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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祸,那我为什么不能把惹祸上身的祸,变成祸国殃民的祸?这张脸长在我身上,它该是我的靶子,还是我的武器,难道不该我自己说了算吗?” 他看着商珉弦,讥讽一笑:“你不是也很喜欢吗?” 当初对安安,不也只是看上了这张脸吗? 这话对商珉弦来说,像是庄清河承认了一些什么。庄清河一直都知道自己的魅力,知道自己怎么样会招人喜欢。 是安安的时候他喜欢,是庄清河的时候他还喜欢。 所以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对他,庄清河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庄清河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商珉弦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吼了一声:“我不管了,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庄清河没有回头。 庄清河径直去了一片老旧的居民区,狡兔三窟,像庄清河这样没有安全感的人,不止三窟。刻在骨子里的警惕和戒备,他不会在一个地方住上太久,总觉得不安全。 他在这个居民区租了一套房子,这里居民流动性大,环境混杂,不管是掩人耳目,还是逃避追捕,都是很合适的地方。 其实很多人都没发现,庄清河身上有一个毛病。只要到了新环境,他会习惯性地四处打量一圈。 不是看别的,而是在脑海里自动生成最佳逃跑路线。他的房子也都是低楼层,就连3608,也是紧挨消防通道。 他似乎永远都没有松懈的状态,任何时候都在警惕最坏情况的发生。 庄清河进了一栋楼里,抹黑上了二楼。他必须回来拿一个东西,邓昆不信他的任何解释,但是这个东西可以证明一些当年的事情。 打开门后他没敢开灯,凑着窗外微弱的光走到卧室的床头柜前,打开抽屉在里面摸索了一会儿。 找到那个东西之后,他就放进口袋,准备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是一种直觉。 屋里还有人! 他缓缓把视线转向开着的卧室门,放轻呼吸,把打开后靠在墙上的门拉开。 邓昆站在门后的墙角,正在看着他。 屋里静了几秒,像是启动了冻结反应一样,庄清河动不了。 邓昆幽幽开口:“清河,我在这里等了你好几天。” 庄清河吞了吞口水,用微颤的声音说:“小昆,我们能不能好好聊聊?” 邓昆听不进去,这几天他一直蛰伏在这里,知道庄清河早晚会过来,因为他在这里放了很多东西。 他看着庄清河,眼神偏执入骨:“清河,跟我走。” 庄清河摇摇头:“我不能跟你走。” 邓昆双唇紧抿,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瞪着庄清河,明显是被庄清河的拒绝激怒了。连续几天的等待早就耗尽了本就不多的耐心,又遭到拒绝。 他突然掐着庄清河的脖子反身把他甩到墙上,脖子上起了青筋,怒极道:“我都原谅你了,你为什么还不跟我离开?” 庄清河后背重重撞到墙上,蹙眉惨叫一声,然后突然提膝顶向邓昆脆弱部位。 然而邓昆轻松后退躲开,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看着庄清河。 庄清河摸着喉咙,开口:“你先冷静下来,小时候的事,我真的可以解释。” 邓昆现在处于一种很矛盾的状态,他不想提起小时候,一旦提起他就会忍不住心里努力压抑的怨憎,他不想恨庄清河。 他可以不在乎小时候的事,只要庄清河肯和他离开,他可以不计较。 可是庄清河一直在提小时候,无异于在提醒他,他本来就不擅长管理自己的情绪。 怒火如出了栅栏的猛兽,他瞬间就克制不住了,一脚踢到庄清河胸前。 庄清河没躲开,被一脚踹得撞回墙上,剧痛瞬间炸开,他像虾米一样蜷起来,好一会儿没有动静。 邓昆愣住,又慌了,上前扶起他:“你没事吧?你怎么不躲开?” 以他的经验,这种程度的攻击庄清河是可以躲开的。 庄清河弓着腰,整个人直不起来似的,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我跟你走。”他似乎是妥协了,捂着胸口艰难地说:“小昆,我跟你走。” 邓昆高兴了,把他扶起来,说:“好,我们现在就走。” 他扶着庄清河来到客厅,庄清河突然说:“你帮我收拾一点东西,收拾好我们就走。” “好。”邓昆又变成了那个言听计从的邓昆。他把庄清河扶到沙发前坐下,自己起身去收拾东西。 趁他转身的时候,庄清河看了看开着的窗户。 毫不迟疑地冲过去,一手撑着窗台,直接从二楼飞身跃出。衣角在窗外闪现一下,接着就不见了。 从楼上跳下来之后,庄清河在地上滚了一圈,闪身进了隔壁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然后脱力了一般背靠着墙,仰头闭上眼,忍痛喘了很久才缓过来。 脚步声在巷外响起,停留了片刻,又渐渐远去了。 邓昆怎么都想不到,庄清河就在隔壁的巷子里,根本没有跑。 主要是因为,他现在也确实跑不动。 庄清河摸着口袋里的东西,抬起眼看着巷子上方人家的阳台,上面挂着五颜六色的衣服,随着晚风轻轻晃动。这户人家应该是有两个小孩儿的,他看到上面晾的有一条水蓝色艾莎公主裙,还有一套奥特曼连体衣。 