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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吧?”宴青川走过来,“让你不拿外套。” “我这不是来拿了吗?”郁寻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伸手去抢,宴青川非要跟他对着干似的,手一别避开他,接着郁寻春眼前一黑,隔着外套感受到两只大手揉面团一样在他脑袋上裹了两圈。 扯下衣服,宴青川果然不见了。 郁寻春一脑袋毛都被他搓起了静电,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追:“宴青川,被我抓住你就完蛋了。” 宴青川没跑,就是两条腿走得飞快,身上长大衣的衣摆前前后后在空中晃悠。 郁寻春抓住他后被他顺手一捞,揽住肩膀,没骨头似的压住他:“寻寻,大街上这么多人呢。” 周围确实都是人,郁寻春理了理被他弄乱的头发,宴青川也帮他顺了顺。 如果胳膊肘没有架在他肩膀上的话。 “这样就好看了吗?重死了。”郁寻春推开他。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餐厅。 位置在窗边,可以看到楼下的街景。 吃饭时,宴青川转头看了眼窗外,招呼郁寻春:“寻寻你看。”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个中年人拉着一个小板车,小车上的笼子里面汤圆似的挤着几只小奶狗。 旁边蹲着几个小姑娘。 两人吃完饭下来,笼子里的狗崽子只剩下两只,挤在一起取暖,哼哼唧唧的。 “自家狗下的崽,”中年男人抱着手冲他们介绍,“品相都很好,就剩这两只了,一起的话给你们算便宜点。” 郁寻春低头看着那两个小团子。 宴青川那肩膀碰碰他:“要不要养一只?两只也行。” 男人一听,立刻打开笼子,抓着小狗后脖颈提溜起一只,给郁寻春看:“你看看,没有任何毛病,皮肤病耳螨啥的都没有,在家喝的都是羊奶喂的生骨肉,你放心,身体好得很。” 小狗乖乖被拎着,也不挣扎,黑漆漆地眼睛望着郁寻春。 男人一边说着“你摸摸你摸摸”一边把狗往郁寻春怀里塞。 那狗一到郁寻春怀里,马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团起来。 宴青川跟着摸狗:“寻寻?” 郁寻春摇了摇头,把狗还给男人:“我们再考虑下。” “哎呀别考虑了,等你考虑好,回来都被买走了!”男人扯着嗓子对他们背影喊。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宴青川问:“不喜欢?” 郁寻春摇头,当然喜欢了。 他刚才抱着小狗的时候偷偷捏了下它的小爪子,它现在还小可能还没走过太多的路,肉垫不像成年狗狗那样长了茧,特别软。 就是因为太软了,才显得格外脆弱。 “我怕养不活。” “怎么会?”宴青川回忆着,“那狗看着挺壮实的,狗主人应该没说谎。” “不是狗的问题,”郁寻春看了眼宴青川,“是我的问题,我以前……” 每只小动物在他身边都离不开一个死字,郁寻春确实没有勇气再去承担一个生命。 宴青川静静听着,听完道:“我懂你这种感受。” 郁寻春不由侧目。 你怎么会懂。 “我当然懂,”宴青川讲起他小时候,“我小时候养过一只乌龟,我可喜欢了,我就想看看它是不是真的能活一千年……” 郁寻春:? “它就养在我们家院子里的池塘边,我可喜欢它了,我给它盖房子,一日三餐我都亲自给它准备,结果有一天它滑进池塘里淹死了。” ?? 不是,乌龟也能淹死吗? “也不是淹死,它不会游泳,它是一只陆地龟。” “……” “你不知道我当时多伤心,我爷爷帮我把乌龟捞起来我伤心死了,饭都不想吃,哭了一整天呢。” “你那时候多大?” “四岁?还是五岁?” 郁寻春很是一言难尽:“……四五岁分不清陆龟和水龟也正常。” 宴青川深以为然:“从此我就再也没养过乌龟了,哦对,它也在咱们小狗那个陵园,我今天都忘了去看看它。” “你早把人忘了吧?” “一般确实很难想起来。” 郁寻春无语地笑了下,他想说可我忘不了,但他又发现,如果不是特定情况,他其实很少想起那只小狗和小猫。 他甚至都没有怎么为他们的死亡而伤心过,包括这一次的小狗也是。 初听死讯时好像难以接受,但第二天睁眼时却和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他没有经历过宴青川那种,为了一只乌龟而食不下咽痛哭一整天的情况。 可能是因为他,并不爱它们吧。 “所以呢,小动物的死亡有很多意外,但怎么能说是你造成的呢?” 宴青川抓住他的手往回走:“这样,我们把那只小狗买回家,看它到底能不能活,它要是能活下去那就说明你没有问题,它要是不能活下去,那也是怪我今天非要带它回家,和你有什么关系?” 这样是可以的吗? 他应该拒绝,应该甩开宴青川的手停下来,他现在并没有做好迎接一个新的生命的准备。 郁寻春的心里在不断地拒绝和排斥,但他却什么都没做,被宴青川拽回了狗贩前。 “就说让你们别考虑了吧,狗已经被买走了。” 笼子里空空如也,没了小狗的身影。 郁寻春松了口气,他看着狗贩收拾好笼子离开,看着空铁笼在板车上摇摇晃晃,说:“下次吧。” 