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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明晃晃的拒绝了。周桐转头看向他，眼圈已经红了。他怎么会听不懂这话里的意思？来之前其实也给自己做了心理准备，只是他不相信顾峰真的会拒绝他。 “你……”周桐正要开口，蒋舟推门进来了，周桐赶紧深呼吸了几下，压下那股鼻酸的感觉。 “家里人的电话，我看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撤？”蒋舟装着没看见两人之间异样的气氛。 “行，时间也差不多了，叫服务生进来买单吧。”顾峰摸出卡准备刷。 “不用了，我已经买过了，说了是我请你们吃饭的。” 即使是刚被拒绝，强颜欢笑，周桐的下巴也还是微微扬起的，顾峰闭了闭眼，心里想，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傲气。 蒋舟说的要走，临了了他又说要上个厕所，顾峰无语，只能表示自己先去车库开车，周桐表示自己没有上厕所的欲望，要跟顾峰一起，还说：“等他自己上完下来吧，我就不在门口等他了，又不是小姐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峰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和周桐一起下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但顾峰知道周桐心里应该不太好受，不过这跟他已经没关系了，他也不该管。 顾峰开了车锁，正要上车，只见周桐作势要拉开副驾驶的门，顾峰开口：“你坐后面吧，一会儿蒋舟来了你俩还能聊会天。” 周桐开门的手一僵，硬拐了个弯，指了指后视镜上挂着的东西：“我是想问，这是什么？” 顾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平安扣，之前裴楠在古镇给他买的那个。 “平安扣。” “还挺好看的，在哪买的？”周桐强行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今天在顾峰这儿屡次碰壁已经让他快要绷不住了。 “一个古镇”，顾峰顿了顿，接上下半句，“爱人送的。” “爱、爱人？”周桐猛地抬起头望向他，脖子都发出了“咔”的一声响，“你身边…有人了？” “是。” 顾峰太平静了，平静的几乎可以算得上冷漠，可就是这份平静，刺穿了周桐强撑了一天的伪装。 周桐眼眶通红，突然大步走向顾峰，然后一把抱住他：“你骗我……你骗我的对不对？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不对？” “周桐，你……” 顾峰正要推开他，周桐松开双手捧住顾峰的脸，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滑落，声音哽咽却无比倔强：“你看着我，顾峰你看着我，我不信你不爱我……” 周桐快要疯了，本来他这次回来一是安定下来，二就是想跟顾峰再在一起。他妈妈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在柏林那边也看过了不少同性爱人，对他们俩的事现在也没那么应激了。老人家就是最开始没办法接受，觉得不正常，是异类，在外面见多了也就觉得正常了。 所以周桐是抱着顺理成章的心来的：他向顾峰表明心意，顾峰就算真的生他的气、或者还在赌气，他也能哄，大不了再追一次，然后俩人顺坡下驴再好一次。可没想到顾峰的态度不冷不热，本来他以为顾峰只是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一时间放不下架子，毕竟两人中间隔的这几年就像一道鸿沟，各自的生活对方都没有参与，一时间生疏也是正常的，却没想到顾峰身边已经有人了，他唯一不相信的就是顾峰已经不爱他了。 顾峰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正要退开，周桐又不依不饶的抱住他，与此同时，顾峰身体明显一僵。 周桐把头紧紧的贴在顾峰胸口：“你的心跳明明变快了，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顾峰已经听不到周桐在说什么了，因为他看到了裴楠。 最初对视的那一瞬间，裴楠好像是高兴的，但后来……后来什么呢？后来他看到了和自己抱在一起的周桐，然后他率先别开了视线上车离开了。 虽然就是上一秒的事，但顾峰却觉得记得一点也不真切，他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在看到裴楠的第一秒顾峰就推开了周桐，但他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太慢了。 蒋舟上完这个长达八百年的厕所终于走了出来，嘴里还说什么手机，什么包间，但顾峰通通听不见了，他脑子里只有裴楠上车离开时的背影，耳朵里只有那辆车启动时的轰鸣。 第 34 章 裴楠火速上了车，齐天本来还在旁边叨叨个没完，看裴楠表情不对也后知后觉的往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见顾峰推开周桐。 齐天一哽，也赶紧上了车。 