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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现勘人员进驻的时候,王久武早已将一切恢复原状,假装自己也是刚发现这个现场。 史明和关大海二话不说扎进了卧室,郑彬则带队暂先守在门外。他夹着一颗没有点燃的烟,来回看了王久武几眼,开口道: “王顾问,我也不是怀疑你,但我有个问题,为什么你又‘凑巧’发现了一具遇害不久的尸体?” “这次是我搭档先发现的。”虽然上次其实也是阴阑煦先发现的。 “你俩不是一起行动的?”郑彬干吸了一口烟,“阴顾问是怎么发现的?” 王久武心说我还想知道呢。 和小竹林那次一样,年轻人对自己会知道这里有一具尸体的原因缄口不言,不是甩脸色就是冷言威胁。基金会顾问又不能把自己掌握的那套审讯技巧运用到搭档身上,只能无奈由他。 当然,作为正式成员,青年对阴阑煦这种被强行收编的人,是有一定“处置权”的。然而他断不想诉诸武力——在为阴阑煦换洗上药的那些天里,对方下身因强暴造成的伤口触目惊心,令青年决心即便没有基金会下的“保护令”,他也不能再让这具残破不堪的躯体多添一道裂痕。 王久武目前唯一能确定的,是搭档与这两起命案均无干系。刚发育完全的雄性与置身污秽的雌性,两个都不是这人会用以果腹的猎食目标;而单纯取乐的话,他也不会挑完全陌生的人下手。以595权限所能查阅到的档案来看,“Carnivore”像一只稳坐蛛网中心的蜘蛛,只有当蚊虫冲撞了蛛网而被蛛丝牢牢缠住时,他才会信步过去,注入毒素。 看来,只能期望有朝一日这人能心血来潮,自己开口坦白。 在青年分神思及自己搭档的时候,郑彬往旁边闪出一小步,打量了一番把自己缩在王久武影子里的阴阑煦,挠了挠脸颊,嘀咕一句“不像啊”,最后还是对王久武说道: “那什么,王顾问,最近东埠扫黄,叫你同事克制一下,别被抓了。” ——他似乎误会阴阑煦是来寻花问柳,才巧合发现了受害者。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饶是王久武也要笑出来了。 灰眸的年轻人不悦地避过脸去,然而他又提供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只得默认。 “师父,”顾怀天这时领着一个女人走了过来,“刚才她一直在警戒带外张望,我就把人带过来了。” 那个女人有些惶恐,低着头站在实习警察身后,除了说自己叫吴茉莉外,讷讷不发一语。 郑彬询问她:“同志,你是有什么线索要提供吗?” “我……”吴茉莉十分紧张,声音很小,“我原先借、借住在这里。” 郑彬挑了下眉,心中猜得一二,于是顺嘴宽慰了一句,“扫黄的事归治安大队,我们是一队的,有什么话你就放心说,至于你是做什么的,我们不管。” “不是的!”女人突然提高了音调,“我才不做那个!” 王久武在旁一直默默观察着吴茉莉:她大概三十出头,还很年轻,却穿着一身快要洗褪色的旧衣服,似乎经济状况不甚理想;然而衣裳旧归旧,倒很素雅整洁,她那一头长发也仔细盘成了发髻,显得整个人利落清爽,眼神气质十分干净,确实不像在做皮肉生意。 郑彬也看出了这一点,向她道歉,然后再次询问究竟有没有线索提供。吴茉莉稳了稳心绪,开口讲道: “这间公寓是我远房表姐吴丽娜的。几年前我丈夫去世,叔子把我赶了出来,我无处可去,只能带着闺女来投靠丽娜。但丽娜居然在做那么不害臊的事,还想拉我入行,所以我没住多久,就用打零工攒的钱另租了屋子,搬了出去。” 她说这句话时,下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婚戒——就算生活窘迫,她依然珍留着与亡夫相爱的信物。 郑彬若有所思,继续问她,“你一直住在棚户区吗,认不认识一个叫洪招娣的女人?” 顾怀天接着向吴茉莉展示了洪招娣的证件照。 吴茉莉对这个名字没多少印象,但认出了那张脸,“我不认识,但我见过,这个女人为了抢生意来丽娜这儿闹过,还是我把人劝出去的。” “那你曾见过这种东西吗?” 看着证物袋里装着的毛绒熊仔,吴茉莉皱眉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配合,同志,”郑彬同她握了下手,“不过待会儿可能得麻烦你跟我们来一趟,仍有些细节需要向你核实。” ——水库女尸也是性工作者吗? 不管怎样,案情总算有了些眉目。 王久武轻拈下巴,陷入思索,逐渐形成了一个猜测。 作者有话说: 这一章是我在半夜写的,嗬你们可以想象一下那我得有多害怕—— 不过我不是很害怕,毕竟是自己写的,我脑子里想的主要是怎么遣词造句。 还是那句话,别细琢磨,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了。 写与案子相关的情节对我来说是最简单最愉快的,一直码字一直爽。 可是正攻老贯什么时候才能出场呢,愁死我了,老贯真是职业受限,他要是一队长,这会儿估计都在和老王抽事后烟了。 我要不要把这篇文转去无CP,Just Kidding,还是有CP的。 唉我也不指望能有什么收藏和评论了,写文就为图一乐嘛,自己开心最重要!
