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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栩没想到他能说出这番言论，戏谑一句：“你还挺有远见。” 余朔海只要被唐栩夸赞就原形毕露，一脸蠢样的嘿嘿傻笑，他开始走动，屏幕里的画面摇晃了片刻，随即将手机摆在了某个位置稳住。 看着一排排柜子，唐栩知道他要洗澡了：“挂了吧，在更衣室视频拍到了别人不好。” 余朔海连忙摇头阻止：“我特意看过了里面没人，馆里开始清理水池了，不会再有人来的。” 一边说着一边在柜子里翻腾，健壮的身材在屏幕里完全呈现，肉眼可见的背肌还挂有水珠，顺着紧致腰线滑落，消失在被泳裤包裹的结实臀部。 唐栩瞪大眼睛盯着，手指不受控制地动起来，偷偷截了几张图，下一秒又惊慌大叫：“等等！你先别脱！” 泳裤已脱下半截，甚至能看到耻毛露出。 余朔海还一脸单纯地说：“我要脱掉才能洗澡。” “那你进了浴室再脱啊！”唐栩比当事人还着急，呵斥道：“你太没危机感了，万一我心生歹意偷偷录屏，把你发到网上恶意传播怎么办？” 手机被余朔海拿了起来，屏幕显示出他表情害羞的俊脸。“栩栩不会的，否则你早就偷拍了，不过如果是你收藏起来自己看，那我愿意让你拍我的裸体。” 出租屋逼仄，小沙发无法容纳余朔海的高大身躯，唐栩勉强和他在床上挤了两晚，每次醒来都被压在墙上紧贴，浑身都快散架。 而且余朔海还有裸睡的习惯，要不是唐栩严令禁止，他连内裤也不打算穿。 “你脸真大，谁稀罕收藏你的裸体。”唐栩嫌弃了一句，转而催促。“让虎子尽快给你找住处，反正你不差钱，没必要跟我挤在小房子里憋屈。” 屏幕中的余朔海迅速变脸，嘟着嘴叫嚷：“你答应过让我等你伤好了，我还要帮你擦药呢，你说话不算数，你怎么能出尔反尔？你现在赶我走万一又被坏人欺负怎么办？” 似撒娇又像谴责的声音响彻楼梯间，恰巧有人从此处经过，用八卦的眼神偷瞄唐栩。 唐栩脸上还留有挨打的淤青，任谁看了都会浮想联翩，他尴尬地捂住手机，连忙小声劝阻：“你别喊了，晚上回家再说。” 不知是不是故意逃避，下午的时候余朔海发来信息，说自己遇到院校的几个学生，受邀请要一起聚餐，会晚点回去。 唐栩其实有点怀疑，毕竟遇袭事件发生后余朔海黏他黏的更紧，这几天总是提前跑到公司附近等他下班。 “栩栩到家要立刻给我发消息，治安这么不好，你不要外出了，如果非要出门也告诉我一声，我会去接你。” 语音消息的嗓音如往常一样，哼哼唧唧特别缠人，还附加一张桌上摆了水杯的照片，并无特别，只是环境比普通餐厅稍显昏暗。 唐栩彻底打消了疑虑，也是，余朔海又蠢又笨最擅长撒娇，性格耿直的惊人，绝不会选择逃避的方式对自己说谎。 不过他的叮嘱倒是提醒了唐栩，下班后，他立即动身前往图讯杂志。 去年中旬，唐栩曾收到孟桉的拜托，帮忙送一份文件到办公室，第一次进入赫赫有名的集团大楼，他很想观赏一下周围环境，顺便等候孟桉聊聊学业上的事。 孟桉的助理却百般刁难，嘲讽他一个跑腿的不要在此逗留，东西送到就该赶紧离开。 唐栩虽然气愤于对方的态度，却明白应该要尊重此处的规章制度，也就客客气气地接受了。 岂料提前结束会议的孟桉出现，当着唐栩的面严厉训斥了助理，直接放下了话，表明唐栩是自己最亲近的人，要他以后将唐栩当做上宾接待。 那是唐栩第一次见到孟桉发火，心中却没有多少感动，只有种自己在狗仗人势的羞愧感。 谁曾想经此一事，唐栩现在反而得到了便利，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孟桉的办公室。 他环顾四周，在不破坏原本摆设的情况下翻了翻书架，正犹豫该不该打开桌下抽屉，目光却旁边的垃圾桶吸引。
第13章 13 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能看出孟桉是火急火燎地赶来，却收敛急躁气息，微笑着朝唐栩走去。 “栩栩，来之前怎么不先联系我？”他表情欣喜，瞥了瞥桌上未动分毫的茶水。“这茶是限定的顶尖品质，不合口味？” 唐栩没有回答他任何一个问题，有些不安地说：“我来了才知道你不在，之前你说过我可以自由进入你的办公室，表哥，是我逾越了吗？” 孟桉悄然环视四下，将唐栩也不着痕迹地打量一番。“怎么会，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算算时间，你这批实习生应该接到了首次作业，把参考词条说给我听听，我帮你选题。” 唐栩默默看着他，眼底有显而易见的犹豫。 孟桉失落道：“难道你突然来找我，只是为了让我更难过？” “不是，表哥我……” 话音微顿，唐栩深吸一口气放松周身，好似卸了防备。 “那些小道消息入不了表哥的眼，我当然不会防着你，只是业界内有规定，和同领域的人私下分享资源，一不小心恐怕会被定义为泄露机密。” 孟桉半晌未语，抬起唐栩的脸深深凝视：“栩栩，你成长了很多，似乎现在没有我也能独当一面。” 抚弄脸颊的手指逐渐移到唇边，稍稍施力，按压还未痊愈的淤青。 “你受伤了，告诉我是不是最近遇到了什么事？”孟桉眼神微变，比起担忧更多的是焦虑紧张。 