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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年买的东西只要能用他都不舍得扔,可是全部搬走又不现实,金水湾毕竟不是他的家,只能象征性找一些塞进行李箱。 秋雨过后,房间里的一些衣服上发了霉,云颂的手在其实一件洗了多次的薄布上停留很久,决定还是不把它带走,一些记忆只适合在特定位置存放,就算把它带在身边,也不能时时被想起。 久违地在找小床上躺了一阵,棉被虽然有些潮湿,但也能盖,一不留神云颂就这么睡了过去,醒来后发现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屋里没开灯,还是昏暗。 霍宗池没给他手机,让他有事情开车回家找人,云颂不知道他的终极想法是什么,但他做事总有自己的一套道理,云颂不想多问,问来问去总要把自己绕进去,心烦。 收拾差不多了,他拖着行李出门,锁好门后将钥匙放进裤兜里,保证不容易被看出位置才准备下楼。 在楼梯口看见房东,简单寒暄后,房东让云颂帮忙丢垃圾,云颂接过来,右手行李左手垃圾,走走停停,终于到了楼下。 这时从楼道杂物柜里蹿出一只流浪猫在他腿边蹭来蹭去,云颂抱歉地说:“我今天什么也没带。” 他摸出身上带的六块钱,是待会儿买早饭的钱,他想可以去买根火腿肠。 楼下停了一辆显眼的路虎,倚靠在边上的人正在点燃一支烟,奇怪的是他并不抽,点燃过后夹在指缝中瞧了瞧,又扔在地上捻灭。 云颂一个不注意,流浪猫扑到那袋垃圾上抓破一条口子,装满的垃圾顿时散落一地,随后云颂惊奇闻到臭味,他的鼻子竟在这种时候通了。 霍宗池这时走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脸色一变,里面的纸巾散了一地,脏乱成团,还有用过的套子。 “不是……这是房东的垃圾。” 霍宗池抱臂观察,“是吗?” 其实他知道借云颂十分胆量,云颂也不会傻到在这种地方用这种东西。 “因为你看上去好像在等我的解释,我解释一下。” 霍宗池说:“上车” 云颂叹了口气,蹲下来收拾垃圾, 霍宗池重复一遍,上车。 云颂不知道霍宗池怎么对自己不放心到这种程度,是路过吗,还是故意来等,明知道他开了车,让他上哪一辆车? “你着急的话可以先走,我会回去的,我开了车来的。” “那辆车要送去保修,我已经叫人开走,说了两遍你先上车。” 云颂心想就是怀疑我,什么破理由。 霍宗池转去后车厢取出一副工装手套戴上,走到云颂的位置弯腰捧起地上垃圾扔去垃圾桶,跑了三趟,最后连同手套一起丢进去。 “你真有公德心。” 云颂上了车,看见霍宗池拿车里的矿泉水到外面洗手,“刚才应该给你拍个照,像这种照片拍下来很有意义,你们企业宣传部应该用的上吧?” 霍宗池没有说话,又是板着一张脸,叫人看不出他是因为刚才的垃圾,还是眼前的麻烦才心情不好。坐到车里,塞给云颂一袋热腾腾甜豆花和油条。 云颂以为他让自己拿着,车开了一会儿,霍宗池问他为什么不吃。 云颂奇怪地问:“是买给我的吗?” “不是你嫌稀饭难吃?” “没有我没有,”对此善举云颂真是有十分的感动,可也不能就此抵消对霍宗池发现他觉得稀饭难吃的恐惧,“你做的我都很喜欢,买的我也喜欢。” 云颂把油条先吃了,开始喝豆花,由于霍宗池的驾驶技术非常好,整个过程没有让他的手有过剧烈抖动,因此甜豆花也顺利地喝完了。 收好垃圾拴好袋子,云颂发现霍宗池脸莫名其妙脸又黑了,想了想,他问霍宗池:“你吃过了吗?” 霍宗池生气说:“吃完你才问? 云颂擦嘴的动作一顿,“啊?那……对不起?” “算了。” 跟一个病人抢吃的,没意思。 又过十多分钟路程,云颂突然请霍宗池借点钱给他。 问他用来干什么,云颂说我想给你买早饭。 “借我的钱给我买早饭?”霍宗池没什么感情地干笑一声,“什么好人都给你做了?” 云颂伸出去要钱的手还摊开着,觉得就这样收回去显得太尴尬,于是他轻轻抓了一把空气,像没有白伸一样,说:“也不是如果你借钱给我,不要我还,这样的好人你也可以成为。” 霍宗池被他的跳脱逻辑弄得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决定不和他多说废话。 云颂裹着一条围巾缩在副驾驶上,被暖气熏得鼻子很干,脑袋晕晕忽忽的,却睡不着。 正闭着眼睛想事情,被霍宗池推了一把,听见他说:“别在这里睡。” 云颂睁开眼睛。望着他说;“我没睡,只是在思考。” 霍宗池不想承认那一瞬间他其实是想问思考什么,可是理智告诉他没有必要,可是过了一会儿,根本看不懂人眼色果真就什么都不说的云颂闭上了眼睛,霍宗池又感到不舒服。 许久之后他把车停靠在路边,让云颂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截路,而后进到一家早餐店,叫了一碗馄饨。 好心的顺带的问云颂一声吃不吃。 云颂说我吃过了不饿呀,你吃吧。 等霍宗池的馄饨一上来,拆了筷子,云颂又问,“我可不可以尝一个。” 霍宗池样子怪异地盯着他,云颂从他脸上看出了对自己的无语,才说,“那算了,算了,我有感冒,还是不吃你的了。” 