这要是别人齐天上去就开始闹了，什么人啊，这头和裴楠好着，那头又不知道抱着个什么玩意儿，还在停车场里抱，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简直是有伤风化！想搞什么？一夫多妻……不是，夫？大清已经亡了好吗？怎么了，王朝覆灭的时候没通知他？ 这样的话齐天能叭叭半小时不带重样的，可对方偏偏是顾峰，偏偏他摸不准裴楠跟顾峰发展到哪一步了，就连裴楠自己也装作没看到，这种情况下他再强出头就不太合适了。退一万步讲，顾峰弄他们俩这样的一个指头能碾死八个。所以他只在上车前狠狠剜了顾峰一眼。 车上一度十分安静，裴楠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齐天在旁边几度想要开口都忍了下来，终于，在车快要到岔路口的时候，齐天开口：“要不…今天你跟我回去呗？” “为什么？”裴楠一脸疑惑。 “就……”齐天一时语塞，有的话直接说未免显得太过伤人。 “你不用担心”，裴楠盯着窗外快速倒退的光点，轻轻开口，“我没觉得有什么，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可你之前还说……”还说你要跟他发展发展。 齐天明智的收住话，给章文使了个眼色，章文摇了摇头，开到了公寓。 “路上小心。” “好，有事打电话。”齐天看裴楠还能若无其事的打招呼，总觉得有点担心。 裴楠慢慢走进小区，正要坐电梯却发现立了正在维修的牌子，裴楠也不急，慢悠悠的爬楼梯上去，站在门前一下一下的按下734626，进门换了鞋，从冰箱里拿了喝的，结果走到沙发上坐下才发现拿的是唯怡。顾峰最近不太让他喝可乐，但是在他的坚强防守下，顾峰退了一步，没缴了他所有可乐，但是在冰箱里放了相同数量的唯怡豆奶，并把它放在了最方便拿的地方。 当时裴楠心想：可笑，就算你把可乐放得再不好拿，我也拿！ 裴楠看了看手里的豆奶，又起身去拿了吸管放在里面，浅喝了两口。有点寡淡，像一包豆奶掺了一斤水。 裴楠歪在沙发上，他其实没什么感觉，甚至可以说是平静，像是情绪和人割裂开了，脑子里蒙着一层膜，意识很清楚，但却不难过。不过是看到顾峰和那个男人抱在一起的时候有点愣而已，程度在意料之中和当头一棒之间，后来上车了就好很多了，甚至能分出心思来想一想那个人是谁？是周桐吗？还是别的什么人？他们俩抱在一起是谁主动的呢？如果是对方主动的话顾峰为什么没有拒绝？顾峰是已经看腻自己了？那还要争吗？ …… 乱七八糟的想法像一根根细丝，在裴楠脑海里密密匝匝缠成线，然后狠狠困住他的脑袋。 裴楠捏着玻璃瓶咬吸管，水汽逐渐在瓶身凝结下滑，直到第一颗水珠滴到他的大腿上，冰得他一激灵。 “滴滴滴—咔嗒” 裴楠回头看，是顾峰。 裴楠拿出嘴里的吸管，慢慢道：“你回来了。” 顾峰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一顿：“嗯。” 其实细看就能发现，顾峰整个人稍有点慌乱，头发已经不像出去的时候那么利索了，西装脱下来拿在手上，衬衫也有些汗湿，刚刚应答的声音很干哑，呼吸很粗重，应该是跑上来的。 “你跑上来的啊？”裴楠看他热得那样，起身去厨房，“我回来的时候看到电梯正在维修，但是以为你还要一会儿才回来，想着那时候可能已经修好了，就没跟你说。”一边说，一边拿了一瓶唯怡打开，放好吸管递给顾峰。 顾峰抬脚进屋，接过裴楠手里的饮料，裴楠又趿拉着拖鞋窝回沙发上。 顾峰站在原地没动，裴楠表现的太正常了。裴楠走了之后他只匆匆给蒋舟打了招呼就赶紧开车回家，什么礼数什么送回家他通通都顾不得了。 一路上在超速的边缘反复试探，一回家又发现电梯还在维修，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爬上了楼梯。但真的到了门口他反而不敢开门了，周桐抱了他裴楠是看到了的，他生怕开了门里面是一片漆黑，他生怕裴楠不愿回来。 就这么站到楼道感应灯都灭了，他才看到门缝里透出的一点点光，昭示着屋里已经有人了。 顾峰深吸一口气，按下密码锁，推门进屋，是他看过很多遍的场景：暖黄的灯光亮着，裴楠窝在沙发上回头看他，说：你回来了。 手里的豆奶有点冰，顾峰走过去放下玻璃瓶，斟酌了一会儿，坐在裴楠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回来的路上他其实已经想好了怎么解释，也想好了万一裴楠没回来他该怎么办，但裴楠这么平静反倒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裴楠看着阳台外若隐若现的光点放空，顾峰看着裴楠的侧脸沉默不语，客厅一时安静无声。 直到裴楠吸完了手里的豆奶，空瓶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裴楠才站起身对顾峰说：“我去洗澡。” “等一下”，顾峰拉住裴楠的手，“我们聊聊。” 裴楠从善如流的坐下，并不意外：“聊什么？” “今天在松涛居……你看到了对吧？”顾峰想了很久，还是决定直接点，商场上那套委婉迎合借力打力不适合用在他们之间。 “你希望我说看到了还是没看到？”裴楠沉默了一小会儿，“如果需要的话，我也可以没看到。” 顾峰浅浅皱了皱眉，这说话的调调不太对，他解释道：“那是……周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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