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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景深偏头看向身旁睡得很沉的少年，扶着他快要撞上舷窗的脑袋，小心翼翼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思绪万千。 只不过—— 理想很美满，现实很骨感。 他和他，真的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吗... * 九月中旬一过，天气也逐渐开始转凉，刚下飞机的时候方睿还打了个寒颤。 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故乡，少年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傅景深早就安排好了一切，打车直达方妈妈的仁爱医院。 距离方睿上一次来这家医院，已经过去了两年时间。 那一晚的滂沱大雨和沾满红晕的双手停留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在自责、自负、自暴自弃中拼命逃窜，在踩不到底的泥沼里越陷越深。 就算试图放下心劫，也还是会在最接近真相的时候，忍不住发颤。 傅景深察觉出少年的情绪波动，搂住他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诱哄道：“乖啦，昨晚不是都在车里想通了吗？这不是你的错，妈妈一定不会怪你的。” 方睿紧张地咽了咽喉咙，凝视着面前这扇如此沉重的房门，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哑着嗓子问男人，“会好起来的，对吗？” 傅景深一愣，瞬间了然于胸。 “当然~” 他趁着走廊里没有医护人员经过的间隙，在粉嫩的耳尖轻轻咬了一口，“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第五十章
病房内摆放了许多娇艳欲滴的鲜花，玻璃瓶簇拥在窗台边、沙发旁、茶几上。 夜，寂静得只听得见心跳检测仪和空气加湿器的轻微运作声。 今天是9月22日，已经是方睿抵达A市陪在妈妈身边的第七个晚上了。 这些天，傅景深每天都会从花店里买一束新鲜的粉玫瑰养在玻璃瓶里，然后便静静地窝在沙发里看书，陪着方睿一起等待方妈妈的苏醒。 方睿问过他为什么会知道母亲最喜欢的花，他只是耸了耸肩说：没有女人不喜欢漂亮的事物。 “妈...睿睿今天又来看你啦，想我了吗？” 面色疲倦的少年强颜欢笑，双手握住垂下床边的那只手，眼眸里泛着点点星光。 “今天天气有点燥，不过下午才降过雨，医院外围的小公园里很多玫瑰花都很滋润，等你醒了我带您去看，好吗？” 躺在床上的女子紧闭双眼毫无动静，唯有呼吸罩上的雾气和稳定的心电图才能知道她的生命迹象。 方睿的眼眶又有些发热酸胀了。 “晚饭...晚饭吃什么好呢？刚下班过来的路上看到一家新开的面馆，生意好像很火爆呢...” “啊，要不就去那家吃乌冬面好了！我记得小的时候，你最喜欢煮这个面了，还喜欢腌萝卜片和酱菜...爸爸还总是嫌弃味道大，结果每次都是吃的最多最香的那一个，哈哈...” 少年苦涩地笑了笑，抽吸鼻尖，“爸爸他...爸爸他现在，应该还在生我的气吧。” “不听他的话，背井离乡去首都上大学，还学了一个压根赚不到钱的专业。毕业后的工作虽然是N国最大的出版社，却只是最微不足道的小文职。要不是某次偶然帮忙修改了画稿，编辑可能永远都不会正眼看一眼我的作品...” 方睿说到这话停顿了一秒，望向伫立在床尾的男人，心悸颤抖。 傅景深缄默，深邃的眼眸里满是柔情。 他坚定地与方睿对视，点了点头。 少年深呼吸一口气，阖上眼皮又缓缓睁开，嗓音哽咽，“本以为加入漫改部跟知名作家合作是我的起点，没想到却是一切美好生活的终结...如果填报志愿那会儿我听爸爸的话，现在...应该会变得不一样吧...” “你总是跟我说，想做什么就去做，永远都不要违背自己的真心，你和爸爸会是我坚强的后盾...” “可我追寻了本心，为什么...你们却不在身后了...” 呢喃的嗓音说着说着就嘶哑了，不时传来轻微的呜咽声，“妈...对不起...” 傅景深立刻放下书踱了过去，想要开口却被方睿哑声制止。 少年捧着那只虚弱的手贴到脸边，眼眶里盛满泪水，“求求您，快些醒过来好不好...我有好多话想跟您说...” 病床上的女子依旧沉寂。 方睿趴在床沿边轻声哭了起来，眼泪溢出眼眶，晕染床褥留下一小块斑驳。 傅景深这才上前半蹲在少年身旁，搂住颤抖的肩膀，柔声抚慰道：“乖，不哭了。今晚我一个人守着，你好好休息。” “我...” 方睿刚要开口，男人便知道他想说什么，刮了下粉嫩的鼻尖，嗓音暗哑，“不许拒绝。” 眼尾泛红的少年拗不过男人的强硬态度，擦去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 “走吧，今晚带你吃顿好的。” “为什么啊...”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宽厚的大手穿过方睿的胳肢窝将他整个人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我带宝贝媳妇吃一顿大餐还需要理由吗？” 