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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头到尾,宴青川没有和他说过一个字。 他不屑,因为简司州不配。 门口的保安因为宴青川的撑腰,腰板挺得更直,警棍握得更紧。 看向简司州的眼神都仿佛带着嘲讽。 简司州第一次这样被人踩在脚下,他愤怒又屈辱,却什么都做不了。 保镖唤了声小简总,问他接下来怎么做时,那个小字格外刺耳。 他转身就走,身后不知道哪个保安没忍住,嗤笑了一声。 “呸,狗仗人势,只会和我们这些普通人耀武扬威。” 保镖听见了:“小简总……” 简司州脸色铁青,步子迈得更快了。 他得罪不起宴青川,包括他家的保安。 - 宴青川这一趟比想象中费了点时间。 他想着郁寻春问他时应付他的理由,打开门,目光落在玄关处停滞了一瞬。 郁寻春坐在玄关台阶上,靠着墙睡着了。 屋里的所有灯都开着,那些柔和温暖的颜色却好像染不上郁寻春的脸。 光将他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刘海柔顺,小脸恬静又乖巧。 这一幕突然和半年前在公园里看到他的那一幕有所重叠,但又不一样。 那晚的郁寻春,即使闭着眼脸上也带着不服输的犟。 而现在的他看上去,单薄,脆弱,用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姿势环着双腿。 “寻寻?” 宴青川声音很轻,想叫醒他,手伸到一半又收回来。 脱掉带着寒意的大衣,往掌心哈气又搓了搓,搓到发热,宴青川才轻轻碰了下他的脸。 也不敢太用力,怕碎了。 郁寻春迷迷瞪瞪睁眼,看到他笑了下:“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宴青川也笑,打算将他从地上抱起来,手伸进他膝弯,郁寻春还没反应就感觉自己腾空了。 他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先是下意识搂住宴青川脖子,然后突然反应过来。 “你干嘛?!” 郁寻春开始扑腾。 虽然宴青川能把他抱起来,但他毕竟也是个一米八一百好几十斤的人。 本来也不是抱得特别轻松,他一扑腾,宴青川就更吃力,没两下就松了手。 他反而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瞌睡也没了。 宴青川难得给他气笑了:“你以为我要干嘛?” “不是、你、我……”郁寻春大声,“谁让你抱我的,吓死我了。” “是是是,我的错。” 宴青川也不跟他争,郁寻春反而没话说了。 低着头不高兴:“别随便抱我,我又不是小孩儿。” 他耳尖透着粉,宴青川点头:“好,你不是小孩儿,下次不抱你了。” “本来就是。” 他往房间走,宴青川跟着他:“寻寻。” “干嘛?”郁寻春没回头。 “等跳完伞回来,你跟我搬家吧?” “搬家?”郁寻春转头。 “嗯,我另一套房子离公司更近,去年就装修好了,本来就打算过完年搬进去。”宴青川看他,“你现在乐器越买越多,这个工作室不是也小了吗?” “那边空间更大,有一整层楼可以给你拿来工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郁寻春没说话。 他没告诉宴青川,他本来也打算跳完伞后搬走的。 他觉得郁池夏太恐怖了,他居然能查到他住在哪里。 他不想给宴青川带去麻烦。 而且万一哪天郁池夏找上门……郁寻春不敢细想。 宴青川也搬走是最好的。 但他要和宴青川继续住在一起吗? 万一又被郁池夏找到……别想了别想了。 他发现宴青川握着他的手:“你干什么?” “你干什么?” “我干什么了?” “你刚才,在拿手敲自己的脑袋。” 郁寻春毫无印象,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抽走手:“……是吗?” 宴青川点头。 郁寻春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我是在想你说搬家的事,总不能一直和你住在一起吧?让我考虑考虑。” 他关上门:“晚安。” “晚安。”宴青川站在门口。 门一关,两人脸上的笑都落了下去。 郁寻春去上次穿的外套里摸烟。 摸了个空才发现衣服送洗过了,他又不想出去问宴青川,宴青川肯定看到那包烟了。 但他不喜欢烟味。 郁寻春在屋里转了两圈,想起床头柜里有之前没抽完的烟,拉开抽屉,新买的烟静静躺在里面。 打火机叠在烟盒上。 你看,这人处处都在彰显温柔。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呢? 郁寻春推开窗户,半趴在上面抽烟。 他伸手去接半空中飘落的雪花,白烟和雪花混在一起,让人分不清。 