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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周桐回来了”，裴楠盯着茶几上的空瓶，看着水珠从瓶身滑落，在茶几上汇聚起小小的水渍，“那他要搬进来吗？什么时候？还是你已经给他找好了别的住处？我呢？什么时候走？” 一个又一个看似合理实则尖锐的问题从裴楠嘴里问出来，现在的他浑身都像张着软刺，每问一句，刺就多一根。 裴楠感觉自己的眼眶很热，视线有点模糊了，他使劲眨了眨眼，情绪像是突然锋利起来，刺破了蒙在脑子里的那层膜，随着一个个脱口而出的问题倾泻而出。本来他没想这么夹枪带棒的问，也没准备难过，可顾峰一提，他就好像控制不住自己一样，问题一个接一个说出口，甚至都不想听顾峰后面要说什么。 顾峰看着裴楠一副刺猬样儿，心疼得不行，起身过去想要握他的手，却被裴楠躲开了。这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裴楠主动抗拒他的触碰。 顾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错了，太自以为是，认为自己能把一切都处理好，他应该一早跟裴楠说的，也应该早点废除协议。 “楠楠，你看着我”，顾峰伸手碰了碰裴楠的脸，“我可以解释的。” 裴楠犟着不看他。 “周桐确实是回来了，但是……” 裴楠现在听到周桐的名字就应激：“我知道他回来了，你不用一遍一遍的提醒我！” 裴楠一想到周桐回来了，以后顾峰会像对自己一样对他，会亲他、抱他，给他做饭、一起吃饭、逛超市，甚至做更多没有和自己一起做过的事情，裴楠简直不愿去想。 其实他不喜欢自己现在这样，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这和最开始想的优雅退场大相径庭，但他控制不住，也不想控制了。 “你冷静一点”，顾峰强硬的抓过裴楠死死抠在一起的手掰开，“别抓破了。” “冷静？我还要怎么冷静？是不是做一个合格的协议情人装作没看到你们抱在一起叫冷静？给你们俩封个大红包然后祝你们百年好合叫冷静？还是悄无声息的主动搬出去然后再把卫生给你们打扫干净才叫冷静？”裴楠下意识还击，接着就想把手抽走，但没拗得过顾峰。其实顾峰这样裴楠是有一些隐秘的高兴的，至少说明顾峰还在意，但嘴上还是很硬：“我不要你管！他都回来了你去找他好了啊，管我干什么！” 顾峰都无语了，解释一个字不听，骂他是一句话没落下。但是还好，愿意闹说明裴楠还看重他们俩这段关系，比起裴楠和他吵架，他更怕的是裴楠平静、不在意。 “好了、好了”，顾峰一只手握住裴楠的手，一只手抹去他脸上的泪痕，“要打要骂你总得先听我说完。” 裴楠撒了一通气，一路上绷着的情绪散了，现在垂着头不说话。 顾峰看他有了愿意听的意思，才开口：“今天我不是单独和他吃饭的，蒋舟也一起了，只不过当时他回包间拿手机了。” “他回来了有一段时间了，吃饭也是让蒋舟约的我。和他出去吃饭没告诉你是我不对。他就是之前我说的那个人，你知道，我和他……确实有一段过去，所以本来是想处理好再跟你解释的，一是怕你误会，再就是……怕你离开我。但没想到就这么巧，让你碰见了，可能天意如此。” 顾峰自嘲的语气和不自觉把自己放在低位的话让裴楠抬起眼睛看了看他，这些话不可谓不真诚，也因着这份真诚，裴楠愿意继续听下去。 “他确实…想再跟我好，但是我拒绝了。你看到的我和他抱在一起只是他突然过来抱了我，我没抱他，真的。” “那你为什么不推开？” “我推开了，我当然推开了，但那时候你已经上车了。”顾峰看裴楠已经安静下来，试探的搂了搂他，看他不抗拒，心里才松了一口气。 “你别生气，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跟你说的。” “我没生气”，裴楠嘴硬，虽然他能感受到顾峰说的都是真心话，但他就是嘴硬，“你也跟我解释不着，反正我们就是协议关系，你和他才是情侣关系。” 顾峰不认同的皱了皱眉：“我和他不是……” 话还没说完，手机就响了，是周桐，之前吃饭的时候存的。 裴楠本来已经因为顾峰的话软化了很多，这会儿冷不丁看到来电提示，突然就觉得眼前这些事都很烦，尽管他知道顾峰可能没有做错什么。 顾峰没接，把手机开了静音放在桌上。 “怎么不接？” 顾峰摇摇头，接着说：“我不骗你，我和他没有关系了，不管我身后是谁，眼前都只有你。至于协议……”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裴楠捏了捏鼻梁，情绪被打散得差不多了，再说下去就有些索然无味了。于是他站起身：“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了，你接吧，我去洗澡。” 