怀里的人儿登时满脸通红，不轻不重地捶了男人一拳，破涕为笑，“混蛋...你瞎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老婆大人~？” 话音刚落，男人轻启的薄唇就被少年软嫩的小手给捂住了。 方睿瞪着眼眸警惕地看了眼病房外，气鼓鼓道：“不是说了在医院我们俩就是普通朋友关系吗？要是被护士医生听到怎么办啊！” 深褐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少年慌乱的小表情，傅景深握住纤细的手腕，宠溺地吻了吻柔软的掌心，薄唇微勾，“知道了，都听你的。” “可是方老师，你见过哪个普通朋友会关系好到在病房陪几天几夜的？” “你...！”少年涨红了小脸说不过他。 “嗯？”唇角带笑的男人痞里痞气地歪了歪头，又向少年伸出了手，“所以啊，跟哥哥去吃饭吗，我的小朋友？” ... ... A市的夜景完全不比首都的差。 首都的夜晚总是灯火通明车水马龙，鸣笛声引擎声嘈杂入耳，但A市不同。 大街小巷虽不如首都的繁华忙碌，但别有小城市的节奏风韵，总给人一种不紧不慢时光蹉跎的即视感。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诶？你在说什么呢？” 方睿刚从小吃街里的摊位排队回来，手里捧着两碗热乎乎的关东煮，“这家店我小时候最喜欢吃了，给你调的我喜欢的酱料，你要记得蘸一蘸再吃哦。” 傅景深隔着腾腾热气凝视着已经吃起来的少年，无奈地笑道：“少吃点，别等会还没到餐厅呢，你就饱了。” “zu道啦...” 方睿含糊不清地应答，小嘴里塞得鼓鼓的。 傅景深预定了一家在医院附近只需要徒步十分钟就能到的N国料理店，准备好好犒劳一下方睿，为他庆祝今天这特殊的日子。 但是没想到两人经过小吃街的时候，方睿的心思就被路边摊的关东煮吸引，非要买两碗捧在手上吃。 哎，真是拿这个小朋友没办法。 待两人抵达料理店门口的时候，方睿又被旁边的甜品店给勾住了。 好在傅景深力气大，直接扣着少年的肩膀进了门。 “傅先生对吗？请随我来。” 进到榻榻米包厢里后，方睿才彻底安静下来，手脚都变得有些畏缩。 他几乎没来过这种高档场所，前两次的西餐厅还都是傅景深带他去的。 “傅景深，真的要在这里吃饭吗？看起来都好贵啊...” “不然？你想在小吃街一路吃完然后回去啊？” 方睿听闻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男人，“你咋知道...” 你全都写在脸上了我能不知道吗？！ 傅景深无奈地揉捏眉宇，“今晚比较特殊，明天再去小吃街。” 方睿愣了一秒，眉宇紧蹙，“特殊？哪里特殊了...” 男人耸了耸肩没接话，翻看菜单与服务生沟通。 少年在之后的美味佳肴中忘却了最开始的疑惑，沉浸在绽放味蕾的料理中享受自我。 直到包厢突然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才明白过来傅景深口中的特殊到底是什么意思。 包厢的大门被打开，烛光摇曳。 料理店的服务生打着节拍哼着歌曲，缓缓推入一辆摆放奶油蛋糕的手推车，上面写着‘生日快乐’的祝福语，甜蜜又美好。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傅景深也加入了生日歌队列。 一曲终了，方睿在众人的欢呼鼓掌中许愿吹灭蜡烛，眼眶酸涩像是要被烛光灼断一般。 他都已经快要忘了生日这件事了... 自从两年前那个家支离破碎以后，方睿便再也没有庆祝过任何节日了，生日也总是在打工的忙碌中草草了事。 没想到傅景深竟然知道，还煞费苦心为他准备了这么多... 眼泪就这般断了线似的溢出眼眶，吧嗒吧嗒地滴在地上。 服务生吓坏了，匆忙开灯想给少年递纸，却被男人捷足先登。 傅景深将少年揽进怀里，笑容温柔，“谢谢你们。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这个哥哥吧，我们兄弟俩很久没这么亲近了。” 意味十足的逐客令，服务生心领神会地关门退了出去。 傅景深搂紧怀里的泪人，低头吻上咸湿的泪痕，嗓音迷人又危险，“我的方老师，什么时候这么爱哭了？” “呜...”谁料方睿的眼泪更凶了。 “再哭的话，信不信我在这就要了你。” 平淡无奇的话语却瞬间拿捏要害，还在流泪的少年登时恼羞成怒，“你今天到底吃错什么药了，在外面就这样胡说八...唔！” 字句被舌尖圈进口腔，缱绻缠绵的撩拨吻得少年喘不过气来，上气不接下气地骂骂咧咧，“傅景深...！唔呃...混...氓...唔...！” 傅景深真的忍不了了。 在A市照顾方妈妈的这一周时间里，宝贝媳妇除了会在睡觉之前跟他简单拥抱一会，其他时间都假装成普通朋友。 一是担心医院里的人嚼口舌，二是方睿也无法在还未苏醒的母亲面前做一些违背世俗的事情。 好不容易有两人独处的空间和时间，他要将失去的全部弥补回来。 来势汹汹的深吻差点要了方睿的小命，刚哭过的他还没来得及平稳呼吸，唇齿就被男人剥夺了掌控权。 令人羞臊的水渍交缠声在封闭的包厢里回响，少年身子骨软瘫成春水，有气无力地躺在男人的怀抱里。 终于，傅景深尝够了滋味缓缓松开面色潮红的少年，从衣兜里掏出一块正方体形状的真皮革制首饰盒递到他的面前，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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