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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等他挂了电话，章文才问。 “没怎么，小事而已。” 这头顾峰和裴楠吃完东西，顾峰自觉自愿的就把碗筷收到厨房洗了，裴楠也不管他，进了自己房间把该掀开的掀开、该换上的换上。太久没住人，屋子里灰扑扑的，裴楠刚一掀白布就被扑了一脸，他用手在面前扇动，灰尘进入鼻腔和气管让他又咳嗽起来，还打了俩喷嚏。裴楠揉揉鼻子，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在顾峰那什么时候被灰扑过...... 顾峰听见他在里面咳，赶紧放下手里的碗进去看：裴楠正在掸床，为了通风还给窗户开了。冷风一吹空气是好了，屋里温度刷一下就降下来了。顾峰走过去：“怎么不叫我？” 裴楠充耳不闻，顾峰浅叹一口气，过去帮忙。裴楠看顾峰上手了，自己一撒手就不管了，走到外面把顾峰拿过来的旅行袋提了进来，把里面的衣服都拿出来挂进衣柜，那样子一看就像要在这边长住。 顾峰把床铺好了裴楠还在挂衣服，顾峰就站在旁边看他。裴楠当然知道顾峰一直盯着自己，那视线说一句如有实质都不为过，但他就是不回头，也不跟顾峰说话，挂好衣服直接就出了卧室。 顾峰跟在他后面走出去，把药分好，给他倒了热水：“把药吃了。” 裴楠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水，接了过来，坐在沙发上咽了，然后才开始喝糖浆和冲剂。 顾峰走回厨房，接着洗刚刚没洗完的碗。 裴楠吃了药就没动弹，靠在沙发上看顾峰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心里那股酸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其实以前在家里也是顾峰洗碗、收拾，但那时候裴楠只觉得心里美美的，他每天吃完饭就在沙发上玩手机或者在阳台上吹吹风，等顾峰洗完碗了他们俩就一起下楼散散步、消消食；如今也是顾峰在厨房里洗碗，但现实状况和自己的心境却不一样了。 刚刚在医院的时候，顾峰应该是想提昨天的事，但自己却直接阻止了，一方面是真的不想听，一想到那些事、那些话，裴楠就气得脑壳疼；另一方面也是有意再晾顾峰一会儿。 裴楠挺累的，周桐让他累，和顾峰耍心眼让他更累。既要防着周桐过来找他，又要和顾峰保持一个微妙的距离不至于把他推太远，最累的是要稳住自己，不能软了原则、乱了阵脚。以前演心机男的时候裴楠还嘲笑那个角色智商不咋地，心眼耍得不溜，要是是他的话怎么怎么样；现在真的到他了，他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有时候裴楠会想，要不还是分开算了，这样拖着既内耗自己，也消耗顾峰。不如分开，双方都留在记忆力最美好的那个时刻。正胡思乱想，手机收到了几条消息。 顾峰洗完碗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裴楠抓着手机神色莫辨的坐在沙发上。 “药都吃了？” “你看不见？”裴楠抬起眼皮，语气不怎么好。 “还烧不烧？”顾峰说着就要用手去试裴楠的额头。 裴楠脑袋一歪，避开了。顾峰在空中僵了两秒才把手放下，接着走到单人沙发那坐下。 裴楠叹了口气，他不是故意要躲，也不是故意说话夹枪带棒，只是心里有气，所以下意识的想躲避和反击。他抿了抿嘴：“今天谢谢了，放在你那的东西过几天会叫人去拿的，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收出来，没空等我到时候来收也行。” “你要搬走？”顾峰一惊，裴楠要回这里在他意料之中，但真的要搬走他却想都没想过。 “不然呢？你以为我跟你闹着玩吗？协议已经结束了。” “楠楠，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裴楠很平静，“顾峰，我不想听。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无非就是你昨天说那些话是因为没过脑子，你跟周桐没关系、你不爱他、已经和他说清楚了，这些我都知道，但你真的和他说清楚了吗？他死心了吗？你确定以后他不会再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吗？” 裴楠咳了两声，哑着声音继续说：“你一直没看手机吧？蒋导的消息发到我这来了，问你跟没跟我在一起，说有事找你。要不我们赌一赌，看看他找你是什么事？” 顾峰张口欲言，却又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跟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挺开心的，你对我很好，所以我曾经真的想过去他妈的狗屁协议，我会让你真的喜欢上我，然后和你堂堂正正的在一起。可惜天不遂人愿。我不想跟你耍心眼，也不想搞什么欲擒故纵欲拒还迎的把戏，这些你都见过，而且应该也烦了，所以就这样吧，我们都体面点。” 裴楠眼睛又红了，他简直感觉这两天把下个月的眼泪都透支了，只是他真的控制不住。 顾峰在沙发上没吭声，裴楠看见他咬肌动了动，眼尾也有点发红的，最后实在是没忍心，开口道：“算了，你解释吧，不让你解释一次好像显得很不公平。” 