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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小时候,他们关系还没恶化到如此程度时。 席余馥也有对他很好的时候。 宴青川说:“那你有没有想过,让你念念不忘的这些爱,都是建立在‘你听话’的基础上。” 当郁寻春听话地满足她的掌控欲的时候,她当然不吝啬于给予郁寻春一点关爱。 但随着他越发长大,开始独立思考,意识到哪里不对,开始反抗的时候。 矛盾就爆发了。 他的每一次反抗,都是对席余馥权威的挑战。 要真说席余馥对郁寻春一点爱也没有,或许也不尽然,但她到底有几分爱,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而且她这些爱,都是有条件的。 亲缘关系最难斩断的一点便在于,即使席余馥从小到大做了那么多伤害郁寻春的事,但她又曾经对郁寻春好过。 就是这样一点点的好,便成了她系在孩子脖颈上的锁链。 “寻寻,”宴青川看他,“你刚才问我在担心什么?” 郁寻春抬眼,两人对视,宴青川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他说:“我是担心当你更清楚席女士的痛苦后,你会想要去拯救她。毕竟她是你妈妈。” 席余馥对郁寻春的爱建立在优秀听话的基础上,但郁寻春对她却不是,他天生的没有条件地爱着席余馥。 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会说的第一个字是妈妈,会走路后跌跌撞撞拥抱的第一个人也是她。 但郁寻春自己都困于囹圄。 奔向席余馥,只能是以身犯险。 郁寻春静静看他,江边的风很大,不管宴青川怎么捋,发梢都会擦过他指尖,飞到郁寻春眼前。 他片刻后才缓缓开口:“如果我妈有困难,我确实无法置之不理。但那不一样。” “如果人生是一本习题册,那么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解的题,而她的题,我没有办法帮她解。”郁寻春笑了笑,“光是解我自己的题,就很劳神了。” 这道题,郁寻春自己都还没有完全解开。 宴青川闻言轻笑,问他:“冷不冷?” 郁寻春点头:“有一点点。” 虽然天气已经越来越暖和,也脱下了冬天厚重的大衣,但这个时节,江边的风依旧很凉。 “我也有点冷。” “那我们快回——” 话没说完,宴青川已经展开风衣,将郁寻春整个裹进怀里。 他里面只穿了一件T恤,胸前虽然被风吹得有点凉,但后背热滚滚的。 两人抱在一起,相贴的前胸很快就暖和起来。 宴青川将脸放在郁寻春头顶,侧目望着江对岸的霓虹。 郁寻春轻轻抬臂在衣下环住宴青川的腰。 两人静静抱着,宴青川看他也望着江面,问:“你在想什么?” “什么都没想。” “寻寻,你知道吗,你是一个特别棒的小孩。” “你瞎说什么,什么小孩。” 郁寻春在他怀里挣扎了两下,宴青川收紧手臂,不让他动。 虽然郁寻春总是嘴硬,但在宴青川看来,世界上没有比他更勇敢和坚韧的小朋友了。 他又开始抱着郁寻春蹭。 郁寻春无语:“宴青川你又在发什么疯!” 他头发被他蹭得乱七八糟,伸手去推他,宴青川微微后仰躲开脸上的手,低头问:“可不可以咬一口?” “不可以。”话音未落,宴青川咬住了郁寻春一根手指。 “脏不脏啊宴青川,我又没洗手!” 宴青川松嘴,郁寻春食指指节上多了两个牙印。 宴青川捏着他指节搓了两下:“所以洗了手就能咬了吗?” “……你是狗吗,什么都想咬两口。” “汪。” 郁寻春一愣,被他给整笑了。 看他笑起来,宴青川更起劲了,一边汪汪叫,一边去咬他。 郁寻春的腰被他箍着,只能一个劲地往后仰,一只手抓着宴青川的衣服,一只手去捂他的狗嘴。 “算我求你,别叫了,别人都在看你,丢不丢脸?” 宴青川才不管呢,就叫就叫:“汪汪汪汪汪。” “你真的烦死了!” 嘴上这样说,郁寻春脸上的笑却没停下。 他腰后抵着江边的护栏,人往后探出半边,宴青川单手搂着他,抓住他另外一只手:“那你给我咬一口。” 磨人得很,烦人得很! 郁寻春不耐烦地把脸往他那边递了递:“给你给你给你,咬吧咬吧。” 宴青川反而往后缩了缩。 要不是教养在那里,他真想骂句粗话。 怎么这么可爱啊! 小猫太可爱,是会被一口吞掉的。 宴青川眸色发沉,郁寻春没有注意到,见他往后缩也来劲了,一个劲往他面前凑:“咬啊你?” “不咬就放开我。”郁寻春去掰宴青川的手。 话刚说完,被宴青川单手捏住两腮,低头轻轻在他脸上咬了一下。 很轻很轻,有史以来最轻的一次。 说是咬,更像是用牙齿夹了一下,连个齿印都没留下。 拇指摩挲脸侧,抹掉了那一点点水渍。 但他擦完口水也不松手,指腹仍在郁寻春脸上摩挲个不停,那一小块皮肤很快就烫起来。 