云颂说话的时候裹着他身上的围巾,紧致的包裹下显得他弱小无助又可怜,明明刚才已经吃过东西,但是嘴唇也欠缺血色,说是被人故意饿过几顿也不为过。 特别是在霍宗池吃第一口馄饨的时候,他的整个上身都在向前倾,鼻梁皱着,好像霍宗池在吃什么人间绝无仅有的美味,没有分享给他。 霍宗池忍不下去了,起身拿了一个小碗来,分给他几颗。 云颂还推了推,说,“不要不要。” 霍宗池说吃吧,口水都快滴进碗里了。 云颂笑了下,说,“这个带辣椒油的看起来好香喝了那么多清汤寡水的粥,真是有点馋呢。” 霍宗池本来低头吃东西,又抬头,音调上扬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不满的疑问。 云颂又说,其实病人就该喝一点清汤寡水的东西,说不定等一下,我回家就会喝一大碗呢。 霍宗池不想理他的言行不一。 吃完馄饨付了钱,霍宗池到路边去开车,叫云颂在原地等。 云颂答应得很好,可等霍宗池开车回来没看见人,进店去找时,也没有看见他。 跑了! 这是霍宗池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他在原地站了会儿,问老板刚才蹲在这里的人去了哪里。 老板手里正在下馄饨,锅里水蒸气熏得他睁不开眼了,对霍宗池说忙,没有看见。 霍宗池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却发现这是云颂的。 怎么忽略到,如果他会跑,不拿手机是更为稳妥的方式。 在店门口找了一圈,霍宗池试着叫他的名字,云颂。 “怎么啦?” 微弱的声音从一边公共健身器材处传过来,原来他蹲在一处器材后边。 还边走边说,这个器材以前没见过呢。 霍宗池是有些生气的,但是看见云颂窝窝囊囊的样子,又觉得话讲太重太刻意,怎么了,他有那么重要吗? “你跑哪里去了?不是让你在这个地方等?” 云颂裹了裹披肩,“我是在这个地方的等呀。” 扭头指给霍宗池看,“只是一点点距离而已,稍微蹲了一下,你出来的时候我没有看到你,你一叫我我就听到了。” 他愣了下,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又说:“没有乱跑,以为我跑了吗?不会这样的。” 看见云颂手上捏着一张纸,霍宗池总算可以挑刺,问他捡的什么垃圾。 云颂说是一张海报。 他展开给霍宗池看,海报中心是一个人举着一张椅子,看不明白是男是女,像个耍杂技的。 云颂眼里难掩欣赏之意,“他马上要发新歌了,到处都在宣传呢。” 霍宗池说:“垃圾丢掉。” “这是干净的,人家报亭贴的,刚掉下来我就捡了,又不脏。” 霍宗池强制地让他把垃圾丢掉,拽着他的手就上了车,一路上没有说话。
第39章 不认识吗? 扔掉海报,云颂手里还有纸张坚硬的触感,不作多问是他良好的职业素养,但疑惑还是无法打消。 怎么会呢,真的不认识吗? 就算登上海报的人脸明显有过精修,妆容与服饰与电视剧里风格相差一大截,但如果是追求过的关系,仔细一看,很容易就能看出他是辛利宣。 对已经追到手,或是根本没追到手的人失去兴趣了吗? 不对,追到手了吗?云颂也不清楚,霍宗池不在家的时间安排不是他能过问的。 还是说存在另一种可能,唐田啸根本就是说错了人呢。 但如果是霍宗池,一时兴起撩拨别人以后又记不清人脸,也是完全可以推测到的方向。 不过不管他出于什么心态,对辛利宣的追求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做云颂指手画脚。 从一张别人不要的海报云颂想起做过的傻事,诸多情感暗地流动,想到最后,竟渐渐觉得发困,倒过头往外靠了靠,决定不再去想,睡了过去。 在车上睡了个好觉,下车时云颂忘记搬行李,一股夹着绵绵小雨的冷风吹在脸上,他裹好围巾,迷迷瞪瞪地往屋子里走,很惜命地找到了所剩不多的药,配了杯水一把吞下。 而后他才发现霍宗池没有跟着进来,一拍脑袋想起后备箱的东西,赶紧跑去把门打开,看见霍宗池已经拎着行李箱进来。 在云颂手里需要耗费很大力气才能拖走的物件,到霍宗池手里仿佛轻得像空箱。 霍宗池从云颂特意躲开的旁边走过,见云颂握着一杯水,很自然地联想到这是为他准备,便接过喝一口。 云颂的脸刷的一下变白,“呃……” “怎么?” 不觉得跑那么远开车去接他,帮忙丢垃圾及帮忙拎行李的自己连一杯干净水都得不到侍奉,霍宗池问他,“只是一杯水而已,你这是什么态度?” 以形式定态度的云颂觉得当下不是个说实话的好时候,又想霍宗池这样身强体壮,除去被酒精打倒免疫力低下的情况,是不会那么轻易因为一杯水感染疾病,于是说:“没什么,这水是冷的,我忘记给你倒热的了。” 霍宗池不太在乎水的冷热,他将杯子放下,叫云颂自己收拾他的东西,但最好不要摆得到处都是,他猜到这箱东西不少,家里已经存在很多关于云颂的标签,不能够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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