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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对管家说:“帮我准备一份礼品,我去趟庄家。” 即使是见多识广的管家也愣了一下,商珉弦,居然,主动,去拜访,邻居。 这几个词他都理解,但是放在一起,怎么这么让人毛骨悚然。 但他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了一份很像样的礼品,然后说:“那您等一会儿,我去让司机准备车。”他知道商珉弦一向都很讨厌下雨天。 “不用了。”几百米远,等司机还没他自己走过去快。 商珉弦接过管家手里的礼品,走到门口拿了把伞就出门了。 庄清河出来后,自暴自弃地淋着雨,不知道要去哪里。整个人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低着头自言自语,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个疯子。 不多时,就轻飘飘地扑倒在地,跌进了一场噩梦。 庄清河躺在地上,像一只雨里迷了路的鸟,翅膀都被打湿了,沉重得飞不起来。 商珉弦看到的庄清河就是这个样子。 他呼吸有一瞬的凝窒,把伞和手里拎着的礼品都丢掉,上前把庄清河抱起来。 庄清河犹如陷进雨后的泥浆,沉闷,又黏腻不堪,四处碰壁,仍然找不到出路。 他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什么。 商珉弦凑近了听,他说的是,“商珉弦,带我逃走吧……” 雨越发滂沱,商珉弦抱着他起身,转身往回走。 庄清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是他,脸被雨水冲刷得更加苍白。 也不知道他清醒没有,张了张嘴:“商珉弦,我好疼啊……” “手疼吗?” “蛋疼。” “……” 庄清河似乎觉得这对话有趣,突然笑了起来。 商珉弦低头看着他的脸,心里觉得好奇怪,明明雨那么大,明明庄清河在笑,可他的眼泪还是那么清晰。 雨水突然变得好重,雨滴像子弹一样砸在身上。 庄清河看到无数个自己,哭泣的,绝望的,崩溃的,声嘶力竭的,痛不欲生的,一直在挣扎的自己。 牢笼铺天盖地,云朵哭得撕心裂肺。 生了锈的庄清河,又恰逢下雨天。 商珉弦看着他,心想,没人要,那我就把他带回家了。 商珉弦把他抱进卧室放到椅子上,顾不得自己也湿透了,想先把庄清河的湿衣服换下来。 他手刚触上裤腰,就见庄清河猛地睁开眼,一个肘击砸到他的背上,接着一脚把他踹开几步。 “你干什么?”庄清河眼神涣散,凶神恶煞地看着他。 “把你的湿衣服换下来。” 商珉弦觉得这对话该死的熟悉,跟昨晚在船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人,为什么总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 不是很厉害吗?不是说自己能处理好吗? 而庄清河的态度已经和昨晚完全不一样,他警戒得厉害,说:“滚!” 商珉弦蹙眉:“你穿着一身湿衣服,会生病的。” 庄清河跟个复读机似的,又说:“滚!” 商珉弦:“……” 他不顾庄清河的打骂,上前三下两下把他湿透的衣服剥了个干净。 这可捅了马蜂窝了。 “滚开!不要!”庄清河厉声尖叫,整个人都崩溃了。 商珉弦的手也疼得要命,他却顾不上。庄清河此时跟条活鱼似得乱蹦,对着脱他衣服的商珉弦无差别攻击。一直在凄声厉叫:“停下!” 嗓子都喊劈了。 商珉弦忍痛挨了好几下,心想他怎么这么能折腾。 好不容易把湿透的衣服都脱了下来,他却没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庄清河突然安静得异常。 尚且新鲜的疮疤突然就这样又被挖开了,血淋淋的一直颤。庄清河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筛子,在抖,还在漏,眼泪和勇气全漏了。 商珉弦刚要抬头说话,就愣在他那种泪水横流的脸上。 庄清河脸通红,呼吸急促,四肢时不时抽搐。 呼吸性碱中毒! “庄清河!闭上嘴。” 可庄清河根本听不进去,也做不到,仍在极速巨喘。 商珉弦只好用手捂住他的口鼻,采用强制闭气的方法减缓他的呼吸频率。 许久之后庄清河才逐渐平静下来,闭上眼不说话,潺潺的泪水流个不停。 商珉弦把他抱到床上,裹进被子里,看着他一言不发。 庄清河还在抽泣着,过了大概一分多钟,才慢慢把头也缩进被子里。 就像那被子是个壳,他把自己藏到壳里,再也不肯出来了。仿佛这样就能把自己安全地藏起来,没有人找得到。 医生进进出出,第二天凌晨才让庄清河的烧退了下来。 可庄清河还是没醒,他在床上躺了两天,浑浑噩噩的两天。商珉弦开始在家办公,时不时去卧室看他,每次看他都觉得这个人像活不下去的样子。 终于在这天凌晨一点,庄清河突然睁开了眼。他看着天花板,许久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 房子里很安静,佣人们也早就休息了,冰冷的月光透过高高的玻璃窗照在地板上。 窗户开着,雨后清新的味道被夜风吹了进来。庄清河从卧室出来,看着屋里的样子,恍惚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庄清河许久后才从恍惚中挣脱出来,怕开门的声音会吵到人,他从开着的窗户翻了出去。 每个行业都有一些缺乏职业道德的人,医生这个行业也不例外。 尽管国家一直对代孕秉持坚决打击的态度,但是只要有市场需求,再加上巨大利益的诱惑,仍然有人无视规定和道德,滋生各种地下生殖辅助机构。 