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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景明皱着眉头,脸上的青一块紫一块非常滑稽,但也能看出他在担忧:“他应该……罪不至死吧,这小孩就是缺存在感了一点。” “你没看见他的枪管已经抵到云颂头上吗?” “我可以去劝!我去劝!” 付景明这时大概觉得事情发展超乎他的想象,他没想过彼此会这样舞刀弄枪,他爸爸年纪大了,再不喜欢付习州,也承受不了中年丧子吧。 付景明以为事情一结束,顶多就是抓付习州回去坐个十几或者几十年牢的。 “你去劝?” 霍宗池毫不留情地扫过他的脸,“不想死就乖乖待在这里,他要是有事,谁也别想活。” “不准下来。” 付习州仰起头,对半空中的人道,“付景明,跟自己的对手摇尾乞怜,你真是没出息到令人恶心。” 付景明控制不住地大喊:“用云颂做交换,是你出的主意!” “是吗?”付习州淡淡道:“也包括你出卖我行踪吗?” “放了云颂,我跟他换。” 霍宗池突然说,“你可以杀我,不要伤害他。” “闭嘴!” 付习州侧了侧头,看见云颂没有反应,他才说:“我会伤害他?害他不快乐的不是你吗?如果没有你,他一步也不会离开我身边!” “有钱真是好呀,八年前不敢承认的事,现在你终于敢承认了,扬眉吐气了是吧?霍总。” “霍宗池,像你这样死缠烂打的人,我从来没见过。” 就在付习州渐渐显露这份压抑的疯狂时,声音戛然而止,他右肩一阵剧痛。 付习州低头一看,是他肩膀上中了一只镖,非常精准而深地插进了肉里。 只戴了单边镜片的管仲舒挑了挑眉,说:“抱歉,打断你自我介绍。” 一切发生得太快,云颂在付习州吃疼下意识脱力的同时快速跑开,霍宗池从锁具一跃而下,付习州很快被制服在地,手还以极度扭曲的姿态朝云颂的方向伸展,被霍宗池带来的打手踩住脑袋时,付景明在直升机上看着他。 他想到付习州那次种牙。 他觉得那是付习州一生一次最难看狼狈的时候。 原来不是。 云颂跑的时候并没有回头。 他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腿已经不听使唤,身后的吵闹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他听见有人叫他,别跑,云颂,别跑。 可能是霍宗池,也像是付习州。 可是管他呢!怎么能不跑。 又听见谁叫,小心! 什么小心? 本来没到极限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转个身的功夫,一个没注意,从扶手处整个栽倒下去,掉到下层甲板上。 他在降落时崴了脚,脑袋一下磕在个硬物上,感觉有什么东西从他脸颊流过。 云颂站不起来,趴在地上重重喘了口气,接着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霍宗池:别跑! 云颂:霍宗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更要跑! 好消息,颂颂苦难关卡已全场通关啦!
第61章 “你好,文先生,今天你迟到了。” 医院vip病房外,陈立穿着一套毛绒量很大的外套从椅子上起来,将手中的四层食盒交给头发被风吹得潇洒飘逸,且明显沾着还没完全化掉的雪花的文林。 文林气喘吁吁摘了手套,解释说有的路面结冰了,他骑电瓶车摔了一跤,所以来迟了。 “好的,先进去吧,我走了。” 陈立冷酷地推推鼻梁上的镜框,心想如果不是为了那点钱,谁也不会在冬日的清早赶来医院送早饭。 并且如果不是云颂醒来后“失忆”,看见霍宗池后表现得极度抗拒问他是不是黑社会,送饭陪吃这项工作也轮不到他,和这名初出茅庐莽莽撞撞做事顾头不顾尾的大学生来做。 兴许是对近似同龄人的亲切感,让记忆停留在高考结束后的云颂在一群守在他病床前的人中挑选中了文林,说觉得他脸型最圆,看起来最真诚。 可惜文林是这群人中对他知晓最少的一个,他挑选了一个错误的对象,有人黯然神伤了。 “难怪你穿得这么厚实,今天可真冷!” 文林朝手心哈了口气,问:“霍总还是不来吗?21号除夕夜了,他不来吗?” 文林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八天前接到霍宗池的这个“手下”的电话赶来医院看望云颂的时候,发现他和霍宗池各自带伤,第一反应是兴许霍宗池找到了并不想回家的云颂,于是他们打了一架。 云颂脑袋碰伤了,腿也骨折了,霍宗池是胳膊绑绷带,说是擦枪走火碰到的。 文林并没有意识到这里的擦枪走火就是字面意义的擦枪走火。 “不知道。” 陈立觉得他话多,工作而已,为什么要问一些偏的跟他无关的事,因此爱答不理。 “不会是哥他还是很不喜欢看见霍总,霍总才不来的吧?” “我不知道。” “你说他俩能好吗?医生只说了记忆恢复看时间,万一时间很长可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走了。” 陈立紧紧裹好衣服,对文林说再见。 文林说:“明天见,陈哥。” 