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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爻头套、手铐，还有脚镣都被摘掉。 “我们刚收到通知，宋先生已经被保释了。” 左脚脚腕戴上了一个黑色装置，是电子脚镣。 “Thanks a lot.” 宋爻跟看管他的警官道别，他们知道嫌疑人怀孕后一直对他很友好，临走前还对宋爻道：“Wish you well.” 送走所有人，宋爻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掀开衣服。 他摸着肚子，轻声道：“宝宝，刚才那个也是你爸爸。” 手心的温度传到肚皮上，宋爻仿佛能感觉到里面的心跳。 “他人很坏，脾气很差的，你以后千万不要随他，知道吗？” 宋爻突然有点哽咽， “但是他以前声音不这样，宝宝，你不要被他吓到了，他以前声音很好听的。” 宋爻坐到马桶上，抱着肚子。 “宝宝，你会怪我吗？会怪我差点把爸爸杀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李清棠闯进卫生间，发现宋爻流着眼泪，不停自言自语。 他给康宁发了一个视频，在王明的协助下给宋爻做了简单的检查，最后康宁说：“宋爻现在没有能力对自己负责，更没有能力负责另一个生命。他目前吃的保守类精神药物，已经不能控制他的症状，为了防止惨剧发生，建议宋爻尽快终止妊娠。” 王明道：“妈的！h岛法律不允许Omega堕胎！” 康宁道：“除非能够回国，国内承认Omega的生命权高于未出生的胎儿。” “宋爻不会同意的，”李清棠道，“他宁肯不要自己的生命，也会去保护这个孩子。” “而且引渡也没有那么快，”王明道，“受害人不点头，引渡程序很可能被驳回。” 康宁沉默片刻，道：“尽量不要再让他受刺激。” 两人把宋爻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走出病房，王明重重叹了口气。 李清棠想起方才遇到关月华的场景，道：“给宋爻办理转院吧。” 请护工和保镖，以及后续住院的费用，义工中心提供的资金难以为继，需要用到宋爻国内的财产。 宋爻之前提过，他的护照等证件都在关月华那里，李清棠敲响了关月华的病房。 出人意料的，关月华被禁锢在床上，四肢都被绑起来，脖子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嘴上还戴了嘴套。 李秘书递给他一个信息素隔离面罩：“关总信息素紊乱了，行为失控，需要进行约束。” 看到李清棠进来，关月华神情激动，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气音。 “宋爻他不太好。”李清棠知道他想听什么，“比你的情况还要糟糕。” 关月华瞳孔骤缩，呜呜呜说着什么，李清棠道：“义工中心正在对宋爻进行援助，国内舆论也很关心这个案子，他目前需要尽快引渡回国，然而您的父亲在拖延时间。” 关月华一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李清棠知道决定权掌握在关少歧手里，也懒得再跟他多说什么，直接问他：“宋爻现在需要证件，他的手机和护照在你这里，请交给我。” 关月华表情疑惑，看向李秘书，对方面不改色：“我也不太清楚在哪儿。” “您婚礼那天，宋爻曾强行被带上回国的飞机，所有行李和证件都被您的秘书拿走了。”李清棠道。 关月华皱眉，发出愤怒的呜呜声，李秘书好不容易露出点心虚，道：“抱歉关总，是董事长让我这么做的，他得知宋先生来h岛以后，命令我去机场送他回国。但是宋先生在起飞前就逃跑了，然后不知道用什么方法进入了婚礼现场。” 关月华发出愤怒的低吼，四肢扯的铁床震动。 见如此，李清棠转身离开，还是得找关少歧。 身后传来着急的呜呜的声音，好像在说“照顾好他”，李清棠停下，朝他点了点头，随即推门离开。 过了几天，宋爻病房来了位不速之客。 顾杰希的金发长出了黑色的发根，却无暇顾及，他的状态看上去也不太好，扫视了宋爻一遍，道：“还真有了。” “你想干什么？”宋爻下意识护住自己的肚子。 “拜你所赐，我现在到处被人说克夫。” 他看着宋爻脚上的电子镣铐， “不过你也真是厉害，下手稳准狠。关月华能活下来真是命大。” 看宋爻浑身紧绷，他道：“放心，我不是来算账的。如果关月华死了，我反而能分点遗产，可现在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宋爻面露不解，他发现自己永远都跟不上顾杰希的脑回路。 顾杰希看着宋爻的肚子：“几个月了？” “3个多月。” 现在是3月底，顾杰希算了下：“那是去年底怀上的。” 宋爻点点头，应该是圣诞节之前的那个发情期。 “真好笑，你明明都有孩子了，关月华还跟我要孩子。” 宋爻沉默，他不想再讨论这些，顾杰希却显得很有兴致。 “我们家在M国有采矿权，是早些年从黑手党里那里买来的，关家出钱，我家出资质，这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合作，可是矿坑里发现了稀有矿石，有人看着眼热，也想分一杯羹。” 