宴青川:“早知道走快点了。” 手机响了,郁寻春走到一旁去接电话,回来对宴青川道:“我有点事,你要不要先回家?” “一个人回家?”宴青川一口回绝了郁寻春,“我不要。” 郁寻春颇有些无语,有时候宴青川就跟个小孩子似的。 真想问问他几岁。 但以他的了解,这话问出来,这人马上就要顺杆子爬上去说自己三岁了。 宴青川问他:“这么晚,什么事?” “之前工作酒吧的老板让我去救个急。” 郁寻春顿了顿:“你要不要一起?” 说这话时,宴青川已经走到了车边,趴在车门上朝他招手:“我还没见过你打碟呢,快点。” 还催他。 “……”就无语。 郁寻春快步过去。 - 今晚是林泽宇的生日,他大手一挥连着包了好几个酒吧,入场酒水全都算他的。 整条街都陷在那种热闹的氛围里。 寿星站在二楼,楼下舞池里的男男女女全都为他举杯欢庆。 灯光暧昧肉///体碰撞音乐沸腾,喷射出的香槟引起欢呼阵阵。 林泽宇坐在沙发上,看到在场的程晁,想起来什么似的放下酒杯:“对了,我今天看到郁寻春了。” 他本就是人群中央,一句话更是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程晁。 “郁寻春?”有人问,“你别说,我好久没听到他的消息,都快记不起这人了。” 暗昧的灯光一扫,恰好照亮了林泽宇下巴上的那道疤,不算很深,但也缝了两针,是郁寻春当时将他踹进泳池时留下的。 “你们猜我在哪儿看见他的?”林泽宇笑道,“好像在一个什么音乐的工作室里,他现在是沦落到去给别人打杂了?” “听说他这次和简司州闹分手,被家里停了所有卡。” “诶诶,之前网上的照片你们有看吗?他在垃圾桶旁边抽烟那个,鞋都没穿,狼狈得要死,估计就是那会儿吧?” “那他现在在干什么啊,扫大街?” 一群人调笑着,用最大的恶意揣测着郁寻春当前是如何狼狈和落魄,脸上的笑容丑陋不堪。 程晁没有参与进去,他默不作声地在一旁喝酒。 他心情不好,从那天在B市遇到郁寻春之后。 但他不吭声不代表别人不会问他,特别是他可是这群人中的圣父第一人,唯一受得了郁寻春还愿意和他做朋友的。 “阿晁,你给我们说说呗,他现在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了。”有人过来和他碰杯,好奇道,“以他那个缠人劲儿,从家里出来肯定第一个找你,这段时间他是不是都在你家住着呢?” 程晁仰头一口闷掉杯里的酒,拿过酒瓶满上,语气冷淡:“不知道,他早不在我家了。” 众人听出其中深意,更来劲了:“什么意思?你们俩闹掰了?” “我靠,这好事儿啊!你终于摆脱郁寻春了,恭喜恭喜,这不得多喝两杯!” 有人扯着嗓子吆喝开,大家一听,全都凑过来和程晁喝酒,八卦他到底是怎么和郁寻春分手的。 “我早就好奇你为什么能容忍郁寻春那么久了?” “之前我们聚会你总爱带他来,每次都闹得不怎么愉快,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真想在门口贴个牌子说郁寻春和狗不能入内。” “你终于受不了他了,快说说快说说,你们是怎么闹掰的?” 酒一杯接一杯递过来,红的白的黄的,程晁来者不拒。 有人看出不对:“不对啊程晁,你别干喝酒,倒是说说呀。” “还能怎么回事?”程晁沉着脸怂了怂肩,“我劝他别总是和他弟弟作对,他就和我绝交了。” “就这?” “要不是你他从小到大身边怕是连个朋友都没有吧?怎么劝他两句他就受不了呢,他怎么那么恨他弟啊?” 是啊,程晁心想,要不是他从小到大一直陪着,郁寻春哪里有朋友? 他那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脾气谁都受不了,只有他愿意包容他,还总想着解除大家对于郁寻春的偏见,让他融入进来,想让他多交几个朋友。 结果每次他都把所有人搞得很难堪,程晁次次替他收尾,到底哪里对不起他? 就因为他和郁池夏有联系,他就那么狠心?十几年的情谊说不要就不要了? 他怎么那么狠心呢! 程晁有些醉了,眼前总是会冒出郁寻春的脸,十几岁时候的,二十岁开头的。 郁寻春很爱往程晁家里跑。 背着书包,脸上带着笑,和家人打声招呼就钻进他房间。 霸占他的床,随意翻看他的漫画书,抱着枕头对他笑:“程晁你这儿真好,我在家都看不了这些书。” 他趴在书桌上,指着程晁的错题本:“程晁,这道题我都给你讲过两回了诶,你居然还能错?是我讲课的方式不对吗,那我今天换一个讲法,我必须教会你!” 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从他衣柜里钻出来:“哈哈,吓到了吧!不过程晁你为什么这里有一件我没见过的新T恤,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去逛街?” 他和程晁背对背坐着,浑身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也要说话:“程晁,你妈妈怎么这么会烤小蛋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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