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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这么大，宋爻除了住集体宿舍以外，第一次跟人一起住，还是一个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空调的好房子，晚上有人一起睡觉，张口就有饭吃。 小时候，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不过就是这几条。 关月华对他这么好，那他是不是也得回报什么。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有完整的一个自己。 “你为什么生孩子？” “哈！你以为我有选择吗？是关月华选择了我，是关家选择了顾家，”顾杰希嗤笑道，“顾家逃不掉的，我也逃不掉。但是你呢？” 他盯着宋爻：“你不属于这个游戏，你玩不起，你讲究规则，可是在我们眼里，所有规则都是利用的手段，身体、孩子、家人、婚姻，肮脏的超出你想象。你不仅自己讲规则，还要拉着关月华跟你一起讲，更搞笑的是关月华也愿意陪你演，笑死我了——” 他戛然而止，因为顾父走到他面前，阻止了下面要说的话。 “希希，该回住院部了。”顾父搀扶起自己的儿子，临走时看了宋爻一眼。 宋爻感觉到抱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的宝贝儿子本可以自然受孕，不用受这么大的罪。 宋爻整个人都累极了。他希望可以瞬间移动回到被窝，把自己包起来，他实在没有力气在走路。 手机响了，是司机的电话，宋爻挂断，给他发消息：你下班吧，我有事。 他关了手机，坐到天黑，门诊要关门了，医生护士轮流跟他说话，最后来了一名蓝衣服的义工。 “你家住哪儿？需要帮忙吗？”这名年轻的义工问道。 宋爻说了一个地址，义工蹲下身，示意宋爻趴他背上。宋爻感激不尽，他的双腿没有多大力气。 把他放到后座，义工回到驾驶位，打了个汇报电话：“李工，医院转运任务已完成。遇到一名状态异常的Omega，正在送他回家。” 对面说了什么，义工回答：“精神状态不太好，不需要报警……好的，稍后我直接回中心。” 宋爻知道自己给人家添麻烦了，到地方就让义工快点回去，对方再三确认他可以自己上楼才离开。宋爻发现他回到了原来那个公寓。 他是房东，用指纹打开门口的智能锁，里面的布置和原来有很大不同，他太累，直接趴到沙发上就睡着了。 两天后，租户从外地返回，被沙发上的人吓得报了警。 宋爻再睁开眼的时候，是在一个病房里，这个病房有点奇怪，除了病床，还有个看起来很温馨的沙发。 他推开门，看到一个很大的室内天井，中间摆着很多漂亮的花卉。中间写着一排大字： “首都大学附属医院心理科住院部” 宋爻四处没找到手机，坐回床上发呆。不一会儿，穿着白大褂的康宁带着学生来查房。 “宋爻，你是昨天住院的，还有印象吗？” 宋爻摇摇头。 “典型的解离症状。” 康宁跟学生讲解了几句，看到宋爻在盯着他，弯腰问道：“你是不是擅自停药了？” 宋爻点点头，那个药让他食欲太好，他胖了不少，肚子都多了一层肉。 “现在需要住院观察，只要好好吃药，听医嘱，别的都不用太担心。” “嗯。” 宋爻这时才注意到旁边几个穿白大褂的学生，其中一个还很脸熟。 “班长。” 张雅冲他点点头，又跟着康宁去下一个病房查房。过了一会儿回来，面带担忧。 “宋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张雅只知道他从康主任那里辞职，后面联系的不多。 “是关总送你来住院的。你昨天来的时候，谁跟你说话都没反应，吓死人了，给你打针都不知道疼。” “今天初几？”宋爻问。 “已经十一了。” 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初七，一名义工送自己回家。 护士拿着药进来，张雅说：“他还没吃饭，这个药不能空腹吃。” 护士说一会儿再来。 “放心，康主任是最顶尖的医生，你肯定会没事的。” 她陪宋爻说了两句话，关月华回来了，手上提着一些早餐，张雅说后面再来看他。 门被关上，室内就剩下两个人。 “爻爻。” 关月华坐到他身边，用手抚摸他的头发，宋爻感觉没有力气搭理他，也没有跟他交流的欲望。 关月华递给他一杯豆浆，他喝了两口，关月华又递过来包子，他嘴里的都没咽下去要怎么啃包子？宋爻把包子连纸袋全都揉成一团，砸到关月华脸上。 “滚出去！滚！” 他大叫着，跌坐到床上。 “爻爻！爻爻！” 关月华神色憔悴，从知道宋爻失踪开始，飞了十几个小时回国，到处找人，又在医院熬了一夜。 爻爻昨天都不认识他，今天认识他了，却让他滚。 一名护士先被声音吸引过来，随后康宁赶到，看着病房的狼藉，对关月华说：“你先出去。” “我不走！” “你现在必须离开！” 几名学生把关月华往外架，关月华眼睁睁看着病房门关上。 “宋爻，没事了。” 康宁拍拍他的后背，旁边护士准备好水和药，一起帮宋爻吃下去，宋爻忍不住干呕出来，道：“我不吃这个药，吃了会长胖！” “换药了，原来的那个不好，我们不吃了。” 康宁哄他，护士赶紧又给他喂药，康宁扶着他的下巴，看着他咽下去。 空气里是Omega情绪激动过后留下的信息素，太过浓厚，康宁神色有点凝重。 