轻微刺痛让唐栩蹙眉，他尽量表现自然地躲避开：“中衡地产的项目五年前启动，一拖再拖到今年才宣布停工，每一个投资者真的得到该有的赔偿了吗？想来那也不是笔小数目，当初开盘到底有没有涉及非法集资和贷款？” 问题如此直白，让孟桉不禁诧异：“这就是你愿意来见我的理由？我很好奇，你问我这些是向亲密之人寻求指导，还是单纯想让我泄露机密？” 先前的托词反倒成为话柄，该怎么回答唐栩很清楚，他头脑飞速运转，扯了个谎言。 “前几天我和工作室的前辈起了冲突，他把我贬的一文不值，我心里不服气，没忍住打了起来，正巧听同期说起中衡地产的事，毕竟知名度很高，我就想挖挖内幕做出点成绩。” 他握住孟桉的手，像从前那般亲昵地掰掰手腕。 “表哥，我离不开你对我的指导，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唐栩的眼眸狭长明媚，直勾勾看人时像只狡黠的小狐狸，偏又双瞳剪水，摆出乖巧神态时会有种懵懂的清纯感。 孟桉快要融化在唐栩的目光中，笑他还是这么孩子气。 “财阀权门的背景没人能挖的清楚，大众想看什么我们就该顺其报道，我也在遵循夏董事的主旨，为避免节外生枝，才按部就班地继续进行下去。” 夏董事，图讯杂志集团的前发行人，也就是夏巧云已过世的父亲。 唐栩还没来得及深思，却见孟桉脸上闪过嗤之以鼻之色，以及惊人的强大威势，那种仿佛能只手遮天的傲然，只一眼就让人向往神迷。 可唐栩只觉得陌生：“所以出现伤者是事实？” 孟桉缓步靠近，忽然将唐栩困于桌前。 “与其纠结已定事件的真伪，不如去探寻偏冷门的线，戍守安保集团的底细鲜少有人知晓，内部保镖行事暴力残忍，为完成任务不择手段，人命在他们眼里不值钱，不过这种风格对于雇主而言，倒是很受用。” 这番话无疑是个重大素材，戍守集团仅受雇于身份特殊的权门，甚至涉及到各国政界，只要找到一丁点能关联上的证据，即便最后被澄清为不实，也能掀起一时的轩然大波。 唐栩心中惊骇，努力稳定思维：“你说的没错，已定事件的真伪不重要，但没有接到授意，他们的任务也只是保护雇主的人身安全而已。” “你身边不就有个最知情的人。” 唐栩闻言愣住，原来孟桉早已知道余朔海是戍守集团的少爷。 孟桉握住唐栩的一把细腰，彼此面庞挨得极近，能感受到他心碎般的伤感：“类似的情况，你会毫不犹豫地质疑我，为什么到了余朔海那，你却要果断的维护他？” 抚摸腰侧的手掌如毒蛇，冰冷又不近人情，即将触摸到裤边口袋时，唐栩主动扑进了孟桉怀里。 “表哥，是我唐突了，我只是想变得像你一样优秀，需要学习的还很多。” 孟桉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唐栩会如此热情，立刻抱住他压倒在桌上。“栩栩你愿意接受我了？我就知道我们心意相通，那一晚是我做过最好的美梦，我没有一刻不在回味。” 灼热呼吸袭来，唐栩顿时内心大惊，才意识到很多东西变了意味，以前能和孟桉随便勾肩搭背的拥抱，现在这种行为只会让他误会。 “等等，我不是这个意思，表哥！” 亲吻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内线电话突然接通，传出了助理的声音：“孟先生，韩姝姝小姐的经纪公司来了联络，邀请您今晚八点出席宴会，再推脱恐怕……” 孟桉沉声打断：“我有没有说过一个小时内不要打扰我？” 那边立刻没了动静，可助理的失误却将唐栩解救，他已经趁机逃窜到安全位置。 孟桉烦躁地捏了捏眉间，似乎不想让唐栩看到自己的严厉一面，语气稍稍缓和：“八点不行，如果有诚意就等三个小时。” 电话挂断，唐栩连忙说：“我不耽误你忙，我先走了。” 孟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强留，他将唐栩送到大楼下的候车亭，再次提议：“我可以让司机送你回去，或者你有喜欢的款式告诉我。” 唐栩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依然婉拒：“不用了，我开车技术不好，以后需要的时候再买。” 天色已暗了很多，晚霞落入孟桉的眼底，给他俊逸的脸庞凭添了几分落寞。 “栩栩，有时候我觉得很孤独，拥有的越来越多反而离你更远，如果可以，我真想回到十年前……不，我希望能更早和你相遇。” 唐栩不得不承认，孤独这个词触动了他，孟桉自小丧父，被母亲和身边亲友寄予的期望越大，所承受的负担就越重，他比任何人都努力辛苦，不断拼搏并维持优秀的形象过活。 “表哥，我没有要跟你划清界限的……” 唐栩顿住，他之前的确有这个想法，否则就不会独自暗中调查。 妻子夏巧云是导致丑事发生的幕后主使，好友杨元支就是妻子的出轨对象，孟桉却对他们毫无防范，而且从上次的谈话就能想来，孟桉不仅多次帮助过杨元支，甚至还希望对方能过得幸福。 唐栩隐瞒了这些，也不愿意和孟桉立于同一战线，是觉得羞耻丢脸，觉得自己被烙下了不堪经历，他不想再和孟桉产生联络羁绊，打算就此斩断不清不楚的错误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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