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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能吃的吗?” 他很无奈,把人拉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让他漱口。 是恶心的,郁寻春干呕了几下。 他吐掉嘴里的水,宴青川站在他身后,伸手来帮他擦掉嘴边的水渍。 郁寻春抬眼,镜子里的他眼眶红的,湿的,但眼睛很亮。 他抓住宴青川的手,让他不要管这些,并且催促道:“快点。” “等一下,这里没有……” “不要那些,宴青川,快点。” 浴室内水声淅沥,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镜面。 一直到天色亮起,到郁寻春连掀开眼皮的力气也没有。 两人面对面抱在一起,宴青川一下一下用手指梳着他脑后的头发:“心情好点了吗?” 被子里的四只脚交叠着,瘦削的脚踝有点硌人。 皮肤相触时下丘脑分泌出催产素,让郁寻春不由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很久之后才轻轻嗯了下。 宴青川的手在他颈间贴了贴,不算烫,但摸着依旧偏热。 “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宴青川给他量体温。 郁寻春眼皮很沉,却强撑着不愿意睡。 “什么时候去跳伞?”他问。
第42章 郁寻春很想去跳伞。 他迫不及待。 但他当前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宴青川并没有说不行:“你想什么时候去?” 郁寻春却没有吭声了。 宴青川看了眼体温计,低烧。 转头见郁寻春闭着眼,他拨开他微湿的额发,握住了郁寻春的右手手腕。 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指痕:“寻寻,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宴青川一直是温柔的。 他和郁寻春交往时,永远点到即止,郁寻春不想说的事他从来没问过。 他不会嫌弃郁寻春脾气不好,不会怪他拧巴别扭,也不会去计较郁寻春不同他交心。 他就像一杯水,触手可及,温度正好。 能解渴,能润嗓,只是存在,就让人安心。 这是他第一次,去询问郁寻春原因。 郁寻春并没有睡着,他能感受到宴青川指尖的温度。 张了张嘴,他却不知道怎么说,又从何说起。 “没关系,”宴青川轻轻握住他的手腕,“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 “如果……”郁寻春的声音有些哑,“我一直不想说怎么办?” “那也没关系,一直不想说也没关系,你也不需要因此对我产生什么负罪感。你只要知道,是我想窥探你的过去,是我在冒犯你就好了。” 为什么呢? 郁寻春又忍不住想,为什么会有宴青川这样的人,他又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 从当初将他捡回家,到用最不伤害他自尊的方式,让他在这个家里拥有一席之地。 再到后来,到现在,对他耐心无限,对他无比包容。 他值得吗? 他就不会厌恶吗? 他心里乱成一团,埋进枕头里,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郁寻春也不清楚。 但迷糊中,他能感受到不时有人在摸他的额头,耳边不时响起体温枪的声音,每当那只干燥的手落下时,他都会想。 是宴青川。 他陷进沉沉的黑暗里,但前面总有一束光。 郁寻春追着光跑了很久,终于要抓住时,他从梦里醒来。 睁眼时撞上了宴青川眼睛,他眼窝很深,眉头下压,明明是一双凌厉的眼睛,但目光却总是很柔和。 带着笑,就像此刻一样。 “醒了?” 屋里亮着灯,窗外是暗的,郁寻春浑身发沉:“几点了?” “八点,”宴青川说,“但你睡了三天。” 郁寻春愣了下:“这么久?” 宴青川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一直不醒,还反复低烧,吓死人了。” “抱歉。” “是得给我道歉,”宴青川理直气壮,“毕竟医生来了之后,可是骂我禽兽。” 郁寻春沉默半天:“……是我禽兽。” “算了,谁叫我大人有大量呢,不和你这个病号计较。” “谢谢?” “不用谢。”宴青川坐在床边,“你昏睡期间给你做了详细的检查,没什么大问题。” 也就是说,他持续发烧的原因,并不是在身体上。 “还想跳伞吗?”宴青川问他。 郁寻春点头。 “那我们明天就去?” “好。” “对了,”宴青川把手机递给他,“这两天一直有人给你打电话,我替你接了。” 是个新手机。 郁寻春没接,反而问:“谁?” “推销保险的。”宴青川说,“现在信息泄露真的太严重了,建议你再换张电话卡。” 郁寻春知道打电话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保险推销。 他想不明白,郁池夏到底想要干什么。 手机是关机状态,寻春拿过来也没有开机。 他不想要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生活。 “饿不饿?”宴青川问。 不提不觉得,一提他的肚子咕噜一响,宴青川先笑了,站起来伸手拉他:“阿姨煮了粥,先吃点垫垫吧。”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郁寻春一边想一边将手放进他掌心。 他好像不是被宴青川从床上拉起来,而是被他从淤湿的泥潭里拽了出来。 宴青川给他盛粥,陪他吃饭。 中途宴青川接了个电话,等他吃完后说:“我出去一下。” 郁寻春跟到玄关:“干什么?” “助理送了份紧要文件过来让我签字。” 不能让他送上来吗? 不能带他一起去吗? 郁寻春欲言又止:“哦。” 即使郁寻春藏得很好,但宴青川还是看出了他的紧张。 他并不是一个会隐藏情绪的人,他在此刻,在当下,很需要宴青川。 换成平时,宴青川肯定会带他一起,但当前并不合适。 “外面太冷了,”宴青川耐心解释,“你要是吹风感冒,明天就跳不了伞了。” “我没说要去。” “嗯,是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去。” 宴青川:“我很快就回来。” 郁寻春:“哦。” 房门打开又关上,郁寻春静静在玄关站了会儿,转头将餐桌上的碗筷收进厨房,他没用洗碗机,而是拧开水龙头,一个碗一个碗洗干净。 洗完又反复擦了两遍餐桌和灶台。 宴青川还没回来。 郁寻春下意识换了鞋,临出门前又顿住,他能去吗? 他有些烦,蹬掉鞋后光脚在屋里打转,片刻后又回到厨房,将刚放进橱柜里的碗取出来,放进了水池,重新拧开水龙头。 宴青川那边,出门就变了脸。 单元楼外确实等着人,却并不是什么助理,而是物业经理。 见他出来,经理上前替他撑伞。 宴青川道了声谢,将伞推了回去:“我自己来。” 他带了伞,撑开走在经理身侧。 今夜的雪很大,风格外凌冽,宴青川那张脸却比让人难耐的天气更慑人。 宴先生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没有人比物业经理更清楚这一点。这还是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他黑脸生气。 经理安静走在一旁,不敢搭话。 穿过中庭,远远便能看见大门外停了一辆车。 车旁站了几个保镖。 小区值班的保安,也警惕地站在门口。 “这么晚了还惊动您真的很抱歉,”经理头大,“但对方好像是简家的小少爷……” 他得罪不起。 “不用道歉,这不是你的问题。” 那边,保镖看到远处走来的人影,上前轻敲了两下车窗:“小简总,人来了。” 简司州幽幽降下半扇车窗,却在看到陌生人影时,拧起眉头。 来的不是郁寻春。 男人的身影比在场任何一个保镖,都要更高大。 黑伞黑衣,雪中行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强势气场。 他驻足在门内,经理来替他传的话:“简少爷,宴总说有什么事,让您下来说。” 外面雪很大,很冷,简司州不想下车。 但面对宴青川他又不得不下车。 简司州没有见过宴青川,但他清楚,作为宴家唯一的继承人,他不能得罪对方。 如果说简家在A市一手遮天的话,那么宴家的影响力得按全国来算。 因为宴家不仅产业铺遍全球,更重要的是,他们老爷子当初是从二把手的位置退下来的。 即使他多年来一直安心给老太太当贤内助,即使不管是宴南山还是宴青川,都没有从政。 但他们在圈内的地位是不同的。 大概也因为这个关系,宴家,上到老太太下到宴青川,都很独。 和别的企业、家族虽然合作不少,但鲜少深交。 即使再不愿,简司州也没有办法在他面前摆谱。 保镖在后替他撑伞,简司州上前,礼礼貌貌地唤了声宴总:“无意打扰您,我只是想来接个人。” 风雪声深,简司州的话径直落在了地上。 生在简家,回国后又接手了部分家族产业,人人见他都要礼让三分。 简司州何时受过这种冷落。 当即脸色便有些难看。 但他又不能对宴青川发难,只能耐着性子上前一步。 “宴总,麻烦您让我进去接个人。” 伞尖轻抬,简司州终于迎上了宴青川的视线。 那双眼平静冷漠,毫不在意地撇向简司州,瞬间便让他好似矮了几分。 他甚至连话嘴都没张,用眼神示意经理。 后者会意:“简少爷,宴总的意思和我之前和您说的是一样的。我们并不是要阻止您见谁,只要业主同意,我们绝不会拦您。” 简司州握拳,他如果能打通郁寻春电话,他至于在这里和他们磨叽这么久吗? “或者您告诉我对方住在哪一栋,多少号?”经理态度很好,“我们帮您联系。” 简司州脸更黑了,他根本不知道郁寻春的详细地址。 他只知道他住在这个小区。 但偏偏这个小区姓宴。 他的手伸不进去,查不到更多信息,也无法硬闯。 “宴总,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简——” 经理打断他:“简少爷,宴总的意思是不管您是谁,我们都需要对全小区的业主负责。” 简司州脸色难看,那边宴青川好似没了耐心,撑着伞径直离开。 他明明连伞都是自己撑的,他明明看起来丝毫没有跟着一群保镖的简司州款大。 但简司州却好像被人甩了个无形的耳光。 因为对方是比他更有权力的上位者。 就连一直笑脸相迎的物业经理也顾不上他,转身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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