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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华的装饰,淋漓的鲜血,忠诚的亲信。 “只要我想,就会有人为我倾尽家财;只要我想,就会有人为我杀或被杀——所有这一切,都只是我几句话而已!沉海秘社拥有整座东埠,而我,拥有整个沉海秘社!” 讲到这里时,雷娅脸上的表情可谓陶醉,整个人说是容光焕发都不过分。她已衰老,可当年沉湎于爱情的金发姑娘,远没有此刻这般叫人移不开眼睛。 “踩在别人头上的感觉,确实令人上瘾。” 阴阑煦哼了一声,出言赞同。 他的声音打断了雷娅沉醉的享受,灰袍妇人瞬间暴起: “而你,竟想把这一切从我手中夺去!该死的戈尔德玛赫,你该死,你得死!你怎么不能像你那个姐姐一样早早夭折!” 提灯灯焰跟着爆燃,幽蓝火光打在血泊上,映出毒药般迷乱的紫。 “这些都是沉海秘社的支柱人物,我知道他们顶不住你的血……”她像冬日的狼一样喘着粗气,“你想要回沉海秘社,我绝不拱手让你!” “您刚才还自称拥有整个沉海秘社,结果甚至不敢让相处十几年的同伴活着见我一面,真是‘有底气’。” 从小受信徒敬拜的灰色之王,现在看都不看他们的尸骸一眼,带着一股轻蔑继续说道,“不过,我对此表示感谢——我本来还苦恼该怎样令他们自相残杀,没想到您已代为处死了他们,着实省去了灭口的麻烦。我对沉海秘社没有一点儿兴趣,叫他们和他们的神见鬼去吧。” 望着雷娅,阴阑煦浅灰的眸里冷寒更起: “母亲,我回东埠,是来杀您。” “你——” 雷娅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稳住心神,疑虑顿起: “你在故弄玄虚,想拖延时间等救兵?” 幽蓝灯焰跟着扫视四周,“或者……在吸引我的注意?” ——她看到了。 她终于看到,于圣堂琳琅装饰之后,一双快要迫至近前的褐色眼睛。 那自入口款款步入的浅灰,他浮夸的衣着摄住了全部视线,竟让所有人都忽略了一道悄然潜入的高大阴影。白衣浸满血污,这个青年身形刚好化进染上鲜血的洁白圣堂,浑然似浮动的色彩一路蛇行。只要再多几分钟,他就能剜除沉海秘社罪恶的核心,但既已暴露,王久武索性闪身出来,直奔雷娅而去。 雷娅身形晃了一下,却硬生生停下自己本能逃跑的动作。“快动手!”她冲自己的亲信喝道。 阴阑煦突然扬手,将血溅在离自己最近的亲信脸上。 那人条件反射眯眼。就这一瞬之间,灰新娘苍白的脸已至近前。 他落下的可不是什么温柔的吻,撕裂皮肉的声音自阴阑煦齿间传出,听得人心里发颤。亲信疯狂挣扎,还没能捂住脖子退开,接着便倒了下去。地上的血泊漫过这人颈前的伤口,气泡浮起,很快只剩细碎的红沫,圣堂中又多了一具尸体。 “不是东埠人,血都是苦的。” 吐掉一截咬断的惨白喉管,阴阑煦露在唇外的舌尖滴着鲜血。 “怪、怪物!” 周遭恐惧惨叫四起,阴阑煦开始兴奋。 哪里是献给外神的新娘,站立此处的分明是异教饲喂的怪物,发顶珊瑚冠向外蔓生的枝杈似是鹿角,可灰色之王绝非冰原森林中温和的驯鹿;颔下红血淌过衣衫,寒雪铸成瘦削身形,食人的温迪戈张开双手,向仍能呼吸的人发出邀请: “下一个。” 人群从他身边逃开。 亲信们几乎立刻便放弃了近在眼前的目标,以回身援救自己主人的名义掩饰本能的恐慌。苍白的年轻人并不追赶,只是朝着他们奔往的方向扬声一笑: “他们是你的了。” ——用不着提醒,王久武手中的匕首已没进一人喉间。 他拔出匕首时故意没有旋转半圈,任由狭窄的伤口拉长窒息的痛苦,在最后一刻才踩断那个亲信的颈骨。脸上挂起扭曲的微笑,匕首在指间翻绕,褐眼的青年以一种不必要的残酷处决追击而来的人,比起杀死更像是取乐。一个接着一个,他在格开亲信刀刃的同时别断他们的手臂,挥舞匕首捅开他们喉咙,接着把人踹到一边,笑看他们呛死在自己的血里。更多猩红喷到青年衣上,直到这件曾象征救死扶伤的白衣完全染成死亡独有的污黑;而他,正用靴尖碾着想要逃跑的人,把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舔进嘴里。 此地终于又有堕落的狂欢。 灰色之王怎能不为此欣喜。 就像回到了他与595搭档的第一年,两人身上只有血与死的腥甜。 一切都是如此熟悉而亲切——除了有个恼人的声音。 “王顾问……?王顾问……!” 阴阑煦抬头看向噪声的来源。几乎完全陷入大鱼像的检察官,此时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压迫胸廓的窒息让他的话闷在嗓间,根本传不到青年耳里。 苍白的年轻人对此嗤之以鼻,随手将流血的掌心按在大鱼像上,乌青的颜色从接触的地方快速蔓延,恰似“落海”游走于活人体内一样。待这道乌青爬升至鱼腹的位置,大鱼像已萎缩不少,外皮受到腐蚀般起皱,渐渐裹不住其下的血肉。随着一声“嘶啦”,它绽开一条裂口。 从裂口中掉下,贯山屏重重摔在地上,狼狈地蜷起身,每次呼吸都带着沉重的钝痛。可他还是朝着王久武的方向伸出手臂,想要阻止那边仍在进行的残酷杀戮。 背上压下了一个人,很轻,却还是让贯山屏堵了一口血在喉里。 “是、是你,”他看着支在地上的苍白细瘦的手臂,“你——呃!” 肩上落下的剧痛打断了检察官的发问,他在半声痛呼后下意识咬住嘴唇,结果更多的血与痛流入他的齿间。紧接着,一阵咀嚼声传来,压在贯山屏身上的人故意细细嚼着,让他听清自己身体的一小块是如何滑进他人的食管。“就当是我给江河清的还礼,”苍白的年轻人在男人耳边低语,“你该庆幸我的搭档给出了明确的要求,只要活着的你。” 他猛地扯住检察官的头发,迫使这个男人扭脸朝向自己。 令阴阑煦失望的是,贯山屏的脸上无有恐惧,竟只有反胃的表情。“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他嗤道。 贯山屏并不看他,努力向上抬着眼睛。 于检察官视线的终点,基金会顾问正抓着一人的头颅凶狠砸向另一个人,指间血肉飞溅,青年失心狂笑。 “他为什么……” 嘴唇微微动了动,贯山屏声音虚弱,“你对王顾问,做了什么?” “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阴阑煦的语气一瞬浸了阴森的愤怒。 他掐住贯山屏的脖子,指甲深陷进男人皮肉,直到他指缝中满是鲜血。“王久武来东埠后就像变了个人,束手束脚,伪善懦弱,”苍白的年轻人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没人教过你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你怎敢想着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有血从阴阑煦唇齿滴下,落在贯山屏脸上,冰凉没有温度。 忽地,阴阑煦低低笑了起来: “但他还是回来了,一切又和以前一样。” 松开手,年轻人将检察官的脸扳向王久武的方向: “好好看清楚,那才是真实的他——他不是你的那个‘王顾问’了。” 于两道截然不同的目光注视之下,褐眼的青年踢开挡路的尸体,带着一身血污走向雷娅。 灰袍的妇人没有逃躲,兀自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垂目看了眼手中的提灯。 她的眼神隐隐期待。 幽蓝灯焰映亮她的瞳孔。 作者有话说: 这章标题应该叫恐虐X只是为了河蟹,省去了很多血祭血神颅献颅座的环节X 比如老阴那里其实是把人抱在怀里一直啃到见骨的,所以雷娅那些亲信才吓成那样(小声)老王的手段也更残酷,但都不能写 不管怎样,大家都踏马疯啦,耶! 还有一章或两章第四卷正文部分就结束了,不容易啊不容易,我在想到时候把这一(两)卷原本的故事是啥交代一下,看字数吧,少的话就发作话。
第169章 火狱 而迎着这幽蓝灯焰走近的,简直是一尊受诅咒的雕像。 浑身披满猩红,血凝固在肤上,宛若赤铁铸就的高大青年唇角挂着狞笑。那些艳绝的颜色不只来自被他杀死的亲信,王久武自己也满身是伤,道道伤口绽开,于他躯壳新生数只不会眨动的眼眸。浑然不觉伤痛,他甚至没作任何包扎,身上唯一多出的装饰便是锃锃寒芒,亲信们的匕首被当作战利品,在他腰间别了一圈以示夸耀。 随手从中抽出一把,替了方才用钝的尖刀,青年用左手试了下匕首刀刃的锋度。 一痕血线立即浮出指腹,王久武不忘将其舔掉。化在唾液里的一星腥甜愈发加深褐色瞳中的狂癫,像是血水才能消弭他口中的干渴。 ——又一个戈尔德玛赫的受害者。 当这片高大阴影一步一步走近、终于自她头顶罩落的时候,灰袍的妇人对此只是冷笑。 “夫人,你自己跪下吧。” 这句话是王久武最后的理性挣扎而出的回应。实际上,话刚出口,基金会顾问便已凶狠一脚踹在雷娅腹部。他没怎么收力,于是妇人嘴角渗出的鲜血放大了她脸上讥讽的嘲笑: “咳,你就这样对待一位女士?” 跌倒在地前,雷娅护住了手中的提灯。 “魔鬼不分性别,”王久武回击,“你我一样。” 他按着雷娅,膝盖重重压住这人受击的腹部,锋利的刀刃接着没进她右边的肩膀。雷娅因疼痛扭曲的面容瞬间蒙了一层冷汗,而在她痛呼张嘴的一秒,基金会顾问已又从腰间取下一柄尖刀。 “那个被你们迫害的女孩,是我的妹妹。” 王久武冷冷说道。尖刀横斜着别进雷娅口中,刀身撬开齿关,刃边切住舌面。 “她曾受过的痛,我会百倍从你身上讨回。” 另一只手抵住插在雷娅右肩的匕首,青年施力,慢慢旋转刀柄。 血冒口中,惨叫横冲。 “受不了了?才刚开始呢。” 语调带上一丝不应有的愉悦,基金会顾问眯眼笑着,像只皱鼻露齿的恶兽。 “不过,如果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会发发慈悲拿开你嘴里的刀,允许你在这个过程中咬舌自尽,”垂眼盯着雷娅,王久武没忘追问,“我妹妹为什么会在东埠,她怎么到了你们手上?” “有人联系我们,说有一个女孩需要处理……把她送了过来。” “谁?” “是他,”齿关无法咬合,雷娅吐字混浊,“他是……” “谁!” “你就记着这个疑问……自己下去问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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