顾峰拿起看着裴楠往里走的身影，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刚刚那些话裴楠听进去了多少。 手机屏幕还在锲而不舍的亮着，但顾峰只是把它翻了个面，不想再管。 第 35 章 那天晚上裴楠洗完澡直接进了客卧，进去之前还和顾峰说了晚安，顾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没拦。 裴楠本以为自己会失眠，但没想到睡得还算不错，那层蒙在情绪上的膜短暂撕裂后又迅速愈合。 裴楠觉得有点累了。 顾峰说的那些话在某种程度上已经算是表白了，如果在他看到周桐之前，他应该会很高兴，可这个时间点挺微妙的，偏偏是现在才说了这些话，偏偏是周桐回来之后，偏偏是在自己撞到的当口。 他不是不信顾峰，只是真的有点累，他觉得当初还是高看自己了，自以为是能够全身而退。 周桐的事从前一段时间就放在心里，纠结过，内心斗争过，最后裴楠选择相信自己，甚至盲目自信的觉得可以和周桐搏一搏，可结果呢？开屏暴击，第一次看到两人同框就是抱在一起的“美好场面”。 裴楠觉得自己有点乱，顾峰的解释是说得通的，这段时间对自己的好也是真的，可签的那份协议同样是真的……该怎么办？该相信谁？裴楠不知道。 入睡前一刻，裴楠想，或许人都会犯错，但直觉上他还是愿意相信顾峰，只是短时间内他应该是忘不掉这个“停车场名场面”了。 第二天裴楠9点过就醒了，可能是睡得不错，他心情算不上坏，在床上看了会儿手机才起，出去的时候没看见顾峰，裴楠把主卧、书房甚至厕所都找了一圈，这才确定人应该是走了。厨房冰箱上贴着纸条，是顾峰凌厉工整的字迹：公司有点事，中午不回来了。豆浆是刚榨的，蒸箱里有鲜笋包。 裴楠撇了撇嘴，今天星期天，公司能有什么事？ 这还真不是顾峰找的借口，周三和恒远的老总约好的今天打高尔夫，现在顾峰正在去的路上。 洗完漱，裴楠倒了豆浆，是他爱喝的里面加米的那种，拿了包子，摆在桌上拍了个照发给顾峰。一直到他吃完，顾峰的回复才到：“好吃吗？鲜笋包是前两天阿姨送过来的。” “凑合吧有点咸” “那下次我让阿姨少放点盐。” “你去哪了？” “城郊新开的高尔夫俱乐部，之前和恒远约的今天。” “噢那行吧” “你想来吗？”顾峰打出这行字，又删除，又打出，又删除。 其实他不太知道裴楠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昨天说的话裴楠听进去了多少、信了多少。今天裴楠会主动给他发消息在他意料之外，但这是不是代表裴楠愿意交流、是裴楠释放出的信号呢？想了又想，顾峰还是点了发送。 “你不是要工作？我一个人又没意思” “叫你朋友一起过来玩吧。” “也行” “司机一会儿去接你。” “好” 裴楠在家里呆着也无聊，索性出去转转。这段时间的事堆在心里没个好，总觉得连带着周围的气氛都沉闷了很多，出去玩玩也行，运动运动，感受感受大自然。 裴楠给齐天丢了个定位：“去不去？” 齐天回的很快：“去，去去去。” “那你收拾收拾出门吧直接在那边见” “行。” 齐天昨天就很担心，还是章文宽慰他，说裴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出来摸爬滚打也这么些年了，不是什么刚入社会的小白，应该相信他有足够的判断力和辨别是非的能力。齐天这才好一些。这会儿收到裴楠的消息，虽然他对运动并没有很感冒，也不是很会打高尔夫，但还是一口答应下来，生怕裴楠一个人呆着会胡思乱想。 两拨人前后脚到，到的时间也有点尴尬，正好过饭点。齐天很饿，裴楠比他稍好点。 刚下车，齐天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跟周宁说话的裴楠，旁边还跟着贾涛。 “裴先生，您朋友到了。”周宁提醒道。 “那走吧。” 齐天跟周宁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挤开贾涛，凑到裴楠旁边：“这谁啊？” “顾峰的助理。” “顾、谁的助理？？”齐天差点没压住声音。 “你又不聋，淡定。” “他怎么在这？” “很显然是因为顾峰也在这啊少年……”裴楠对齐天的接受能力无力吐槽。 “不是，你俩是掰了还是又好了？” 好了吗？好像没有；但掰了吗？好像也没有。于是裴楠说：“没好，也没掰。” “……”齐天服了，“这有没有吃的啊？我饿，来之前没吃，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刚起。” 周宁适时开口：“顾总交代过了，已经备好了饭菜，二位需要的话随时可以用餐。” 齐天的渴望溢于言表，孩子是真的饿了。 “那先吃饭吧。”裴楠按住在旁边疯狂捣自己的齐天，贴心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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