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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小孩会再得到一个冰淇淋球,是老板对他的偏爱。他笑着摆摆手说吃不下了。 “那就送给你的小男朋友吃,等你们长大了也要经常来照顾我生意,好不好?” 颜真谊假装听不懂大人的玩笑,背着书包的贺越在他身后伸出手,从容地接过说了声“谢谢”。 在练功房里颜真谊问老师是不是要叫贺越哥哥,虽然贺越只比他大一岁。 但许青蓝说不用,说贺越不是他的哥哥。 他其实很想叫一声,好像这样便能和老师,以及贺越之间产生一点微不足道的关系。 不过久而久之他发现不用叫哥哥,贺越好像也对他很好。 阿姨在那个冬天给他戴上红围巾的时候告诉他,“你和贺越是要结婚的,他当然不是你哥哥。” 贺议员的嘱咐藏着某种目的,院长不得不配合。阿姨想当然地以为颜真谊的未来将会是一条康庄大道。 这是上天给她的真真最好的安排。 颜真谊听完却糊涂了。 结婚?就像曾经那对收养他的夫妻一样组成一个家庭吗? 他会有自己的小孩吗?那他一定会给孩子唱那首没有听过的摇篮曲。 如果他的未来是贺越,那个会给他买八个冰淇淋只想知道他爱吃哪个的Alpha。 荒诞又透露着美好,是十岁的颜真谊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未来,尽管他仍住在彩虹之家。 贺越常在周五去接他放学,从学校走到彩虹之家需要二十分钟。 到了之后贺越不会马上走,他们会说一些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或者一起坐在路边的椅子上看书。 脚边时常有仰躺着的猫狗,颜真谊很喜欢它们却从不抚摸,这些猫狗已经很愚蠢,露出自己最软弱的地方。 它们不明白人类是无法相信的。 但贺越会抚摸它们,给它们带来食物。“来颜真谊,摸一下。” 那是一个寻常的日子,颜真谊抱着小狗被舔得皱起眉头又忍不住笑。脸上一凉,是贺越的手指戳在了他的嘴边。 “你明明很喜欢。” 不然他怎么会笑得那么开心,梨涡变成一个深深的小坑装满了快乐。 颜真谊低下头,“你看,它有名字。” 他指着小狗脖子上的项圈,显而易见,这是被丢弃的证据。 他蹲在路边轻轻抚摸它的毛发。 “被丢掉的时候它肯定很伤心,但如果你今天对它好,它就会希望你每天对它好。” 贺越也很想摸摸他的头,“也许它只是迷路了。” 他抬眼看向贺越,毫无疑问贺越此刻是在安慰他,可能是觉得他与这条狗的处境同病相怜,怕他触景伤情。 想到这里,颜真谊“扑哧”一声笑出来,拍拍手起身。 他哪有那么脆弱,这只是一条生活的真相罢了,没什么值得难过的。 只是这种感觉令他陌生,他早已习惯去洞察别人的喜怒哀乐,原来也有人在想自己是否开心,是否难过。 “笑什么,颜真谊?” “没什么,笨蛋。” 大门外是小孩子们张望的眼神,每到周五总有个哥哥会出现在颜真谊身旁,带来巧克力。 颜真谊已经说过他很多次,不要这样做。原因相同,孩子们得了期待总有一天会失望的。 见到贺越后他们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简直像山坡上脱离管制的羊群。 颜真谊选择坐到一边旁观,通常贺越会在瞬间被团团包围,然后手忙脚乱地将巧克力放进一个个高举着的小手中。 颜真谊不会上去帮忙,他喜欢凝视这种时候的贺越。贺越没有缺点,除了过于善良。 对待路边的猫狗是这样,对待自己也是这样。 只是今日情况有些不同,那些巧克力忽地被贺越一股脑抛在空中洒向了颜真谊。 糖纸在阳光下折射着奇异的光芒,颜真谊回过神后只觉得劈头盖脸下了一场雨。 小孩子们尖叫着,笑着跑向他,像某种成群结队的小动物般爬在他的身上,围在他的脚边,只当做这是一场寻宝游戏。 “贺越!” 他听见贺越的笑声继而求救,随后被一只手拉出了孩子堆。 衣服被扯得乱乱的颜真谊几乎从不生气,今天照例如此。院长在远方看着他们胡闹,颜真谊清清嗓子把羊群赶回了围墙内。 走之前羊群们跟随领头羊大声喊话,“再见,贺越哥哥!” 院长回来后告诉他以后不可以再让孩子们讨要糖果,长此以往他们会养成不好的习惯,在开放日时没大没小不像样子。 颜真谊点点头后回到房间,也许是许老师的安排,他在彩虹之家有了自己的房间。 睡觉前颜真谊从衣服帽子中发现了一颗漏网之鱼,黑夜里窸窸窣窣的糖纸剥开后,巧克力在嘴中融化,又苦又甜。 他想起贺越做弄他后的笑声,“谁是笨蛋,颜真谊?” 在彩虹之家拥有自己的房间又怎样呢,他不想在大门外和贺越说再见了。 他们应该回同一个家才对。 ---- 今天复工了 生不如死 我也不想和家里的大门说再见
