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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书何怒目圆睁,阴沉着一双眸子剜向他。 “怎么是你?”闻昭后退两步,万分嫌恶的瞥了方书何一眼。 “呵。怎么是我?”方书何整个人都处在暴怒边缘,他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他妈还想问问怎么是你呢,当初车祸怎么没把撞得再也起不来?你居然还有脸来?” “我没空很你吵。”闻昭攥紧的掌心又松开:“我只是想见见慕洵澜,然后就离开。” “你配吗?” 方书何咬紧牙关,猛地一拳挥过去。 皮肉接触的那瞬间,所有的怒火都像出笼的猛兽,肆意发泄着,他一拳又一拳往闻昭身上砸,像是要把所有失去的都找补回来。 “发什么神经!”闻昭复健了一个月,身上的伤还没完全养好,这点力气只够他把失去理智的方书何推开。 “我发神经?”方书何踉跄着身影抵上墙壁,积压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我要是真神经就好了,第一个捅的就是你!” “你是觉得你把Lino害得还不够惨吗?要点脸吧闻昭!你们闻庄俩亲家仗着人多势众,合起伙来欺负他一个孤家寡人,真的不害臊吗?” 捕捉到方书何话里无比怪异的字眼,闻昭脑袋里好像有一根弦断掉了:“你…说…什么?” “闻庄两家欺负他?”闻昭后退两步,神色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闻人羿都被他阴在了瑞士,压根没机会回国,怎么可能把手伸那么长,在他医院养伤期间对慕洵澜下手?庄氏就更不用说了。 “嗬,不可能?”方书何冷笑一声:“行啊,我一桩一桩跟你算账!” “先说你,逼迫他、哄骗他!只知道他不喜欢吃东西,你他/妈了解过原因吗?还不是拜你父亲所赐!你呢?和你父亲合起伙来算计他的股份!拿他儿子威胁他,他除了斯年已经一无所有了,你还想怎么样?还嫌他不够惨吗!” 方书何那么稳重的一个人已经泪流满面,他缓了缓,继续质问: “然后是庄家…你车祸那天,营地负责人来告知的时候,Lino整个人都自责到崩溃!他不让我跟着去,一个人坐车往县医院走,结果你那个好弟弟,一赶到医院把Lino劈头盖脸一顿骂,所有错都怪在他身上!叫Lino替你去死!” “Lino自尊心那么重的一个人,不哭不闹,转身就走了……就在那天县城医院的门口,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了!人间蒸发!闻昭,你他/妈自己想死别拉人垫背!你把慕洵澜还给我!还给我!” “消失…他消失了?” 那一瞬,闻昭拼命建立起来的防线在这一刻全然尽毁,他整颗心都在滴血。 不是吵架吗…不是车祸吗…不是讨厌他、叫他滚吗?怎么短短一个月过去就变成了人间蒸发…… “我不信。”闻昭抖着指尖攥紧脖颈上的戒指项链:“一定是你们骗我的…一定他不想见我…” 方书何已经失去理智,他揪着闻昭的衣领把人提起来,重重撞到墙上,“慕洵澜死了!死了!死了!被你们一家人害死的!逼死的!你听清楚了吗!”
第45章 Chapter 45 五年 方书何把证据摔闻昭身上, 满天的照片、资料四散垂坠,白得像雪,直叫人心碎。 闻昭捡起一张有慕洵澜背影的照片, 色调很暗, 上边清瘦的人儿站在垃圾桶旁边,手里是一顶要扔掉的黑色假发。 侧脸很模糊, 只有个浅浅的轮廓, 但那一头银白的发丝,无比的刺眼。 方书何已经没有力气再和闻昭争论,但他希望所有的隐情都要大白,慕洵澜最后必须是走得干干净净的,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头发是你们分手之后白的,他身体一直很差,也早就知道自己活不长了,但他没有一丁点儿是对不起你,那天是他嘱咐完…离去之后的一切,我没控制住才抱了他,Lino是抗拒的, 这点我作为另一个当事人很清楚。” 他把慕洵澜早就签署好的股份转让协议递过去。 “别再执着了, 我比你更想他活着, 但离去是事实,侦探、警/察都没有一点线索,Lino的身体状况你也清楚, 是绝对不能停药的,可他当时身上一片药都没带…” 方书何说完,摘下了眼镜,胳膊无力地垂下来, 顿了很久后,缓缓把门关上。 