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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颂打了个很大的喷嚏,与门口精装打扮的霍宗池面面相觑。 “干嘛啊?这么突然。” “你……” 霍宗池不大自然地拨了拨花束里的玫瑰,“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云颂莫名其妙地,“很重要吗?” “你的生日。” 霍宗池说,“生日快乐。” “哦……” 云颂盯着那花看了好几眼,眨眼时睫毛小扇一样起伏,霍宗池感到好像什么东西轻轻扫过他的心尖,带动他整副身体不受控制地震动。 “蛋糕要晚一点送来,因为是现做的,他们说,一般是在晚上吃……” 云颂抱着花转身让霍宗池进了门,不忘给他递去一双拖鞋,那拖鞋并不合适霍宗池的脚,云颂没有准备他的鞋码。 霍宗池一边试着塞进去时一边解释自己怎么会只买这样华而不实的花朵,却在看见云颂客厅桌面上摆着一块吃剩的奶油面包时愣住几秒,问云颂:“已经有人来为你庆祝生日了吗?” 云颂背对着他,肩膀一缩,转过来时霍宗池看见他整张脸在鲜艳的花色映照下格外动人,好似泛起红晕。 仔细一看却并没有,云颂只是睁大了眼睛对霍宗池说:“那是我前天在面包店买的,吃剩下的,就不叫你吃了。” 霍宗池明显松了口气,也是,他想,不应当有人除了他以外还记得云颂的生日,也不应该比他先到为云颂送上祝福,没有人会提前过生日,从那块奶油面包的包装和咬过留下的齿痕来看,的确就只是一块并不新鲜的面包。 云颂招呼霍宗池随便坐,霍宗池不受控制地走到那块有明显凹陷痕迹的沙发垫处坐下去,盯着面前摆满零食和汽水饮料的茶几面。 “那沙发太硬了对吗?我最近想换一个,你觉得白色好看吗?” 云颂在厨房里找东西,发出一阵叮铃哐啷的声音,最终翻出一个半旧的花瓶,但是不能把玫瑰全取出来,装不进去。 “真可惜。” 他自言自语地从地上起来后抱着玫瑰回到客厅,将花摆在了电视的旁边,欣赏了一阵才对霍宗池说谢谢,真漂亮。 “不要这么客气。” 霍宗池没想但云颂会对这花这么喜欢,他只是在订蛋糕的地方碰巧看见的花房。陈立说这是高定花舍,打理出的花束很有艺术风格,买一束吧,云先生一定很喜欢。 霍宗池当然没从这束花中品出什么艺术气息,捧着来时闻到味道倒是很香,也许真是和普通玫瑰有所区别,只有云颂这样懂得欣赏的人才能窥见它的内涵美丽。 不论怎样,云颂表现出来高兴,这又使霍宗池稍稍松了口气。 云颂见他坐了自己的垫子,只能坐到另一边去,给霍宗池递了个梨问吃不吃。 午饭点刚过,云颂醒来后煮了包添加很多内容物的豪华泡面,家里现有的东西不少,他问霍宗池饿不饿,要不要也吃一碗面。 在给家里添东西时云颂就像仓鼠囤过冬粮食,被一种油然而发的紧迫感驱使,现在他的小家中厨房碗橱里都是吃的,晚上他要是睡不着就下楼找吃的,思想上的空白让食物来填满,同样能让他的心里好受一点。 霍宗池说我不吃,你领我看看你的房子吧,周围怎么样,安不安全? 云颂不怎么高兴地撇了下嘴说那周围你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得到呀,也没什么人在,我这个门是超级防盗门,卖门的说子弹都打不穿呢。 霍宗池点点头,走到门口观察一阵,还是忍不住建议说:“在外面加个围栏装上防盗网吧,监控也要弄一个,这地方是僻静,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云颂趿拉着拖鞋往外走,给霍宗池介绍他得意的设计部分,虽然经费不够,却也尽 力往自己理想的意式风格靠拢。 霍宗池也不懂他有什么不放心的,云颂只是失忆不是真的丧失八年的生活经历,眼前一切都在向他说明云颂一个人也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用不着他一个八竿子来不及跟人家打上关系的人来“不放心”。 对外在环境他其实没有那样提心吊胆,就算云颂知道了会强烈拒绝,霍宗池也照样安排人手在附近保护,他忘不掉的是幻想中云颂自杀的片段,是许文林说云颂很多次提到他不舒服,精神不好。 霍宗池现在看见眼前这个圆润一些的云颂才真切感受到云颂嘴里所说的压力,不可否认的是失忆对云颂的影响弊端远远小于得利,不用想还债了,他一定好高兴。 霍宗池止不住想当年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霍舒玉没有瞒他会怎么样。可惜阴差阳错恨这么久,真是很可惜,他想上天能再给他一个机会,又想求神拜佛不如去求云颂吧,怎么求呢,云颂都不想看见他。 门前的小院扑了些石板,石板缝里冒出一些尖尖的绿草,这是云颂特意留下的,他为霍宗池介绍了这个部分。 往右是一块人造假山,不是特别精美,霍宗池看见一辆电瓶车停在旁边,云颂把自己的电瓶车擦得很干净,还为它专门搭建了一个雨棚,那辆小绿车就静静待在那儿,座椅上横七竖八修复过的痕迹,跟他主人一样有较强的生命力。 “一个人住习不习惯?”霍宗池问他,手掌着那跟摇摇欲坠的雨棚杆子,觉得这杆子撑不过一星期就会倒塌,云颂做不来这些事,他想如果云颂开口,他会帮一帮他。 “习惯。” 云颂盯着他手上的动作,看他把那杆子摇来摇去的,怀疑他想故意破坏,于是上前一步阻止说你别晃了回头给我弄散架了。 猝不及防杯猜中心思的霍宗池一顿,松开手,拍了拍灰说到后面去看看吧。 “后面没什么好看的。”云颂用手挡在眼睛上,不满说,“你这样好像来搞什么审查工作的一样,那后面就是一块地,好晒我不想陪你去后面看了,你要看房子里面呀,我在设计的时候埋了一些巧妙的伏笔,我都可以告诉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有些得意,让霍宗池想到以前他也是这么跟自己讲话,满是神气地说就算霍宗池口中的小山村条件非常艰苦,他去了一定不能适应,他也会适应给霍宗池看看。 许多年后的今天霍宗池才明白那个时候的云颂究竟对他具有怎样的吸引力。 他一面向自己释放诱人可爱的部分,一面又试图用纯洁笑容与青涩行为来冲淡他不合年龄的欲望,云颂身上具有霍宗池从小就失去的朝气蓬勃的力量,他有自信爱人的把握,耀眼夺目地闪烁着。 霍宗池就是第一眼觉得云颂漂亮,高贵,这么私密在个人脑中的想法,也要被他自己藏了又藏。 这样的云颂,他不知道今天自己还能不能够得上。 云颂下午和霍宗池坐到一起看一部没有字幕的电影,两个人都对电视上的内容不感兴趣,却谁也没有开口说点什么,熬过了一阵睡意,忽然有人的电话响了,霍宗池起身去门口拿蛋糕,摆在桌上问云颂:“现在吃不吃?” 熟练得像在自己家。 云颂说是不是应该先吃点饭垫垫?眼睛不停往蛋糕上凑,摸一摸,凉凉的,心想这什么蛋糕,甜丝丝的奶油味道都溢出来了,也太香了点。 他没这么说,觉得这样讲话不够稳重。 “好像是冰激凌的,快化了,那么想吃就先吃吧,别口水掉下来了。” “什么我又不是没有吃过冰淇淋蛋糕。” 生日蛋糕上写下一个小小的数字,引得云颂在吹蜡烛的时候唏嘘一阵,天没有黑,吹过蜡烛室内也是一片透亮。 “许愿了吗?”霍宗池问他,“吹得这样快,好像有谁跟你抢一样。” “别管我。” 云颂兴致勃勃地开始分蛋糕。 那天傍晚云颂吃到一个人生中最美味的蛋糕,没有吃完也冻进冰箱里,二十七岁的第二天早晨拿出来,对着剩下的蛋糕在除他之外空无一人的客厅许下第二个愿望。 林景声从国外旅游一圈回来后去了海城,林度希母亲的严厉弄得林景声最后回到裕市很不开心,又听说她的钢琴课被云颂推掉了,新的钢琴老师由霍舒玉自己聘请,林景声不太乐意,说她和云颂是朋友,云颂不可能搬走了不告诉她。 霍舒玉被磨得没有办法,求助霍宗池,霍宗池只好带她去找云颂。 云颂养了三只鸡,因为在他看来三角关系是最稳定的关系,但养过一星期后他发现这条定理似乎不能用在活物身上,他买到的三只小鸡性格迥异,谁也不服谁,到了下午总要打架,根本解释不清为什么。 可等云颂把它们分开,到了晚上又不停地叫,凄凄惶惶吵得云颂将它们放到一起,然后三只挨着又开始互啄。 林景声推开小院的门,云颂正弯腰处理几块鸡屎,听见他惆怅地叹了几口气。 “小颂哥哥!” 听见林景声叫他,云颂先瞪大了眼,发现来人是谁才笑了起来,可等看见林景声身后的霍宗池,又无奈地抿抿唇。 “你们怎么来啦?” 天热,云颂把林景声带进屋,马不停蹄破了颗西瓜,分一半给林景声,这是他最喜欢的吃法。 “我在家很无聊,舅舅说你这里好玩,我想来找你玩。” 坐一旁喝凉白开的霍宗池抬头:“我没这么说。” “哦这样,可是我这里没有什么好玩的东西,周围有个公园很漂亮,但天气这么热我不能带去出去。” “没关系,”林景声翘二郎腿舀西瓜吃,说:“等天气凉快我们再去吧!舅舅你去吗?” 霍宗池喝了口水,看看云颂,又低头喝口水,说我就不去了。 霍宗池坐了一会儿,没吃上西瓜,连第二杯水都没敢要,留下一句晚上来接她就走了。 云颂自然不挽留,送到门口挥挥手,看霍宗池上了车,烟回房子里吹空调。 林景声不是单纯来玩的,霍舒玉给她安排了写作任务,这么好的写生场景林景声怎么能单纯玩呢,下午太阳被厚云层遮住时她观察了那三只小鸡,还捧在手心摸了很久,小鸡崽很给面子在林景声手中拉了一坨,林景声发誓再也不会摸它。 她写出一篇两百字的观察日记,又参观了云颂的房间和云颂一起动手搞了会儿卫生,下午吃过晚饭,霍宗池按照约定来接她走。 霍宗池站在车门旁,老大不小一块看着很扎眼。 林景声牵着云颂的手说小颂哥哥我明天还要来。 云颂反正也是闲着,说那你来吧,怎么来呢? 林景声小声说:“舅舅送我来。” “你舅舅方便送你吗?” “很方便。” 林景声头也不抬,说:“我每次叫他带我找你,他都不会反对,他跟我一样喜欢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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