第12章 心愿 “怎么回事?” 颜真谊最近手臂上有许多淤青,看上去不像是跳舞摔的。 面对贺越的询问,颜真谊笑着说没有事,又把袖子放下。 下一周那些淤青越来越多,贺越握着他细瘦的手臂,面前的颜真谊垂着头眼睛红红的,马上就要落下眼泪。 怎么弄的?谁弄的?是在学校还是在彩虹之家? 颜真谊一个字都不肯说。 但贺越从他脸上的神情可以断定:他被欺负了。 颜真谊在入睡前回忆贺越的神情,他很确定,那不是怜悯,是一种叫做心痛的表情。 七岁那年他被送回福利院,如果说他从这个教训里学会了什么,大概是知道了一无所有的人是不可以伤害别人的。 因为一无所有的人没有筹码。 人不可以伤害别人,但是人可以伤害自己。 因为“怜悯”是一种很好的工具。 他看着几近斑驳脱落的天花板心跳如雷,却又笃定地想:也许很快,他就不用再住在彩虹之家。 颜真谊的伤很是碍眼,贺越没有办法忽视。 他不爱计较极少生气,很漂亮的脸上笑起来有一个梨涡。 贺越曾经用手戳过那里,颜真谊会捂着嘴脸红。 那张脸上不该出现眼泪,就算有也只能是为自己而流。 既然许青蓝那么在意颜真谊,尽早给他一个小窝才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第二年,颜真谊搬进了贺家,这比他预想的时间要迟了很久。 贺既明始终不同意,觉得他们两个人没有必要共处一室。 贺越总是提起,最后在许青蓝的默许之下,这件事才得以推行。 颜真谊起初以为贺既明是十分喜欢自己的,尽管贺叔叔从没有去彩虹之家看过自己。 搬到贺家后,他听见贺既明叫他颜颜。只不过他之后才知道他叫的是许青蓝,“颜颜“是老师的小名。 而贺既明从不叫自己真真或者真谊,总是连名带姓没有任何感情。 但他已经得到了老师和贺越的喜爱,不需要再贪心。 他的房间在贺家的二楼,到贺越的房间只需要走十三步。 在第一个深夜他就用双脚丈量过这个距离。那天晚上颜真谊睡在柔软的床上,心愿得已达成,他才睡了一个安稳香甜的觉。 他终于可以和贺越一起吃早餐,一起上学,回同一个家,躲在被窝里玩影子游戏。 当然如果没有宋宁,那就更完美了。 宋宁常来家里找贺越玩,他发现颜真谊在贺家有一个房间后就闹脾气说不回家了,也要像他一样住在二楼。 贺越只能哄他,“只能睡一个晚上,明天你就回家。” 颜真谊在房间外听见贺越隐隐约约的说话声,原来他在给宋宁讲睡前故事。 他不知道睡觉前可以听故事,福利院里每天九点就会关灯,是不可以发出任何声音的。 他没有听过摇篮曲,自然也就没有听过那个故事。 身体里某些东西又开始隐隐作祟,他在房门外松开了握紧的手,转身回了房间。 这十三步路来之不易,他不能犯错误。 宋宁是万千宠爱的化身,每个人都喜欢他珍视他,甚至连贺既明都是如此,贺叔叔会抱着他叫他“宁宁”。 不过颜真谊脚步又轻快了起来,因为宋宁是个病鬼。 他想,也许宋宁很快就会死掉的,在任何一个冬天。 * “颜真谊,你看我们堆的雪人!” 他一到冬天就懒,况且昨天练功身上很疼,感觉两条腿像是断了般,一步路也迈不动了。 只听见宋宁在楼下院子里兴奋地大叫,他蒙在被子里逐渐不耐烦。 “颜真谊!颜真谊!” “咚”地一声,窗户上又被雪球砸了。 他猛地起身推开窗户,只见宋宁身边围着三三两两不少人,他们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巨大的雪人。 上面带着礼帽,点着眼睛惟妙惟肖,它甚至还带着一条红围巾。 是他离开彩虹之家时带走的唯一一样东西。 走下楼时颜真谊无视了院子里其他的人。 “宋宁,没人教你不要乱拿别人的东西吗?” 颜真谊扯过围巾后就转身,宋宁跟在身后叫唤,“我找了好久的红围巾,你自己放在客厅里…借来用一下嘛!我们还没拍照呢!” 宋宁总是这样,嬉皮笑脸的,把什么都不当回事。 他挡在颜真谊面前,双手合十,“拜托真谊,就用一下,我再买一条送给你。” 他有大大的眼睛和长睫毛,每次来家中就会引来欢声笑语。 除了生病的时候宋宁基本都不会哭,他足够幸福,享受所有人对他无条件的纵容,这世界上没有值得让他哭泣的事情。 但是现在有了。 颜真谊笑了一下,拿着那条围巾走到雪人边一脚把它踹烂。 头不是头,身体不是身体。 宋宁在院子里哭到暮色低垂,哭到贺越回来带他上二楼无奈地敲门,“颜真谊。” “他自己乱拿我的东西,贺越。” 宋宁眼睛都哭肿了,大概是忿忿不平,怪颜真谊在那么多人面前不给他面子。 “一条围巾而已,至于吗!” 贺越见他喘不上气的样子安抚了几句,又看向颜真谊像是希望他能赶紧平息宋宁的冤屈。 不然宋宁还要赖在这里哭半天。 这种事情发生过很多次,颜真谊误以为来到了贺家便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一切,殊不知这里是以宋宁为中心的宇宙。 他叹了口气,眼见今天是糊弄不过去的,他只想清净片刻。“对不起,这样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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