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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爻愣住，关少歧看着他的肚子：“你怀孕了。” 宋爻低头，看到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把病号服松紧的裤腰撑起一个弧度。 他试着吸了下肚子，吸不动。 他抬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真的不知道。” “已经有两个多月大了，孩子，你太粗心了。” 病房外，李秘书自国内去而复返，他正拿出两个厚厚的红包。 “不必，无功不受禄。”李清棠推拒。 黑眼镜也道：“分内工作罢了。” 李秘书只能把红包收起来，道：“不知两位在哪里下榻？夜已深了，我在附近酒店预定了房间，二位不妨先去休息？” 这是要支开他们了，李清棠眼里划过嘲讽，婉拒道：“多谢美意，宋爻刚醒，我们还有工作要做。” 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声悲鸣，还有什么扑腾落地的声音。 李清棠浑身一凛，同警察一同闯入病房，只见宋爻抱着头躲在角落，输液架摔倒在地，还有四散的文件，关少歧试图说什么安慰他，宋爻捂着耳朵尖叫：“不！不！我不要！” “关先生，请不要靠近他！” 李清棠几步迈到他们中间，宋爻想也不想地扑到他怀里，撞得李清棠后退一步。 “李老师！李老师！他要我的孩子！我不要！” 宋爻满脸都是惊惶的泪水，抓着李清棠的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清棠冷了脸：“关先生，你对他说了什么？” “家务事，义工中心还是不要过问。” 黑眼镜捡起一张文件，上面写着抚养权放弃等条款，忍不住道：“太无耻了你们！宋爻才刚刚检查出来怀孕，你们就来抢抚养权了！” “宋爻是我的半子，我会全心全意为他着想。他杀人未遂，即使当事人不追究，也难逃法律制裁。等哺乳期结束照样要去坐牢，到时候谁又来照顾孩子？” 宋爻抖如筛糠，李清棠把他扣在自己胸前，道： “从法律意义上，令郎与宋爻并不算是家人，宋爻享有完全的生育权，您没有任何侵犯的权力。而且令郎已经于M国登记结婚，在此前提下，他利用两国数据的不互通性，伪装单身状态，骗取宋爻在国内领结婚证并致其怀孕。既然令郎健在，义工中心将会起诉并追究他骗婚、重婚，虐待及遗弃Omega等相关罪责。” “李清棠义工是吗？” 关少歧示意李秘书把捡好的文件重新递过去。 “不管抚养权在哪里，我都会帮助宋爻引渡回国，也会尽力帮助他轻判。这份文件你们仔细帮宋爻看看，对他很有利。如果不是把他当成我的孩子，我也不会费心为他的将来着想。” 说完，关少歧一行人离开。 黑眼镜跟警察交涉，李清棠皱眉看着宋爻的左手手背，跑针后鼓起一个大包。护士上前收拾残局，重新给宋爻扎针输液。 李清棠又注意到他右手包扎的不是很好。 宋爻安静坐在床边，任由李清棠半跪着处理他的右手，手心的伤口已经自行愈合，李清棠担心里面没有清理干净，用双氧水冲刷了一遍，宋爻一缩，李清棠抬头看到 他水润的眼睛，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鹿。 “宋爻，”李清棠喊他的名字，“别怕。” 右手包扎好，宋爻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 “里面真的有宝宝吗？” 不可思议，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自己不能生。他腺体发育不完全，从来都留不住Alpha的标记，也留不住Alpha的精子，他以为自己没有机会做爸爸。 温热的眼泪涌上眼眶，他心中被软软的填满同时，又感到沉沉的钝痛。 我有宝宝了。月华，我们的宝宝。 他又想起顾杰希的话，想起玻璃捅进关月华的脖子，关月华没有推开自己，反而握着他的手往深处送。 “爻爻……”他看到他的嘴型，倒下去的时候还在喊自己，他以为他死了。 他没想杀他的，他只是太生气，他失去了理智，关月华活该，关月华该死，可是为什么…… 宋爻捂着肚子，痛苦地蜷曲成一团，一双大手缓缓抚摸他的后背，安抚的青草味信息素传遍全身。许久，他渐渐平静，被平放上床，盖好被子。 “好好休息，宋爻。接下来我们有一场硬仗要打。” 宋爻看着眼前人，对方露出一个微笑：“放心，你会没事的。” 宋爻踏实地睡了一个晚上。
第37章 三十七：B超检查