气氛有些暧昧,郁寻春莫名开始紧张,推了推宴青川:“咬完就让开。” 宴青川受挫似的趴在郁寻春肩头,额头发泄一般在他锁骨上磕了两下。 “你干什么?”郁寻春莫名其妙。 宴青川没抬头,就这么看他,眼中怨念深深。 郁寻春:“?” 宴青川学他龇牙。 郁寻春:“?” 宴青川还能干什么,宴青川想亲他!想吻他!想把手伸到他衣服里摸他! 他呲着牙撞了郁寻春两下。 力道不轻,磕得郁寻春锁骨有点疼。 郁寻春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不敢吱声。 不过刚才那一下,他还以为宴青川要亲他。 说不上是庆幸还是失落,反正宴青川埋头下去时,郁寻春感觉怪怪的。 如果刚才宴青川真的要亲他,他大概……不会拒绝。 可能。 - 从江边离开,两人走到了另外一条街。 街旁有几家小酒馆。 有人喝得晕乎乎地并肩从里面出来,门铃轻撞,馥郁的酒香好像都顺着门缝飘了出来。 郁寻春突然就顿住脚。 宴青川看过去:“想喝酒?” 郁寻春已经很久没喝过酒了,莫名有点馋,但服药期间,白尧连咖啡因都不让郁寻春碰,更别说喝酒了。 郁寻春也知道他不能喝。 他问宴青川:“你想喝吗?” 宴青川笑:“看我喝你就能解馋?” 郁寻春点头。 宴青川率先推开门,对着郁寻春一歪头,“那等什么?” 郁寻春立刻展颜跟上去。 宴青川点了几杯shot酒,郁寻春拿着酒水单看来看去,宴青川帮他叫了杯牛奶。 郁寻春很无语,谁来酒馆喝牛奶啊? 他把牛奶推给宴青川:“你自己喝吧。” 他要了杯不含酒精的莫吉托,勉强算过过瘾。 老板就在两人对面,往shot杯中倒酒,郁寻春问他:“可以自己来吗?” 老板同意。 郁寻春进到吧台,站在宴青川对面,宴青川托腮看着他。 他给宴青川做了两款shot,一杯拿柠檬角抹杯边,再滚一圈盐,倒上30ml酒。 宴青川舔了口盐边,一口闷掉,最后吃下柠檬。 郁寻春第二杯已经要做完了。 他先在杯里倒上酒,盖上一片浸了酒的柠檬,又在柠檬片上撒上些许白糖。 点上火推到宴青川面前,郁寻春做了个请的手势。 就差打个小领结,去客串酒保了。 宴青川含笑将焦糖柠檬片嚼在嘴里,没咽,仰头闷掉杯中的酒。 他回了郁寻春一个请的手势。 他让郁寻春继续。 郁寻春以前好歹也是酒吧和夜场的常客,心情不好就爱去喝点,多少会调点酒,见宴青川这样,挑了挑眉,起了点胜负欲。 他开始给宴青川调不同的酒,他调一杯宴青川喝一杯。 都是中高度酒,又杂,宴青川却面不改色,郁寻春不敢让他喝太多,怕他喝醉了难受。 他放下酒瓶:“……你赢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两人在比个什么。 宴青川得意地放下最后一个shot杯,他拿起搭在高脚凳上的外套,和郁寻春一起离开了酒馆。 “走走吗?”郁寻春左右看了看,“还是打个车回剧院?” 没有得到回复,他回头,宴青川站在路边看他。 “你站那里干什么?”郁寻春朝他招手,宴青川慢吞吞走过来。 他抓住郁寻春的手腕,脑袋一歪就砸在郁寻春肩上,让他摸自己的脸。 “有点上头了。” 他脸上看不出来,但摸起来确实很烫。 鼻息间都是酒气。 这个结果,好像是情理之中的,毕竟郁寻春又是龙舌兰又是轰炸机地喂他。 宴青川酒量还可以,算不上醉,但晕乎是肯定的。 郁寻春拦了车回家。 扶他下车时还嘲笑他:“我不停你不停,还以为你很能喝呢。” “喜欢。” 他喝上头反应就慢吞吞的,宴青川站在玄关脱外套。 郁寻春在旁等他,没听清他在嘀咕什么:“什么?” “喜欢你……”郁寻春呼吸一窒,宴青川说,“给我调的酒。你调多少我都能喝。” 郁寻春无语转身,往厨房走。 家里没柠檬,他给宴青川兑蜂蜜水。 宴青川从后面抱着他,郁寻春以这个姿势把蜂蜜水喂到他唇边。 宴青川偏头避开,不想喝。 嗯,郁寻春想的确喝多了。 一喝多就耍赖,跟上次一样一样的。 滚烫的鼻息喷在郁寻春颈侧,熏红了那一片的皮肤,郁寻春哄他:“喝一点,醒醒酒。” 宴青川摇头,下巴硌得郁寻春锁骨生疼。 他伸手推了下宴青川的脑袋,宴青川转头问他:“你最后给我的那一杯是什么?” 郁寻春不太记得了。 宴青川就着他的手喝完蜂蜜水,轻轻一哼:“我就记得,龙舌兰日出,太甜了,不喜欢。” 郁寻春又接了杯温水。 宴青川全程都像个大号挂件似的在他背上,就连去客厅也这样。 郁寻春顶开他:“你这样我不好走路。” 宴青川乖乖松开他。 他不忘点评:“龙舌兰和焦糖柠檬才是绝配。” “你现在和沙发才是绝配。”郁寻春把他按沙发上,让他躺着缓缓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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