顾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没想过他会回来，也没想过我们会因为他闹成这样。之前一直拖着是怕太激进了刺激到他，这么多年没有联系，人是会变的，万一他真的对你做出不好的事来......如果是舆论尚且我还能压一压，如果是别的呢？我赌不起。我以为让他碰几次壁他就会懂，只是没想到他会错了意......” 顾峰顿了顿，抬眼看向裴楠：“我跟他说清楚了，就在昨天你走之后。我知道错了，真的，我不该优柔寡断，也不该口不择言...... 楠楠......”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啊？” “啊什么？我只是让你解释，我说你解释了我就一定会原谅你吗？让你解释只是让我们心里都别留遗憾。我信你已经跟周桐说清楚了，你也不用再试探我还喜不喜欢你，我明着跟你说，我确实不想跟你分，但我现在过不了这个坎，所以就先这样吧。” 裴楠抹了把脸，接着说：“我想休息了，你回去吧，不送了。” 说完，裴楠起身进了卧室。他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洗澡，接着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裴楠站在花洒下，任由微烫的水将自己从头淋到脚，脑子里全是蒋舟刚刚发给自己的信息： “裴楠，顾峰和你在一起吗？我联系不上他。虽然知道这件事贸然来找你不太对，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周桐不知道怎么回事，喝了很多酒，现在在医院洗胃，情况不太好。” “他妈妈现在不在这边，他又一直闹着要见顾峰，我实在是......” “对不起，但如果你和顾峰在一起的话麻烦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裴楠盯着墙面的瓷砖放空，心想，真的是自己错了吗？是不是一开始自己就不该动要真的和顾峰在一起的念头，在周桐回来的时候就把顾峰还给他呢？现在搞成这样，万一周桐真的出什么事了怎么办？顾峰会不会怪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他们还会在一起吗？那自己和顾峰呢？ 裴楠站了很久，胡思乱想了很久，最后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楠楠，没事吧？” “没、没事。”裴楠倏然回神，囫囵洗了一下然后换好衣服走了出去。 “怎么洗那么久？” “你怎么还没走？” 两人同时开口。 “你还在发烧，我不放心你。”顾峰皱着眉，其实他刚一听到水响就想把人抓出来的，发烧的人哪能洗澡？但后来一想，洗个热水澡有助于发汗，应该问题不大，反正开着空调，总不会让他被冻着。是后来看裴楠一直没出来，他怕裴楠晕在里面才去敲的门。 “噢，我没事，你走吧。”裴楠用毛巾擦着头发，毫不客气的赶人。 顾峰不搭话，只是去找了吹风机过来给裴楠吹头，裴楠已经懒得反抗了，爱吹吹吧，反正一会儿都要走。 吹完头，裴楠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想了又想，最后淡淡开口：“周桐在医院，你去看他吧。” 顾峰收吹风机的动作一顿：“我知道。” “你知道？” “嗯。” 裴楠进浴室之后顾峰就看了手机，然后给蒋舟打了电话，蒋舟在那头催他过去，说晚上接到周桐的电话，听他莫名其妙说了一堆，再然后就怎么叫都没反应了，蒋舟放心不下，这才去找了他。 去了之后才发现这人在家里不知道喝了多少，红的白的啤的都有，人已经倒在地上没意识了，嘴里还念着要见顾峰。 虽然因为当年的事，蒋舟对周桐颇有微词，但好歹同学一场，总不能真的看着他出什么事，这才给人送了医院。到了医院也不配合，医生要检查他就各种挣扎，最后活活给自己整吐了，呕吐物里还有血，医生赶紧安排了检查然后洗胃。 顾峰只回了一句：“不去，你看着他吧。” 蒋舟也没有太惊讶，只是叹了口气：“我猜你也不会来，给你打这个电话只是怕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会愧疚。” “嗯，谢了。” 这回轮到裴楠小小惊讶了一下，他没想到顾峰会不去，他以为会是那种狗血的“我去看看他然后就回来”这种狗血剧情，脑子里预演到这一趴的时候还感叹了一句：艺术确实来源于生活。 裴楠没惊讶多久，想来也是，刚才说了那么老些，这会儿又“看看他就回来”，这不打自己脸呢吗？ 裴楠不想管了，也没精力管，感冒药让他昏昏欲睡，他站起身：“我想睡了，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赶人赶到这个地步了，裴楠看顾峰还是没有走的意思，裴楠都麻了：“你还不走？？？” “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那意思不就是要在这住？裴楠无语：“这就这点地方你也看到了，齐天那屋没收拾，而且没他的允许我也不会让你进，没地给你住。” “没事，我就在客厅，你睡吧，有事喊我。” 裴楠懒得理他，丢下一句“随便你”就进了卧室。 裴楠盖着被子玩了会儿手机，看到天气预报说今晚温度较低，而且有雨，裴楠面无表情的放下手机，“啪”的一声关了灯。谁管你温度低不低有没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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