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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父亲七年前就找过你,”纪渊渟笑着,两瓣漂亮的卧蚕粉白一片,虚散的雾气酝酿在琉璃般漂亮的眼睛,“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岳峙的大脑断片儿了一瞬间,“你不要和我开玩笑,你疯了?” 他根本都不敢想……纪渊渟的父亲。 他居然一声不吭就跑去把事情全说了? 岳峙的面部表情有些难以控制,一时间肌肉痉挛了两下,不知作何表情。 “宝宝,”纪渊渟抱紧他,白玉似的手紧紧地攀着他的脊背,“我没疯。” “我当时根本不知道你离开我,有我父亲的干涉,我才是最笨的那个人,”纪渊渟的声音越来越晦涩哽咽,“如果我知道,你就不会平白离开我这么久,吃这么多苦,让我们错过这么多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恨自己的迟钝,更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纪渊渟曾经是一只被关在黄金笼中的鸟,他失去自由,失去了翱翔的权利,空有一对漂亮的翅膀,在狭窄逼仄的笼子里收拢,漂亮的红色丝绸笼罩住了笼外的一切。 “我从来没有告诉过你,”纪渊渟自嘲地笑着,“我的父母都是同性恋,生下我只是为了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在我的认知里,只有家庭,没有家。” “在认识你那年,我刚被确诊为人格障碍和中度抑郁。” 听见这句话,岳峙的身体僵了僵。 “我的父亲对同性恋嗤之以鼻,明明他自己也是,”纪渊渟道,“我说过,我喜欢你,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就一定会做到。你担心,害怕,顾虑,那我就想办法把所有的问题解决,再让你给我答案。” “那你……”岳峙的声音有些嘶哑,闷闷地扩到纪渊渟的耳膜里,“提着行李箱干什么……” “我现在是一条流浪的小狗了,”纪渊渟松开他,温热的手指轻轻刮蹭了一下岳峙的脸颊,声音含笑,“你要收养我吗?” 岳峙的鼻头一酸,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一滴滴地往下砸,甚至胡乱地流到了纪渊渟的手上,他仓皇地用手背粗鲁地摩擦脸颊,却哭得更凶了。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岳峙想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他如此幸运又不幸。 遇见纪渊渟是幸福的,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却是利刃,劈开了一条难以企及的,不幸的鸿沟。 可他愿意坚定地向自己走过去。那岳峙就愿意跳进漆黑的悬崖,愿意拥有爱得粉身碎骨也不怕的勇气。 他喜欢纪渊渟,哪怕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哪怕纪渊渟是这场梦里最难以捕捉的蝴蝶。 只是他愧疚,他太愧疚了。 明明纪渊渟可以拥有衣食无忧的生活,有光明灿烂的前途,却因为自己赔了所有,和家人彻底闹翻。 纪渊渟第一次见岳峙哭得那么惨,手忙脚乱地去擦他的眼泪,嘴里仓皇念叨着:“宝宝,别哭。” 他一向甜言蜜语,可此刻大脑宕机,不知如何是好。 “是我对不起你,”岳峙的声音哽咽潮湿,眼泪还一滴滴地往下砸,“如果,如果我没招惹你,你会是那个风光霁月的纪渊渟,而不是、而不是在这里……” 在这里一无所有,委身于一个狭小的出租屋,和一个工地师傅纠缠。 岳峙的眼泪越流越凶,似乎要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个痛快。 可纪渊渟看着,心很疼。 他失笑道:“怎么会呢?” “宝宝,我说了,遇见你那年,我被确诊为人格障碍和中度抑郁,”纪渊渟轻轻地揉着岳峙毛茸茸的头发,“你不要觉得愧疚,如果没遇见你,我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抑郁症自杀死掉,要么继承家业后,孤苦伶仃地死了。” 总之,他难逃空有躯壳,精神溃烂,拥抱死亡的劫。 “我从小到大,一直活在囹圄的逻辑圈里,但遇见你之后,我才发现原来生活可以打破所谓的规矩,有了更多的期待和未知,而不是按部就班地走向下一步。我从小到大没有想要过什么,只有你,”纪渊渟伸手将岳峙抱紧,鼻尖贴着他的颈窝,细语缱绻,“从你向我表白,我动了恻隐之心,接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我这辈子只会彻彻底底地栽在你手里,但是因为是你,我心甘情愿。” “小时候父亲经常告诉我,‘纪渊渟,你要做一个合格的继承者’,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只知道乖乖地跟着做,因为那样父亲才能多看我一眼,多夸奖我一秒钟。” “别的小朋友画画,玩闹,我读书,练琴,我那时候甚至已经丧失了孩童的天性,成熟到近乎冷漠,脑子里似乎只有‘继承’与‘优秀’这两个词语。” “父亲说我是纪家人,生在纪家,抚养成长在纪家,生下来就是为纪氏施肥浇灌的命,我一直死死地记在心里,按照父亲最理想的状态,像机器人一般按程序运行下去,但遇见你之后,一切都乱了。那也是我第一次产生,我为什么一定要继承家业,一定要在纪氏,一定要按照灌输给我的理念活下去的想法。” “离开纪家是我最想要的结果,我再也不欠我父亲什么,也不欠任何人什么,我手握的,是我白纸一样的未来,也是值得我下一步,同你一起去描绘的画,”纪渊渟亲了下岳峙的侧脸,“我想要的,至始至终都包括着你。” “小岳,你要相信我,”纪渊渟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我离开纪家,做的一切,不仅是为了你,也更是为了我自己,这是我跳出逻辑圈的选择,更是一张未展开的,我们的宏图。” “不要哭了,你从来都不亏欠我,更没有对不起我,”纪渊渟轻轻擦掉岳峙脸颊上的泪痕,耐心地哄着,“我爱你,爱,不仅是你弃暗投明的原点,也是支撑我前进的动力。” 岳峙擦了一把泪痕,委屈地点点头,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红的,瞧着要多可怜有多可伶,眼泪还在往下砸。 “岳峙,”纪渊渟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决绝,“相信我,我会爱你爱到死,你在,我就什么也不怕。” 我也只想要你同我一起,重回顶峰。 ---- 最近三次元好忙,修文修了一天修了五百字????得亏我存稿多!! 朋友说这章有点酸酸涩涩的 我:小纪说的话明明超级甜??
