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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青川的帐篷是挨着郁寻春的。 他同样没睡着,但和郁寻春不同的是他大概是因为轻微高反而造成的失眠,多次尝试无果后,他坐起身出了帐篷。 想着郁寻春睡了一整天,估计也没睡着,蹲在他帐篷边轻轻喊:“寻寻,你睡着了吗?” 那自然是无人应声的。 但远处却飘来了幽幽的琴声。 琴声断断续续的,不连贯,偶尔会有重复。 半夜不睡觉在高原上弹琴? 宴青川想到了郁寻春放在车上的吉他。 他循声过去,老远便看见放置在车头的小夜灯。 算不上多亮,刚刚好把旁边人团进那团光里。 看到他,郁寻春停下拨弦的动作:“你怎么不睡觉?” “有点高反了,”宴青川说,“没睡着,你呢?” “白天睡多了。” 宴青川支开一张露营椅,坐在郁寻春旁边,捡起他放在地上录音的手机,搁在自己腿上:“你继续,我不吵你。” 郁寻春确实是在写歌。 他当下有灵感,也没打算和宴青川多说,再次拨了弦,偶尔也会轻轻叩两下琴身,将吉他当做打击乐器使。 宴青川一直没出声,安静到郁寻春已经全然忘记了身边还有个人的存在,突然右肩一沉,宴青川背靠着车身,轻靠在他肩膀上。 他闭着眼,呼吸绵长。 睡着了? “宴青川?” 宴青川在他肩头蹭了蹭,发梢轻扫过郁寻春脸侧,有点痒,他不由往旁边偏了偏。 “别停,寻寻。”能听出他有些困了,低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听着比他平时任何时候说的话都软,“好听。” 郁寻春沉默着。 心里腹诽拿他当催眠曲呢这是? 手上轻轻一拨,琴声再次响起。 一遍又一遍,到天亮时,已经变成一支完整的曲子了。 在高原露营,谁都睡不好,早早就有人开始走动。 远处天边和云海的尽头冒出一线金边,郁寻春赶紧推醒了宴青川:“宴青川快起来,有日出!” 这算是这场追星之旅的意外之喜,其他发现这点的人已经开始奔走相告,露营地立刻就热闹了起来。 所有人都拿着手机在拍照,两人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注视着太阳缓缓跃出地平线。 “寻寻。” 郁寻春侧目,宴青川笑道:“早上好。” - 太阳彻底升空后,大家也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各自回家了。 “小寻春,下次再让老宴带你一起出来玩!”蒋洲趴在车窗上和郁寻春挥手,然后对宴青川一台下巴,“走了。” 郁寻春开车跟在后面一道下山,经过某个村镇时,众人并未停留,只有他们的越野车转入了通往小镇的分岔路。 小镇也是个热门的旅游景点,因为在高原上,建筑大多低矮,郁寻春跟着导航径直往预订的民宿开过去。 路上给横穿公路的牛羊群让了两回路。 大概十点,驶入了民宿小院。 两人办了入驻,房间在二楼,因为这场流星雨周围民宿房间都很吃紧,他们定的是标间。 走廊上放着吃茶的桌子,坐在这里能看到院子里的小马,目光越过院外的公路,远处是连绵的高山。 昨晚都没休息好,此刻谁也无心欣赏景色,郁寻春和宴青川一拍即合,决定先补个觉。 避免高反,两人都没洗澡,简单在浴室擦洗了下,各自躺上了床。 窗帘一拉,屋里黑乎乎的。 “宴青川。”郁寻春突然出声。 “怎么了?” “你带眼罩了吗?” “没有。” 郁寻春没说话了,宴青川问:“怎么了?” 郁寻春没有立刻回答,黑暗里传来窸窣的翻身的声音,片刻后他才说:“你介意我开着灯睡吗?” “当然可以。”宴青川说话时身体已经撑起来,探着手臂伸向床头的开关,话音落地,灯也亮了。 郁寻春背对着他,道了声谢。 宴青川同样侧躺着,盯着他圆滚滚的后脑勺,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说:“你平时都是开灯睡觉的?我之前几次半夜路过你房间见你房里还亮着灯,还以为你都在熬夜。” 熬夜是真的,开着灯才能睡觉也是真的。 郁寻春静悄悄的,很久没说话,就在宴青川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却突然开了口。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嗯”一声,就将事情揭过,而是第一次,主动谈论起了过去,虽然依旧说得很简单。 “小时候犯了错就会被关禁闭,很黑,我不喜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平铺直述的语气,没有讲述自己到底经历过怎样的痛苦,也没有去描绘刻入心底的恐惧和害怕。 胆小和怯懦,被他强硬地扭转成了我不喜欢。 郁寻春拒绝在他人面前示弱,这是他当下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交心。 说完后郁寻春又有点懊恼和紧张。 