他自顾自地躺到宋爻身边，继续道：“采矿权是我们家的，关家不过是签订了供矿协议，但是当地势力强势插入，所以关家一定要和顾家联姻，股份合并在一起，才能保住这个矿的开采权，也因此必须要有个孩子，合作才能到牢固地继续下去。” 宋爻道：“我听不懂。” “我曾经也听不懂这些，”顾杰希枕着自己的胳膊，“我喜欢画画，喜欢服装设计，梦想是创建世界知名的高定品牌，我曾经以为靠自己也能过的很好。可到头来还是躲不过家里的安排，要去讨好一个不喜欢的人，还要跟他结婚生孩子。” “你为什么不拒绝？” 顾杰希苦笑：“当你的父亲跪在你面前恳求你的时候，你能拒绝吗？更何况，理想有什么重要的，重要的还是钱。如果没有家里的钱，我可能什么都不是，所以我必须这么做。” “……”宋爻还是沉默。 “但我就是很不甘心，我折磨你，不过就是想折磨关月华，凭什么一样结婚，他却有个人这样爱着他，而我……”顾杰希喘了口气，“我真的希望自己也是一个Alpha，这样会不会也有个Omega来爱我？小草莓，我很可笑吧，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宋爻摇摇头：“我嫉妒过你，同情过你，但是从不讨厌你。也没有讨厌的必要，谢谢你告诉我真相，即使它很刺耳。” “看样子你是对关月华彻底死心了？” “在你们的婚礼之前，我就已经死心了。那天我本不想破坏你们的婚礼的，抱歉。” 顾杰希惊讶：“那你那天是去做什么的？” “我也不知道。”宋爻垂眸，他也躺到病床上，两个人挨在一起。 “对不起，”顾杰希讷讷道，“如果知道你怀孕了，我那天肯定不会说那些刺激你的话，我真没想到……” “我自己也没想到。” 两个人静静躺了一会儿。 许久，门被推开，李清棠走进房间。 “呵，我们李大明星到处都找不到，原来一直在h岛。”顾杰希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 “听说你们周会长快被你气死了，你可得跟她老人家多说点好话。” “多谢提醒。” “再见了宋爻。”顾杰希摆摆手。 “再见。”宋爻起身道。 门又被关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第39章 三十九：春日樱花
宋爻保释后就可以用电子产品了，他刷到了不少自己的新闻，也知道义工中心最近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因为对自己的援助，有人质疑义工中心滥用公费资源，直到周会长发布声明，义工的跨国经费都是由被援助人提供，中心并没有提供多余的公款。 宋爻很清楚，他没有付过李清棠和王明一分钱，他的钱都在国内，因为缺少证件，也无法进行国际汇款，甚至他的住院费都不是自己付的。 那么是谁付的？ 宋爻看向李清棠，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太久，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一根稻草，理所应当地依赖着对方，却忽视了许多现实问题。 李清棠率先打破了沉默：“要不要出去晒太阳？” “好。” 李清棠推着轮椅到楼下，楼下有两排正盛开的樱花树，纷纷扬扬的花瓣落了满地，宋爻恍然意识到，原来冬天已经过去了。 “真好看。”宋爻由衷道。 李清棠两手插兜，抬头看向树梢，宋爻发现他个子真的很高，这个角度自己只能看到李清棠的下巴颏。 “李老师，碧渊潭的樱花你去看过吗？”宋爻没话找话。 “去过，人太多。” “那敬王府的海棠呢？” 李清棠突然低头，宋爻很清晰地看到对方没刮太净的胡茬，长长的遮了点眼睛的刘海，显出一种不修边幅的帅气。 周围有病人在偷偷看他，这么多天以来，宋爻好像第一次认真看李清棠的脸。 “敬王府人也多，挤。” “告诉你，秋天去人没那么多。运气好还能捡几个果子吃。” “果子让摘？” “不让啊，但是掉地上的捡了，没人管的。” 李清棠笑了：“好吃吗？” “好吃的，像苹果，”宋爻回忆了一下，“但是比苹果多了一些清香，毕竟种了几百年了，听说以前皇帝也吃过这棵树的果子呢…” 宋爻住嘴了，他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突然有点发烫。 李清棠似毫无所觉，从容地接了几片樱花瓣，道：“看来还是海棠花更好。” “啊，为什么？” “因为樱花无果，而海棠有果。” “……哦，”宋爻点了点头，“那樱桃是怎么来的？” “樱桃是樱桃树结的。” “樱桃树开的花不是樱花？” “不是，是樱桃花，”李清棠挑眉，“樱桃花跟樱花不一样。” “呃，原来是这样。”宋爻有些汗颜。 他从轮椅上起来活动筋骨，肚子的重量让他小心翼翼，闭上眼呼吸春日的气息，樱花没什么气味，反而是身边的青草香更浓一些。 “李老师，”宋爻不敢回头，小声道，“谢谢你。” “不客气。”清冷又温和的声音，却令人无比安心。 “李老师，你什么时候回国？” “等你转院以后。” 宋爻猛地回头：“这么快？” 一根花枝插到他头发里，李清棠没忍住笑出声，宋爻垂着眼眸扯掉树枝，心情变得低落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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