喊护士去取器械，给他抽了一管血化验。 宋爻吃完药睡了一会儿，张雅带他出病房到处转了转，告诉他大门，门诊和食堂的位置。 “心理科住院部和大病房不一样，大病房24小时封闭，心理科每天晚上8点的门禁，8点前可以在院内自由活动。如果要去院外，需要有门禁卡或者医生的请假条，否则出不去。” 两个人一起去吃午饭。 “食堂的红烧肉最好吃，烧的可香了，可以让阿姨多舀一勺汤汁，纯拌饭特别美。” 可惜宋爻吃不下油腻的，只打了一份蔬菜和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你好像很喜欢这个汤，以前在学校总见你喝。” “因为学校这个汤是免费的。” 宋爻都快记不起遇到关月华之前的大学时光了，印象里肚子总是填不满，每次吃完饭都要喝两碗汤溜溜缝。 起码认识关月华以后，他没让自己饿过肚子。 宋爻这么想着，下午关月华再来的时候，已经平静了很多。 关月华送来了坏掉的旧手机和一个新手机。 “你做试管婴儿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宋爻开门见山，关月华有点心虚： “爻爻，对不起，我——” “停止，别再道歉了，我真的听够了。”宋爻打断他，“严格来说，你没有骗我，结婚时你承诺的是不会和别人发生关系，而不是不跟别人生孩子，所以我不会指责你骗我。” 关月华有点没反应过来，宋爻继续道：“但是在见过另一个Omega的痛苦以后，我决定终止和你的婚姻关系。” 关月华神情大变，宋爻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冷静，继续道： “我曾经吃过顾杰希的醋，他出身好，又漂亮，又有才华，想到你跟他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会嫉妒的发疯。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嫉妒他，还是因为把你想象的太好了，关月华，我以为你背着我跟他睡觉，起码是把他当做一个有魅力、有吸引力的人，而不是一件物品，一个用来生育的机器！” 宋爻拿起旧手机，搜了一个照片，破碎的屏幕下是一把骇人的长针，有半个手臂长。 “这么长的针要直接扎进生殖腔里，你知道这又多疼吗？我不让你跟他睡，你就让他去遭这种罪！你到底还是不是人！” “我能有什么办法！”关月华辩解道，“为了你，为了让顾家同意，我已经让渡了足够多的利益，哪怕他们狮子大开口！爻爻，你太单纯了，顾家并没有吃亏，相反，他们全家都很乐意，迫不及待要生出一个有关氏血统的孩子！” 宋爻想起顾杰希苍白的脸，道：“从我分化的第一天起，就有人告诉我，Omega是珍贵的。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他失望地看着关月华：“你说是为了我，可是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你只是把我当傻子，这一点你从来都没有变过。过几天是你的婚礼，我不会打扰，等你从h岛回来，我们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你这么心疼别人，能不能也心疼心疼我！” 关月华一拳打在沙发上，然后从公文包里翻出一只抑制剂，直接打进腺体。 宋爻知道他的易感期快到了。他现在努力忽略关月华的信息素味道，灵芝让他觉得沉重和恶心。 “爻爻，你听我说。” 关月华抱住宋爻，亲吻他的脸颊，宋爻躲开。 “爻爻！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已经努力了，很努力了，老婆，”关月华语无伦次，“老婆，你舍不得我的，你爱我，求求你不要离开我！” 宋爻流出泪来，他好累，没有力气再给关月华一个拥抱，也没有力气见证他的婚礼，见证他和别人的孩子。 顾杰希说得对，宋爻玩不起。 伸手按响呼唤铃，护士进来，试图把关月华扯开。易感期临近的Alpha突然爆发出强大的信息素，宋爻捂着鼻子退无可退，他决不可以在说完这席话后再被关月华搞发情，他决不能再放任自己在欲海沉沦。 幸亏护士是Beta，赶紧去叫其他人，有人拿止咬器，有人拿绳子，还有厚厚的信息素隔离服。 关月华红着眼睛被一群人制服，被强行带走的时候，嘴里还喊着宋爻的名字。
第32章 三十二：更大谎言
宋爻住院的第二天，关少歧来看他。 “爸爸。” 宋爻喊出口的一瞬间，鼻子有点酸。 距离过年才几天，他跟关月华的婚姻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您上次说让我再给他一次机会，是不是指这个事？” 关父并不回答，只是说：“这个住院部我以前常来。月华的另一位父亲也住过这里。” “那，他病好了吗？” “没有，他现在在大病房。”关少歧指了指一个方向，“出心理科往北走100多米，第五病房。” 宋爻愣住了。 “月华知道吗？” “他知道，他成年那一天，我就带他来过这儿。他以前总是问爸爸去哪儿了，后来再也没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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