后悔自己说这些,害怕宴青川问更多,又担心他不想听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宴青川一直没出声,郁寻春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 他往墙贴了贴,有些烦躁。 “寻寻。” 郁寻春心又提起来,没应。 下一秒床垫咯吱一声,什么重物落在床上那般狠狠往下一沉,郁寻春惊恐地睁开眼,宴青川已经裹着被子挤到他床上来了。 “你干嘛?”他双眼瞪得圆溜溜的,不断往墙边退。 郁寻春退一点宴青川挤一点。 一米二的床,躺郁寻春一个人都费劲,更别说加上一个近乎一米九的宴青川。 退一下挤一下挤一下退一下,床摇得嘎吱嘎吱的。 被子被宴青川压着,人被被子束缚着四肢,郁寻春贴在墙上了动都动不了。 想把人踹下去连脚都抬不起来。 “挤死了!”郁寻春烦死了,“你又犯什么毛病!” 他拿出吃奶的劲去推人。 宴青川展开双臂将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寻寻,空调是不是坏了,我好冷,你不冷吗?” 郁寻春看了眼往外送热风的空调:“没有。” “有,肯定坏了。” 宴青川抱得更紧。 郁寻春突然就不说话了,没再反驳宴青川,也没说要把遥控器砸到他脸上,他安安静静的,很久之后把脑袋埋进被子里。 当下被宴青川抱住的,不仅是此时的郁寻春。 还有十年前,二十年前,那个不知道做错了什么而被惩罚的小朋友。 “你昨晚不是问我对流星许了什么愿吗?” “我不感兴趣,我要睡觉,你别说话了!” 郁寻春的声音闷在被子里,没了平时的漂亮音色,沙沙的,哑的。 “我就要说,”宴青川含笑道,“我许愿世界和平。” “滚!” “寻寻,被子里不闷吗?” “我喜欢,你别管。” “好吧,那一会儿你憋不住了记得让我捞你。” “闭嘴吧你!” 宴青川闭嘴了,但一点也没有撒手的意思。 昨夜流星划过天际时,宴青川想得很简单。 他希望郁寻春可以勇敢地哭。 不要醉到神志不清时才敢放肆流泪,也不要小心翼翼地害怕示弱。 不开心可以哭,痛苦可以哭,伤心更可以哭,快乐感动都能哭。 宴青川紧紧搂着怀里的人,他希望有一天,郁寻春可以肆无忌惮地哭。 明明那么爱哭。
第33章 一米二的单人床容纳两个180+的大男人不仅在为难床,也在为难人。 虽然郁寻春还是睡着了,但他睡得并不好,一会儿梦见自己在胸口碎大石,一会儿梦见自己变成了肉夹馍里面的肉,后来又梦见自己变成了粽子,宴青川阴笑着说要把绳子缠紧点,吓得他在梦里使劲蛄蛹…… 砰—— 一声不知从哪儿来的巨响将他从噩梦中惊醒,郁寻春一睁眼,和滚到床下的宴青川四目相对。 宴青川估计也没睡醒,迷茫地坐在地上,两人大眼瞪小眼半天,也不知道是谁先笑的,宴青川起身将被子丢在自己床上:“这床可真小。” 他翻个身就滚下去了。 谁让他有床不睡非要和自己挤的。 郁寻春对此就俩字:“活该。”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二点,两人睡了三个小时。 简单收拾了下,郁寻春跟在宴青川身后出门觅食去了,他们听民宿老板介绍,去吃了当地特色的牛肉汤锅。 之后又简单在镇上逛了逛,小镇面积不大,不到一个小时就转完了,整体来说没有什么好逛的,但周边却有不少自然景点。 两人去山里采风,先开车过去再换骑马,当地人给他们做导游,领着他们往人少的地方去。 郁寻春背着他的集音器,一个四四方方的大黑匣子,宴青川在后面看着他高高举起话筒的背影,脑袋里突然就冒出了小时候看农业频道,穿行在稻田间打农药的伯伯。 他觉得郁寻春现在就跟那个一模一样,很有意思。 宴青川跟在后面给郁寻春拍照。 郁寻春背着集音器采了半天声音,回头见宴青川和导游蹲在路边不知道在肝什么,他摘下耳机走过去一看—— 宴青川在挖野生菌。 沾了一手的泥拔出脸那么大一朵,朝他显摆:“我厉害吧?” 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怎么那么幼稚。 郁寻春面无表情戴上耳机:“哇哦,厉害死了。” 极其敷衍,毫不走心,夸得宴青川美滋滋的。 然后他就迷上了捡菌子,一路走一路捡,小马背上的口袋都快被他塞满了。 下山时还遇到了同样进山捡菌子的村妇,她们没骑马,是用走的,几人同行,马儿的工作从载人变成了驮蘑菇。 之后又顺路将她们捎回了镇上。 郁寻春坐副驾,三个大姐坐后排正好,她们很热情地和他们搭话,问他们从哪里来,要在这里待几天,还邀请他们去家里吃饭。 家里几岁大的女儿看到宴青川和郁寻春,红着脸抱着妈妈大腿不好意思讲话。 连哄带骗地问原因,也只敢小小声凑到妈妈耳朵边上说太帅了。 连郁寻春都没忍住笑。 结果没两分钟,宴青川就抱着孩子举高高骑马马,在院子里飞来飞去了,满院子都是小女孩咯咯咯的笑声。 郁寻春坐在台阶边和大姐聊天,大姐没学过所谓的声乐,但少数民族天生的好嗓子,随便一开口就唱出万里冰川。 她给郁寻春唱了许多当地的民歌民谣,郁寻春一一记录下来。 宴青川抱着孩子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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