陈立朝前走了几步,背对着文林摆了下手,忽然转过身来叫住刚要进门的文林,“霍总说今天要下雨,下午别推他到外面去了。” 文林说我知道了。 这是云颂醒来的第五天,腿上打着石膏的他暂时还没法靠自己下地自如地做许多事,等着不认识的人来伺候他之前,只能无聊地不断切换病房内的电视频道,看了十几个回播小品,发觉都不好看了,只有画面变得更清晰,内容却很匪夷所思地难看。 五天前他就是在这张病床上醒来,刚睁眼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后来来了个大高个男人,没多久,四五六七八个人就全都进来房间里围着他左看右看。 他一个都想不起来,管为首那个最高的人叫叔叔,说你们干嘛想绑架吗?我的腿呢!我的腿怎么不见了! 那个被他叫叔叔的男人脸上先是诧异,仿佛很不可思议问:“你叫我什么?” 坏了,云颂心里想,叫错了吗?会显得很不礼貌吗? 可是叫哥哥也让云颂无法突破自己内心,这个人看上去实在不够青春。 在他为难之际,这个人坐到了床边,说:“你的腿骨折所以暂时包起来,它还在,不绑架你,放心。” 云颂手伸长往下够,摸摸摸,摸到了自己的腿,放心下来,盯着眼前的人问: “那你们是谁?我……我家里人呢?” “你做噩梦了吧?”人群里挤出来一位身形与他哥付习州有些类似的人,笑起来眼神坏坏的,叫他:“宝贝,你家里人不是面前那个,还有其他家里人?你不是孤儿么?” 孤儿,哦,也是。 云颂很多年没听见别人在这样公开的场合光明正大的说他是孤儿了,可他现在不是被付家收养的吗? “是失忆症状。” 医生查看云颂后诊断说,“头部受到撞击后会有这样的后遗症,不过从ct来看是轻微脑出血,暂时不到手术的程度,恢复情况还是乐观的。” “可是怎么会丢掉那么多年的记忆?” 一条腿被高高吊起的云颂在床上发出自己的疑问,从听说他已经不被领养后的沉思到听说他已经满二十六岁的崩溃,好像比起身份的丢失,他更在意的是时光匆匆在他身上光留痕迹不留记忆,无法面对自己现在已经是合格社会人士的身份。 “是因为这八年很不重要吗?怎么会一下子全部忘记呢?” 没有人可以回答他。 包括他新交的旧朋友文林。 文林来找他的时候总是话很多,但对云颂有用的信息却很少,并且常常前言不搭后语。 比方说他讲自己不会做饭所以经常搞砸厨房被姐姐骂,但是每回来带的好吃得云颂没工夫回复他的饭菜,又说都是他自己亲手做的。 比方说他讲那天被云颂叫叔叔的人其实不仅年纪没有那么大,而且是个很不错的人,在街坊四邻面前颇有口碑,他们认识很多年,算是知根知底,觉得云颂实在不应该那么排斥他后,又说自己根本不是裕市人,只是来这边读大学,去年才跟云颂认识。 云颂被他说得脑袋疼,通常都是吃饭不说话,吃完后才问:“那我为什么在这里。” 文林答不上这个问题,他说,只有霍宗池能回答你。 “霍宗池是黑社会吗?”云颂一想到那个人就心有余悸,“我很怀疑我的腿是他打伤的,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关心我的恢复情况?” “真的吗?” 文林表现得比他还要紧张,“你真的这么想?你恢复记忆了?” “没有,”云颂说,“我猜测的,因为一看见他我就觉得哪里很不舒服,我说不上来。” 云颂本来苏醒后的第一天就想离开这个地方,虽然还不知道去哪儿,但陌生房间与陌生的人让他感到压抑,为了证明自己有能力行走,他不让人扶强撑着自己下床,在霍宗池面前摔了两个跤,笑着说:“没事的没事,腿有点麻了,还能走的。” “不要勉强。” 霍宗池坐在离他最远的那把椅子上,坐得还算笔直,但云颂总觉得他身形有些佝偻,嘴唇也泛白似的,比自己还像个病人。 因为心里没有完全接受自己二十六岁的事实,云颂没法避免地恐惧霍宗池,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恐惧不仅是因为年龄和外貌,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里面。 也许还有讨厌。 霍宗池来过三次,每次来都会挡住云颂看电视,坐下就举着云颂的左手东看西看然后发呆,云颂问他到底想干什么,霍宗池又不说话,扯了半天,不是问他疼不疼,就是问他饿不饿。 直到云颂受不了地说他这样特别怪,天天来却什么都不说,放下东西坐会儿就走,勾起自己的好奇心不负责。 霍宗池问:“你会想听吗?” 云颂和他对视了几秒,也许就是这十几秒的犹豫,让他从中读懂了一些什么,横亘在他和这个人之间没那么简单的曾经。 “好吧,”云颂所以说,“那还是不要开口了。” 霍宗池问为什么,云颂笑了笑,说,重要的事情就算忘记身体也有反应吧,你给我的感觉挺不好的,我不想知道了,忘了就忘了吧。 霍宗池对此只有沉默。 “不过,”云颂只有这点无论如何都想知道:“我们过去是有仇吗?” 霍宗池整个一顿,在这个间隙不大自然地眨了两下眼,说:“没有。” “那你不让我出院?” “你的伤没好。” “好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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