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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招娣、齐艳和吴丽娜,这三个名字,你有印象吗?” “嗐,不劳你们迂回试探,直接问我认不认识就成。” 曾刚说着就有意无意地往墙上瞄了一眼,然而从明亮的这面看不到单面镜另一侧的情况,于是他耸了耸肩,继续说道: “当然认识啦,这三个是我们那边的‘熟菜’。棚户区的男人平时也吃不到什么好的,就说哪个不认识他们吧。” 大何小亓接下来又问了曾刚在三名受害者遇害当天的行踪,得到的回答不是在家睡觉,就是在家喝酒,尽是些查证麻烦且无法第一时间证伪的说辞。 不过当两人出示了装在证物袋中的毛绒熊仔时,曾刚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变。 “你认得这东西?”大何问道。 “谁不认得,山寨小泰迪熊呗——不过我在别的地方见过差不多样子的玩偶。” 王久武闻言挑了下眉。 大何追问,“在哪儿,什么地方?说具体些!” 曾刚却拿起了架子,抖着右腿,十足小人得志的嘴脸: “看得出来,警察叔叔,手头有件大案子吧?瞧今晚你们搞的阵仗就知道了。而且这破熊是重要线索,不然不至于单拎出来问,我说的没错吧?那既然我现在是能提供重要线索的知情人士,话到嘴边不能白说,是不是?不求有个悬赏奖金啥的,起码得有其它表示吧?” “曾刚,你应该很清楚,我们警察不谈条件——” “小亓,别把路堵死,”郑彬再次拿起麦克风,“听完他要什么,套出话后再拒绝。” 于是小亓把话咽了回去,“行,你说吧,想要什么?” 曾刚得意一笑,露出一口烂牙: “我肯定不能跟警察叔叔们玩‘吃拿卡要’那一套,不要钱不要物,叫你们那个史警官过来,我跟他好好说道说道,把误会掰扯清楚。” “史警官正在工作。” “没事,我能等,反正我时间有的是。不过,我还有个补充条件——” 曾刚又看了眼单面镜,舔了舔嘴唇,淫亵地笑道,“你们史警官不能随便就来,得换回今晚那身——嘶,够浪,人也腰细屁股翘,关了灯跟小娘们儿一样用——看他气质身量,史警官是技术警吧?你们两个跟我讲讲,他到底是什么‘技术’招进来的?” “曾刚!”大何又拍桌子,“这里是警局,你放尊重点!” “哎呦我怎么不尊重了,刚进屋你们不就告诉我‘坦白从宽’,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我这就是尊重事实啊警察叔叔,你敢说你看了史警官那个打扮没起反应?” 曾刚前后晃了晃身体,开始满嘴放炮: “同事里有这么一个好货,真是艳福不浅,难怪动不动扫黄,怕是因为警察叔叔们压根用不着去别的场所消遣吧?哦我明白了,难怪史警官被其他男人碰一下,反应就那么大。” ——隔壁监控室,顾怀天把耳麦一摔,呼地一下从座位站了起来。 “顾警官,不要冲动!” 坐在旁边的王久武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顾怀天的手腕,急急说道,“曾刚在故意挑衅,他刚才看了单面镜好几眼,显然是知道后面有人,就猜测史警官也在,所以才言辞渎亵想激史警官出现;如此一来审讯便会无法进行,这才是他的目的!” 王久武其实早就有所察觉:别人都直呼史明“小史”,只有顾怀天一口一个“明哥”叫得亲热,史明也单喊他“天仔”这么亲昵的称呼;这两人工作面上没有什么,私下恐怕交情匪浅。 曾刚恶劣的言行自然是无法激怒不在场的史明,但刚才若不是王久武及时拦住,恐怕顾怀天已经冲进隔壁,叫这人诡计得逞。 “阿天,坐下,”郑彬也训诫道,“曾刚这种人老油子了,只要被杵一指头他便会讨上一堆说法,到时你光各种审查都应付不过来,哪儿还有精力继续审讯,时间一到就只能灰溜溜放人,这么明显的伎俩,你看不出来?” “但、但是……”顾怀天气血翻涌,深呼吸好几口都没缓过劲来。 “但是什么但是,我叫你坐下!” 郑彬腾地起身俯视自己的徒弟,语气愈加严厉: “审讯全程录音录像,你冲过去想干嘛?见习期间就打算背处分,不想转正了?我告诉你,小史这事用不着你操心,他自己就是痕检,公寓门口有无拖拽痕迹一验便知,没监控黑的也不会变成白的;倒是你,如果因为乱出头丢了工作,你觉得小史能为此高兴?到时我这个师父顶多只能骂你几句不争气,你明哥可是真会上手扇你!” 年轻的实习警察咬了咬牙,把自己摔回了座椅。 那边郑彬本来就烦躁,这下更是气愤难消,从顾怀天一路骂到了大何小亓: “大何可真行,别人明显不吃这一套,他还在那儿拍桌子,除了自己手疼能吓唬谁!小亓多少强一些,但也缺块儿脑子,问词生硬前言不搭后语,谁听了不想钻空子?你们一个两个表现成这样,让我怎么能放心地——” 他说到这儿猛地刹住话头,长叹一声,在烟灰缸里捻熄烟蒂: “……罢了,这次也还是我来吧。” “郑队,我有个建议。”基金会顾问突然提了一句。 郑彬扭头看向他,“讲。”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曾刚不是本案凶手,而且发言真假含混,我怀疑他说自己见过类似熊仔的事也并不真实。