王明仔细研究了这份协议，不得不承认，对宋爻十分有利。 首先，协议上表明会帮助宋爻引渡回国， 这个案子在h岛发生，语言不通，如果宋爻能引渡回国，保释和服刑都在国内，国内的有关Omega保护的协会可以更好地发挥作用。 但是关家如果先在h岛提起诉讼，那宋爻在保释期内都不能离开h岛，以后服刑也在h岛，这个漫长的过程，很可能超出义工中心的承受能力，届时宋爻只能依靠自己再单独聘请律师。 第二，关家会向法庭出具谅解书，建议减轻处理，这个对宋爻将来的量刑非常重要。 第三，即使抚养权给到关家，宋爻也享有探视权，关家承诺让孩子得到良好的教育，享受财产继承权；宋爻也能得到非常丰厚的经济补偿。 这笔补偿数额之大，令王明咋舌。如果是其他人，他可能就直接劝对方接受了。 但是宋爻坚持不签这个协议。 “为什么呢？”黑眼镜有点不理解。 宋爻道：“这个孩子是世界上唯一和我血脉相连的人，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他。” “可是你有精神病史，如果要打故意伤害的案子，需要证明你没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但是如果以后要抢监护权，光凭这一点，法院就不会把孩子判给你。更何况，你还有故意伤人的前科。” 黑眼镜语气遗憾，接着道： “先不谈以后，只看眼下，如果关家在h岛提起诉讼，你就需要在这里生孩子，直到哺乳期结束接受审判。如果要坐牢，那么关月华作为父亲，可以直接把你的孩子带回国内，甚至不用给你探视权，等你出狱以后，孩子也大了，他都不一定认识你，你又拿什么去争呢？” 他说的直白又残忍，宋爻眼中闪过恐惧，惊慌，但是没有丝毫退让。 “如果争取到最后，是这个结果，那我也认了。”他的语气逐渐坚定，“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弃我的宝宝。如果我因为怕坐牢就放弃他，那我有什么资格去生育一个生命。” “单亲Omega很辛苦的。”黑眼镜尝试最后的努力。 “再辛苦，我的宝宝也有爸爸，我会给他我所有的爱。” 宋爻说完，内心感觉到久违的安定，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这力量却是腹中还没成形的小孕囊给的。 柔和的阳光洒在宋爻的脸颊上，李清棠看着他，道：“你的宝宝会很幸福。” 宋爻露出一个温柔又有些羞涩的笑容。 “那就这么说定了？”黑眼镜道，“宋爻你都不怕，那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干就完了。”李清棠补充了一句。 “嗯！”宋爻握拳，“干就完了！” 宋爻下定了决心，他目前住院保胎，每天都谨遵医嘱，好好吃药，努力吃饭。医生让他放松心情，因为不被允许用电子产品，每当胡思乱想的时候，就看李清棠带来的中文书；医生让他适量运动，因为有警察在病房外看守，他就带着脚镣在房间里一圈圈走动。 他感觉到肚皮起伏的弧度越来越大，每天都要抚摸无数遍，才能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他肚子里真的有个小生命，这个小生命反过来带给了他无穷的生命力。 不知不觉，宋爻的宝宝快3个月了，保释的事情也有了眉目。 这天李清棠推着轮椅，带宋爻去做B超，旁边还跟着两名警官，宋爻腿上有脚镣，手上有手铐，脑袋上还戴了一个头套。 把宋爻送到超声室，李清棠打算跟警官一起退出去，然而隔着头套，宋爻喊了一句“李老师”。 李清棠回头，宋爻小声道：“我有点紧张，你能留下吗？” 透明的凝胶挤在凸起的肚子上，大夫前后挪动探头，屏幕上显示出黑白的影像。 “That's your baby.” 椭圆的生殖腔里，小小的胎儿缩成一团。 医生又说了什么，李清棠翻译道：“他说胎心的搏动很健康。” 宋爻不自觉抓紧了李清棠的手，头套下已经热泪盈眶。 “医生说你的生殖腔畸小，等到五六个月大，需要把胎儿移出到培养舱里生长，在这之前，必须长期住院观察。” 这是一项先进又昂贵的生殖技术，宋爻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胎儿发育有点小，等1星期再来做NT检查。” 宋爻紧张道：“为什么发育小？是我的营养没给够吗？” “现在你的宝宝刚刚11周，正常NT检查要11-12周开始。” 李清棠这样解释了，宋爻还是忍不住自责。 隔着头套，宋爻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拍了拍。 “别担心，你的宝宝很健康。” 宋爻努力微笑，李清棠看不到，只能看到他弯弯的眼睛和嘴角。 他推着宋爻出门，两位警官围上来，引来不少侧目。宋爻对这些毫不在意，直到迎面碰到轮椅上的另一人。 高大的病人挤在轮椅上，被一群保镖簇拥着，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他表情充满了不耐烦，身边人正弯腰跟他说着什么，从宋爻的角度能看到他锋利的下颌，明显消瘦了许多。 他眼神不经意落到对面，先是看到了李清棠，眉头微皱，随后人群动了一下，他看到了轮椅上的人，一个有些瘦弱的病人，脑袋上套着黑头套，垂着熟悉的弧度。 “爻爻！”关月华嗓子里爆发出嘶哑的气音，他甩开轮椅，试图扑到宋爻面前，被警官拦住。 李清棠推着宋爻后退两步，关月华继续往前冲，警官警告无效，直接拔出枪上膛，幸而保镖及时冲上来把关月华拦住。 “爻爻！爻爻！”嘶哑又难听的气音，他被几个保镖按回轮椅上，疯了似的挣扎。 “我们走。”宋爻佯装冷静，声音微微颤抖。 李清棠立即推着轮椅转身离开，身后的声音逐渐变得绝望，电梯门合上的一瞬间，宋爻浑身一颤，他听到了一句很轻的话。 那句是带了哭腔的，“看看我。”
第38章 三十八：保释成功
宋爻把手放在肚子上，久久没有说话。 李清棠把他推回病房，王明还有一名警官已经等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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