你的北京去,我没跟你谈过恋爱,更没有复合一说!” 这下沈敬年算是听明白了,小豹子还没消气呢,他顺势搂住赵束的胳膊,用巧劲压着关节把人往怀里带,“没谈过正好,我正式追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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