第35章 专案组(上) 当天晚上,王久武收到了顾怀天发来的一条短信: “王顾问,明天上午九点一队召开专案组成立会,同步梳理案情线索,地点在警局三楼西会议室,请您列席。” 于是第二天王久武早早赶到了警局,不过他进会议室的时候,史明和关大海已经在座位上聊了半天。这两人同王久武打了声招呼,史明便拉着关大海,继续刚才的话题: “所以就是不合理,对不对?关哥,水库那次又不是咱俩去的,怎么定下来并案侦查后,偏偏是把咱俩编进了专案组?” “也没什么问题吧,”关大海劝了一句,“目前三起命案,后两起都是咱们看的现场,横竖是工作需要,服从安排就是了。” ——见他们无暇关注自己这边,基金会顾问便借放下纸笔的动作为掩护,从衣领内侧揩出一片“箔片”贴到会议桌底部,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痕检员自然是没看到王久武的小动作,还在那儿自顾自抱怨: “但我这周本来是打算休假去漫展的,服装和道具都准备好了,为了场拍还专门买了新相机,真是——” 他话还没说完,头上便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所以你们梁主任不打算放你去,”郑彬把用来拍头的那沓材料丢在了史明面前,“收收心,先干好本职工作,再去二次元。” 昨晚熬了一夜,郑彬现在满眼血丝胡子拉碴,边教训痕检员边打了声呵欠。随后他振作精神,环顾会议室一圈,问道: “检方代表怎么不在?检察院说他们这次还得提前介入,人呢?” ——检方代表?王久武心念一动,不由开始期待。 外号是“大何”的那个高壮警察看了眼手机,“郑队,路上堵车,检方代表说可能晚到。” “那不等了,”郑彬在会议桌上首坐下,“咱们先开始。” 大屏幕应声亮起,放出目前三起命案受害者的资料: 【洪招娣,女,三十二岁,死亡时间七天之前,残尸发现于鱼岭水库; 齐艳,女,二十八岁,死亡时间四天之前,遗体发现于棚户区某处窨井; 吴丽娜,女,三十一岁,死亡时间一天之前,遗体发现于棚户区某间公寓; ……】 三名受害者的照片附在其后,除了证件照外,幻灯片中的女子无一不是妆容俗艳、衣着暴露,暗示她们有一份共同“职业”:站街女。 而且是在棚户区活动的最低级“流莺”。在那片堪称法外之地的肮脏污处苟且为生,非命横死几乎是卖笑女注定的结局,相比起因惨死而引起警方注意的这三例,还不知有多少女人已无声无息地消失,只待有一日被发现于巷尾的垃圾桶边,贴上个意外死亡的标签。 资料里提及先前洪招娣失踪时,报案人正是曾与她起过争执的吴丽娜——除了他们自己,还有谁会关心他们中有人被黑暗吞噬?势同水火的同时抱团取暖,最终却都难逃殒命,王久武望着那短短一行铅字,心中虽无甚同情,但也难免暗生感慨。 警察们则似乎已习惯类似的情节,表情平静地听取法医汇报: “尸检结果显示,除吴丽娜死于机械性窒息外,其余二人死亡原因皆为严重失血。三人生前均遭受严重暴力侵害,尸表伤口包括且不限于割伤、烧伤、针扎与穿刺伤,但无性侵迹象。三人胃内容物中均检出酒水与安眠药成分,无其它有毒物质。此外,三人遗体中均被放入毛绒玩偶,数量分别为一只、两只与三只。” 六只小熊仔被封在证物袋里,在会议桌中央排成一列,睁着由黑珠、纽扣等廉价材料缝成的眼睛,好奇地打量面前这些身穿制服的叔叔。 “玩偶都没有商标,我们也已经摸排过,市面上并没有这种毛绒熊仔出售,应该是凶手自己手工缝制。”年轻警察小亓介绍道。 “我看也是,”史明伸手捞了一只熊仔过来,嫌弃地打量着,“缝得也太次了,四条腿都不一样粗,丑兮兮的,谁会花钱买这个,就是想卖也卖不出去。” 如他所言,六只毛绒熊仔做工极其粗劣,甚至有一只的肚皮还开了线,露出里面填塞的已发霉的棉花,质量着实不像是正规商品。 然而不知怎的,王久武越看越觉得曾在哪里见过类似的玩偶。不过大概只是在偶然的一瞥中留下了印象,因为无论他怎么回想,脑海里就是没有个清晰的记忆。 “小史,你那边有什么发现?” 郑彬询问,顺便从那人手中拿走熊仔放了回去。 “水库现场我没什么可说的。发现齐艳尸体的窨井并非第一现场,死者是顺水流被冲下,卡在了这处淤积点,恰好被市政施工队发现。尽管我向上溯源,找到了凶手抛尸的那口窨井,可毕竟过了这么多天,井口已不剩可供鉴定的痕迹。” 痕检员瞬间进入工作状态,边汇报边用遥控器配合切换幻灯片: “至于公寓现场,这是目前留存物证最多的地方。现场全域被大量喷洒芳香剂,怀疑是凶手为掩盖尸臭与血气所做;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喷罐,但罐体没有指纹,凶手应该戴了手套。此外,客厅沙发底下发现一只杯子,杯口附近有液体洒落,杯壁残留液体经化验为酒与安眠药混合物;结合关哥在死者胃内容物中的发现,我推测吴丽娜生前曾坐在沙发上与凶手饮酒,酒中被下了安眠药,药效发作后,吴丽娜失去意识,这只杯子因而脱手,滚到了沙发下面——可惜的是,杯子上只检出了吴丽娜的D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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