这种机构一般是以医疗机构的名义存在,中介的形式,接受客户委托后,将所取样本按医疗手段冷冻,然后转移到国外进行下一步。 富人的需求总是最优先被满足的,为此已然形成一条完善的全球产业链。 很多人没有明白这种事情的底层逻辑,其实金字塔上层人的需求,都是通过压榨底层人的价值获取的。 代孕一旦合法,最先被剥削的就是底层女性的生育权。而当生育权不属于自己,人权也将形同虚设。 赵医生今晚值夜班,没什么人,他就打了会儿盹。 一睁眼,看到坐在自己桌上的男人,瞬时吓得魂飞魄散。 庄清河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居高临下地睥着他,扯出一个厉鬼般的笑:“这么快又见面了,赵医生” “小庄总......”赵医生背后冷汗都下来了。 庄清河看着他半天没出声,他在压制自己的恨意,片刻后:“你那天,对我可真过分啊。” 赵医生看着这个苍白的年轻人,口舌干涩:“我只是......我,没办法。” 庄清河冷哼一声站起来,四下打量,嘴上说:“庄杉老了,你以为庄家以后谁说了算?” 赵医生战战兢兢,嚅嗫了两嘴唇,没说出话。 “在哪儿?”庄清河看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什,什么?” 庄清河转身,手撑在桌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面无表情地提醒:“你从我身上取走的东西,在哪儿?” “不在这。” 庄清河想了想,了然地点点头:“那东西得低温保存是吧?” 然后轻声命令:“带我去看看。” 赵医生没办法,只好带他去了放置液氮冷冻柜的实验室,然后取出来拿给他。 庄清河单手插兜,接了过来,问:“确定这个是我的吗?” 赵医生连忙说:“不会错的。” “嗯。”庄清河把那个只有半截手指大小的容器翻来覆去地看,外面的标签上确实写了自己的名字,说:“我的东西就不放在你这了。” 赵医生张了张嘴:“那,庄总那边......” 庄清河打断他:“你自己想办法,让他以为一切都正常进行。” “可十个月后……” “十个月。”庄清河讥讽一笑,眸光阴沉不知道在想什么,轻声说:“十个月能发生的事太多了。” 他打开小器皿的盖子,说:“一个人出生,从受精到顺利妊娠,要这么长时间。” 随着他的话,器皿倾斜,庄清河把里面的东西倒进水池里。然后打开水龙头,将其全部冲进下水道。 庄清河回头看他,遥遥一笑:“死亡总比出生快,你说是吧?赵医生。” 处理完一切,庄清河从医疗机构出来。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大街上寂静空旷。 商珉弦站在无人街边,头顶是大片大片的鱼鳞状乌云。 他就站在那,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庄清河。 ---- 10万海星的加更来咯~
第74章 商珉弦,救救我。 凌晨三点的城市没有了喧哗,夜风在两人身边无声穿梭。 商珉弦大晚上还是一身整整齐齐的正装,看起来一丝不苟。他看着庄清河从里面走出来,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庄清河没回答,看到他在这里也不惊讶,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抛给他。 商珉弦接了过来,是他的车钥匙。庄清河开着他的车出来的,他发现庄清河不见后,也是根据车载定位追过来的。 “车还你了。”庄清河说完,转身就要走。 “庄清河。” 庄清河回头看他,问:“怎么了?” 商珉弦朝他走过去,拽住他的胳膊:“跟我回去。” 庄清河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比你的命还重要?”商珉弦不松手,甚至想把他直接拖回车上带回去。 “别碰我!”庄清河发火了。 商珉弦愣在那里,这好像是庄清河第一次在清醒的情况下对他表现出这么强烈的抗拒。 庄清河怒视着他:“我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是死是活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商珉弦被他的态度刺痛,甚至有些懵:“庄清河,你怎么翻脸不认人?”是谁把他从船上带下来的?是谁把他从路上捡回来的? “你今天才知道我恶劣吗?”庄清河朝他吼:“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好人吗?” 遭遇了一连串打击和欺辱的庄清河,此时就像一只刺猬,强硬地竖起全身的刺。而作为曾经也羞辱过他的商珉弦,自然要承受他的怒火。 商珉弦忍了他的坏脾气,再次开口:“跟我回去。” 不过短短几天,庄清河就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大半夜的跑出来,现在又要去干什么? “我说了,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商珉弦突然生气了:“庄清河!你就仗着……” 就仗着我喜欢你。 “对,我就仗着这张脸。”这张跟安安一模一样的脸。 庄清河破罐破摔了:“庄杉没给过我什么好东西,就这张脸还不错。可就是这张脸,也总给我惹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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