郁寻春低头往下看,又探出小半个身体往上望。 这么高的楼,从上面掉下去,应该会摔成烂泥吧? 雪地也会被染红,脑浆和雪混在一起能分清吗? 他缩回屋内。 好冷啊。 - 跳伞本来就是极限运动,雪天能跳,但对专业的运动员来说也极有挑战。 更别说普通人。 宴青川要带郁寻春去南方跳伞。 郁寻春期待很久了,从收拾行李到出发,一路都很开心。 宴青川因为行程安排临时,有些工作无法推开,也把助理给拎上了。 之前郁寻春昏睡那几天,陈助理一直跟着他在家里办公,看到郁寻春也不陌生。 还非常友好地和他打招呼,问他身体好点没有。 郁寻春点头。 今天起床、出门、登机,宴青川隔几个小时就要提醒他量体温。 虽然依旧低烧,但郁寻春精神特别好。 宴青川工作,他就在一边写歌,看起来比宴青川还专注。 但陈助理发现,一旦宴青川有离开的动作,哪怕是隔着过道倾身和他沟通工作的问题,郁寻春也会紧张。 就像害怕他离开一样。 他想起家里的猫,有一些也这样。平时感觉很少主动往他怀里钻,好像也不粘人,但其实他在哪个房间,猫就在哪个房间。 就算在睡觉,只要他有点动静,猫就会探头打量他。 一旦他长期外出,本来不怎么爱叫的猫,会夹着嗓子在各个房间里找他。 非常典型的分离焦虑。 宴总知道对方对他超出寻常的依赖程度吗? 陈助理偷偷觑了宴青川一眼。 后者垂眸看着文件,表情专注,看不出来。 一直到下飞机订酒店时,他看出来了。 宴青川让他定的套房,套内好几个房间,但没他的份。 以前跟宴总出差,他都是可以蹭套房住的! 是他多余了呗。 陈助理懂了,含泪在楼下给自己订了个单间。 跳伞的基地需要提前预约,最快也是明天。 下午三个人都在客厅里工作,宴青川和陈助理在餐桌边,郁寻春窝在沙发里。 他抱着吉他,偶尔弹两段,宴青川习以为常,陈助理倒是时常被吸引走目光。 他偶尔会在看完郁寻春后,回看宴青川。 宴青川忍他很久了:“你想说什么?” 陈助理也不藏着:“宴总,我就是好奇,你会不会有时候也觉得他很耀眼?” 是的,耀眼。 他长了一副好面貌,又弹得一手动听的琴,偶尔轻轻哼两段旋律,也会让人忍不住侧目。 不是耀眼是什么? 宴青川:“这话你应该对他说,而不是偷偷问我。” 陈助理:“我跟他也不熟,那多不好意思。” “寻寻。” 宴青川扬声,郁寻春抬头。 他在桌下踢了陈助理一下:“我助理有话对你说。” 诶??? 郁寻春看过来。 陈助理狂对宴青川使眼色,宴青川当没看见。 现在换个老板还来得及吗? 陈助理一阵腹诽,对上郁寻春视线尴尬地笑了笑:“那个……我就是想说,你好帅啊。” 他尴尬,面对这种直白夸赞的郁寻春也没好到哪里去。 默了半晌之后转头背对着他们。 吉他弦响起两个奇奇怪怪的音调。 宴青川唇角含笑:“没听出来吗?” 陈助理:“?” “他说没你帅。” ? 这鬼才听得出来。 不是,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陈助理了解他们宴总,他一个字也不信。 但再看过去,却能隐约看到郁寻春后颈泛着红。 等到处理完工作要离开时,郁寻春把他送到门口,留了一句“你也很帅”然后关上了门。 陈助理:“?” 为什么说这句话,跟有人在后面咬他似的? 他满头问号去等电梯,收到了宴青川发来的消息。 [多夸夸他。] 以及:[以后没事,多来找他玩。] 陈助理迈进电梯,心道他们宴总这是养孩子呢? 他说:[这属于工作吗?加钱不?] 宴青川:[那不用你了。] ? 陈助理打字:[宴总,这不像您。] [不是钱的问题。] 宴青川回复:[他需要的是真心相待的朋友,不是虚情假意。] 陈助理:“……” [宴总,您这样显得我很丑陋……OJZ] - 丑陋的陈助理第二天抖着腿登上了直升飞机。 不明白这跳伞里怎么还有自己的事。 当然,他的害怕无人在意,郁寻春和宴青川在另外一架直升机上。 舱门大开,螺旋桨搅动着空气。 旋翼的嗡鸣,机身震动,还有风噪声混在一起。 都在提醒着郁寻春,他已经升上了几千米的高空。 飞机上除了他和宴青川外,只有驾驶员,没有教练。 宴青川还能带人跳伞。 背带系统将两人紧紧捆在一起时,郁寻春心想他怎么什么都会? 伞包由宴青川背着,他让郁寻春戴上护目镜。 郁寻春看起来很兴奋,一直在往外张望,他好像迫不及待,但他又很安静。 宴青川握住他的手腕,指腹轻轻用力,感受到了他鼓动得飞快的脉搏。 机厢内很吵,他侧首贴在郁寻春耳边:“紧张吗?” 紧张吗? 郁寻春不知道,害怕肯定是有的,但他又一秒也等不了。 他笑着摇头,头发在风中飞扬,偶尔发梢会扫过宴青川的脸。 直升机悬停在四千多米的高空,站在舱门边那一刻,郁寻春心如鼓擂,甚至有点腿软。 只要脚步轻轻一迈,他就会砸进云里,坠入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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