一朵洁白的月季从防盗窗的缝隙里伸出,和他在幽深黑暗的小巷里遥遥相望。 花朵洁白娇艳,被风微微吹动。 庄清河转头看向小巷的深处,那是一个死胡同,没有路了。 他蜷缩着弓起身子,脸贴在膝盖上静静喘息。疼痛蔓延四肢,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好疼啊…… 而那朵洁白的月季花又高又远,好像永远都摘不到的样子。 老韩在天桥下醒来,从“卧室”一出来,就看到自己捡来的沙发上躺着一个人。 庄清河听见动静掀起眼皮,礼貌地打了个招呼:“早啊,老韩。” 老韩看了他一眼 ,慢吞吞地出去了。 庄清河动也不动,就这么一直躺到中午被老韩叫醒,老韩递给他一个面包。 干净的,还有包装。他看了眼包装上的日期标签,已经过期两天了。应该是面包店的报废产品,被老韩捡回来了。 庄清河没得挑,像啮齿动物一样,躺着慢慢把面包一点一点吃完了。 这时,老韩又给他端了一杯水。 庄清河拒绝了,其实他真的很渴,嘴唇都干了。但是躺着没办法喝水,万一呛着的话,咳嗽起来更要命。 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发烧,可是有点自暴自弃不想理会。 烧吧,烧成傻子最好,那样的话他就留下来和老韩作伴。两人每天结伴去捡垃圾吃,想想也挺开心的。 庄清河脑子里光怪陆离的想了很多很多,再次醒来,反应了好大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 他看着远处连成一排的路灯,在夜景中像一串美丽的珠链。天逐渐黑了,桥洞下的轮廓又逐渐在黑暗中出现。上方偶尔可以听见车辆经过的声音,带来细微的颤动。 庄清河闭上眼,他躺在这张沙发上,像躺在一片浮木上,四周是黑沉沉的大海。 天上无星无月。 老韩虽然是个哑巴,但也是个有手机的人。他平时跟收废品的老板询价,都是发短信。 老韩很有生意头脑,他会把自己捡来的铝罐攒起来,涨价的时候全部抛出,可以多卖好几十块。 庄清河的手机从庄家出来的时候就没带出来,他问老韩借手机打了个电话。 商珉弦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他暂停会议走到落地窗前。 “商珉弦......”庄清河出声干涩。 “庄清河?”商珉弦拿开手机看了看来电显示,问:“你用的谁的电话?” 庄清河没说话,沉默着。 “喂?庄清河?” 庄清河张了张嘴,喉结滑动,许久之后终于说:“商珉弦,救救我。” 到底还是不甘心啊。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到我,我知道我之前对你态度很不好。可我快死了,你能不能再救救我啊? 商珉弦挂完电话直接离开,甚至没有回会议室宣布会议提前结束。 这时是晚上⑩点,商氏集团的会议室的十几名高管,包括不能到场会议以视频行事加入会议的海外人员,总共二十来号人。 等着接完电话后一去不回的商珉弦,结果足足被晾了半个小时。 最后还是陈秘书进来,提醒大家散会。 商珉弦赶到的时候,庄清河依然躺在沙发上,他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快二十个小时。 “你怎么了?” 商珉弦西装革履,皮鞋锃亮,像是刚从哪个酒会上赶来的。他这幅高贵的精英模样,实在个这个天桥下的拾荒者之家格格不入。 庄清河从看到他开始,就在拼命克制情绪,因为人在激动时呼吸会变急促。 庄清河仰躺着看着商珉弦,目光如从鸟巢里掉下来的雏鸟,等待救助和抚慰。 “商珉弦,我的肋骨好像断了。” 商珉弦的瞳孔在黑暗中猛地收紧。 ---- 接下来大概就是小两口同居。 庄清河接下来,会暂时一段时间成为病弱受。
第75章 安安是A,庄清河是B 到医院拍了片,庄清河的肋骨没断,而是第五和第六根肋骨骨裂。医生说运气不错,这个位置骨裂的恢复时间比较短,但是最痛,呼吸都会痛。 医生给庄清河绑了固定带,开了消炎药和止痛药,交代四天后再来做CT。 从医院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回郊区有点远,商珉弦让司机开车回自己在市区的住处。 庄清河在医院还顺便打了退烧针,药效没那么快,人还是有点迷糊。到了地方,他不肯下车,跟个脾气古怪别扭的小孩儿似的,说:“我不要在这里。” 商珉弦问他:“那你要去哪儿?” 庄清河又不说话。 他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如此没有意义的对话重复了好几次,商珉弦在车上和他僵持了快半个小时。 终于,在庄清河又一次说他不要在这里的时候,商珉弦没问他要去哪儿,而是问:“为什么?” 庄清河沉默了半天,试探似的:“你男朋友会不高兴的吧。” 商珉弦眨了眨眼,他都把这事给忘了。他默默转头看向窗外,说:“分了。” 庄清河先是诧异,然后就是不安:“这次不是因为我吧?” 商珉弦转头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想得美。” “……”庄清河瘪瘪嘴,没说话。 庄清河这才愿意下车,他本来想自己走,走了还没两步,就直接被商珉弦打横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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