第49章 50 岳峙觉得自己很丢人。 他吸了吸鼻子,想自己别哭了,可眼泪止不住地掉,哭的纪渊渟的衬衫都湿了一小块。 他不好意思地吹了吹湿掉的衬衫,纪渊渟倒是笑出声,指尖戳了下他的脸颊:“干嘛呢?” 岳峙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试图用手扇风把眼泪扇回去:“我不哭了。” 纪渊渟被他可爱得一塌糊涂,调侃道:“再掉小珍珠我就亲你。” 岳峙没吭声,红着眼睛擤了一把鼻涕,气虚地干咳了两声。 “还有,”纪渊渟看着他,“你还想读书吗?” 岳峙:“……?” 他红着眼睛抬起头。 “我现在是很穷,”纪渊渟坦诚道,“没地方住,也没工作,但是,如果你想读书,我可以联系地方,也承担得起。” “现在不要,”岳峙感动得又要掉眼泪了,他努力将泪水憋回去,理智地分析,“我还要赚钱呢,没有时间。” “宝宝,”纪渊渟毫不意外他的回答,欣然笑了,“那等你和我一起赚到大钱,我再送你去读书,再去试一次你的遗憾,在这之前,你不许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自卑难过。” “你再等等我,好不好?” 听见这话,岳峙慢慢地点了下头,看向纪渊渟的神色复杂,目光恍然,好像灼热的日光。 纪渊渟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懂。 岳峙的目光顺着纪渊渟凸起的眉骨下滑,恍惚间透过这张成熟又俊美的脸,看见了十九岁的纪渊渟。 纪渊渟的存在,对他而言很特别。 岳峙的拧巴,敏感与情绪,只有纪渊渟能够感受,也只有他会一言不发又寸步不离地守在岳峙身侧,抱紧他,告诉他,我在。 其实纪渊渟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岳峙也真的没有看起来那么阳光。 纪渊渟总说他是阳光开朗的小熊,抱着他亲一亲,再夸他可爱。 岳峙只觉得这都是纪渊渟在情人眼里出西施,夸大他的好。 岳峙又想起自己被纪渊渟惊艳的那个雪天,十九岁的纪渊渟如覆满霜雪的花苞,鬓发霜白,脸颊青涩又俊美,站在漫天飞舞的许愿牌下,垂着眉眼,虔诚地合拢手掌许愿,抬眼时却在向他笑。 他的声音如同旷野,在岳峙耳侧回荡。 “要一起许愿吗?” 岳峙几步走过去,纪渊渟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虔诚地弯下腰,闭上眼睛。 那一刻,岳峙忍不住许下的愿望,不仅是希望家人安康,还有他要和纪渊渟永远在一起。 红绳垂落,风铃响。 纪渊渟抬眼,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吻,只是轻声道:“我亦如你。” 岳峙骤然回神,伸手拽住纪渊渟的领带下拉,一个吻迎了上去。 他主动亲了纪渊渟,濡湿的舌尖小心翼翼地贴近他的薄唇,碾压过柔软的唇珠,吻到细小的痣。 纪渊渟有些惊讶地微微睁大眼睛,而后,他护着岳峙的头将他压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温柔又缠绵的吻,毫无情色,只有满腔柔和的爱意与珍惜。 岳峙捧着纪渊渟的脸,一如从前,轻轻地吻了吻他唇上的痣,与他额头相抵,细小的泪珠顺着脸颊下滑,滴湿了鬓角。 “咸的,”纪渊渟亲了下他的嘴唇,“小岳哭得嘴巴都不甜了,不许再哭了。” 岳峙闷闷地“嗯”了一声,伸手搂住了纪渊渟的脖颈,难得撒娇。 纪渊渟立刻见缝插针,哄道:“我的房子现在没法住了,所以……小岳到底要不要收养我这只流浪的小狗呀?” “要。”岳峙立刻给了答复。 他坐直身体起身,用手背胡乱地蹭了蹭脸颊,伸手去拽纪渊渟的行李箱。 “你今天早些休息,”岳峙的语气终于恢复了正常,“先去洗漱,我帮你收拾行李。” 听见这话,纪渊渟几步黏了上来,没走:“我先和你一起收拾。” 岳峙推着行李箱进了卧室,纪渊渟却是又几步出去,抱着两个密封的大纸箱进来。 岳峙愣了一眼看着他,没忍住笑了:“准备这么齐全啊?” 真是铁了心把家搬来,就在这等我松嘴呢。 纪渊渟把东西放在地上,低头在岳峙的唇角亲了一下:“我就知道小岳对我最好,肯定会收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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