您现在耗费心力跟他周旋,最后可能一无所获,反倒浪费破案时间。” “王顾问,有话直说,这儿没外人。” 褐眼的青年微微一笑,答非所问: “曾刚在警局态度都如此嚣张,想必是酒和药的劲还没过去。我建议先由我带他去好好洗上把脸,等这人清醒过来,您再问话也方便。” 得到默许后,王久武进审讯室和大何小亓耳语了几句,接着便把曾刚带出了门。 郑彬又点上了一颗烟,抽完一口,然后对顾怀天说道: “阿天,你现在跟上王顾问,在他们去的卫生间门口放个‘正在维护 停止使用’的牌子,省得有其他人进去。放完牌子就回来,别在门口多待,明白了吗?” “明白,”顾怀天点头,“不过师父,为什么要这么做?” 郑彬没有回答徒弟的问题,深深吸了口烟。 “恶人自有恶人磨。” 他自言自语般说道,吐出一片青白的烟雾。 作者有话说: 噫,我猜我不说的话没人会看出小史和阿天还有点猫腻,沉迷破案,无心搞基!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曾刚这张破嘴会显得和小江有些人设重合,但我基友安抚了我,说一个是猥琐下流,一个是戏谑调笑,虽然都是嘴欠,差异还是挺大的……希望是这样吧! 基友还吐槽说老王在人前的表现有些茶艺师,比如总是故意在郑队训阿天时柔声细气地讲话——啊对啊,这就是我想表现出来的感觉XD不过我是不会把“绿茶受”加进tag里的,毕竟老王只是工作所需。 PS:在这里补全一下设定,“大何小亓”,何长安和亓太平,同年入队,因为名字搭配吉利,所以被郑队安排成为搭档。
第40章 水火 东埠警局二楼卫生间,门口摆着“正在维护”的牌子,门里却是水声不断。 “刚才说了那么多话,一定很口渴,再多喝些吧。” 青年语气温和,仿佛正在家中招待客人。为了能让曾刚好好“洗把脸”清醒一下,他殷勤地帮对方放了满满一盥洗池的热水,还用香皂搅出了细腻泡沫。 “噗咳,放,咳咳,求求你放……” 曾刚几分钟前态度还很嚣张,进了卫生间后拒不配合叫骂不停,结果没几秒就被王久武扭过来摁在洗手台上,像给死猪褪毛一样剥了个精光。看着眼前这池泛沫的热水,曾刚立刻开始不断向后踢打,然而纵使他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在王久武堪称可怕的蛮力前也只是蚂蚁蹬腿。将近一米九的高大青年掐着曾刚的后脖颈,直接将他整个头按进水中。 只一瞬间热水便烫得曾刚皮肤生疼,不等他惨叫就满灌五窍;皂渣随水流进口鼻深处,辣涩地刺激起脆弱的黏膜,细腻的泡沫阻绝了获得空气的最后通道;呛进气管的水促使人本能地大力咳嗽,却只是在往肺里灌进更多浊浆—— 恐怖与绝望完全攫取了曾刚的头脑。 耳里只有哗啦水响,窒息感在胸腔中鼓胀,他终于开始疯狂用手拍打起洗手台,不断告饶。 王久武把曾刚的头提出水面,从这人口鼻中滑稽地射出四道水柱。 “水有的是,不必喝这么急,呛着了吧?”褐眼的青年扯动嘴角,露出一个令人后背生寒的冷笑,“说吧,换气时间只有几秒。” 曾刚不停咳嗽,“兄、兄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咳咳,你没必要……再说了,身为警察,咳,你不能这么做……” “有监控吗?” 王久武笑着反问。 然后他把曾刚再次摁进了水里。 直到这人手脚软了下来,他才掐着时间,又让曾刚喘上口气。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王久武脸色冷了下来,“毛绒熊仔,在哪里见过,说。” “在,在一个女孩那儿……” “继续!” 曾刚眨巴着眼,拼命回忆,“大、大半月之前,我四处闲逛,到了东大附中门口,正赶上学生放学。我瞧见个小姑娘,长得是真好看,穿得也漂亮,我就跟在她后面,然后——” 扼着他后脖颈的那只手陡然收紧。 有一瞬间青年动了将这根脊柱从腌臜血肉中强行扯出的念头,然而曾刚哭痛的动静实在太惨,再加上这里毕竟是警局,王久武只能生生收了手上力道,改为将这人一把摔在地上,冷眼看他在惊惧之下呕出胃中的酒饭,卫生间地砖上漫出了污秽的一滩。 “你对那个小姑娘做什么了!” 王久武咬着牙问,指节啪嗒作响。 曾刚已经彻底怕了,听见他的声音就浑身发抖,不顾嘴中还有恶心残渣,急忙回道: “没什么,真没什么!我刚跟了几步,小姑娘就上公交车了!” 基金会顾问审视他的表情,确认这人没有说谎后,才接着问毛绒熊仔的事。 “对对,熊仔,小姑娘书包上挂了好几只玩偶,里面有只熊特别丑,所以我有印象。不过虽然样子很像,小姑娘的那只是白的,熊眼睛也是用玻璃球缝的。” “那个小姑娘有什么特征?” “呃,个头很矮,身材瘦瘦小小,长得挺可爱,扎俩小辫……” “特征!” “我哪儿看那么细啊,”曾刚哀叫一声,在地上蜷成一团,生怕还要挨揍,“我又不认识她!我就跟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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