天光一点一点被压榨殆尽,闻昭眼底最后一点期冀尽数熄灭。 本就盈缺的窟窿被满身的痛苦剧烈撕扯开来,霎时间铺天盖地的悔恨袭来,死死冲刷着每一寸神经。 到最后闻昭竟然直直栽倒在地,粗重又急促地喘息着,企图唤醒最后一点理智,但一切都是徒劳。 失去意识前,他满眼都是慕洵澜冲着他笑的样子。 两滴热泪滴顺着脸庞下来。 他想说,宝贝,也带我走吧,下边太冷了,你一个人会害怕。 . 闻昭在地上不知道躺了多久,最先发现他的还是来送文件的陈深。 陈深只是打了急救电话,最后什么也没有管,就站在大厦楼下,静静看着白色的救护车远去。 他抬头望望天,太阳大到叫人不敢直视。 这段在他见证下疯长的感情也是,一死一重伤。 . 由于闻昭的突发状况,Joshua不得不推迟了回国的日程,留下来照顾。 但自从得知真相的那天,闻昭愈发沉默寡言,他近乎自/虐式的反复观看着那一段从县医院调出来的无声监控。 视频里,他的宝贝被庄齐猛推得撞上墙壁,脚下趔趄到站不稳,神色惊恐得像一只无助的幼兽。 视频很明显,早在他出抢救室之前,庄齐就把慕洵澜凶走了。 他的宝贝不是没来,更不是不在意他,他是被人逼走的… 那个瘦弱的背影在寒风中站了很久,然后缓缓摘下假发,露出一头银白的发丝,最后消失在街角。 一想到是这样,闻昭痛心到几乎又要晕厥过去。 Joshua看在眼里,他拍了拍闻昭的肩膀,安慰道:“上帝会保佑他的,更何况这个世界上还有他爱的你、还有他牵挂的孩子……” 闻昭是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用指腹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很轻柔,就像在安抚爱人。 半晌,他开口:“是啊…他还有个孩子。” 不对。 现在那也是他的孩子。 “放心吧教父,我不会寻死。”闻昭说:“我会带着孩子,等他回来。” . 慕洵澜离开的第二个月,闻昭出院,同日正式收养慕斯年,成为他法律意义上的——父亲。 慕洵澜离开的第三个月,澳城发生了件大事儿,庄家二少意外车祸,从此成了残废,但庄家却没有任何动作,仿佛对这一切已经默认。 ……第四个月,闻昭带着斯年离开华国远赴瑞士,真正成为了Joshua的继承人,并且拿到了苏嘉禾留下的巨额遗产。 他把暂时的家安在一处依山傍水的小院里,房子的布置、装潢,最大程度按照山居小院还原。 当初被带走的猫猫狗狗也回来了,斯年沉默四五个月的小脸上头一次有了笑容,他追着小狗在院里跑来跑去,似乎一点都不觉得疲惫。 闻昭站在门口,俯身吻了吻戒指。 “宝贝,你看,我们的儿子在好好长大。” 他抬头,正好看见门前满山遍野的郁金香开得正艳,闻昭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是春天了。 四个月了,慕洵澜离开已经整整四个月。 这四个月他派出去的所有私家侦探都没有带回任何消息,那个活生生的人就像当初方书何所说的那样,人间蒸发。 那天,闻昭头一次在斯年面前失态。 他抱着斯年小小的身体,痛哭流泪:“斯年,父亲好想你爸爸。” 斯年抱着他的脖颈,漆黑的眼睛望向远方,他说:“父亲,种花吧,等到花开了,爸爸就回来了。” 慕洵澜离开的第一年,闻昭正式接管Joshua的公司,并且更名为“Ailan”。 与此同时,他已经学会了如何做一位称职的父亲,在欧区的合作商都知道,Ailan早年丧妻的总裁爱子如命,不管工作多忙,哪怕连夜飞回瑞士,也要每天早上亲自从孩子上学,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风雨无阻。 期间也有不少生意上的合作对象想着给闻昭塞情人,但全被他原封不动的退回、甚至加倍报复。 只要极少数人知道密辛的人才点到即止:“别想了,当年闻总还是个二代少爷时就爱上了夫人,两人爱恨纠缠许久,但夫人走在了他最爱他的那一年,至此闻总心里再也住不进任何人。” 慕洵澜离开的第二年,闻氏被来自瑞士的Ailan集团收购,闻人羿涉嫌巨额洗/钱、非/法集/资入狱,判处死缓。 当初闻宅的管家也是,听说患上了不治之症,儿女盗走了所有钱财,一个人慢慢等死。 那晚,闻昭拿着判决书,跪在院子里给慕洵澜立衣冠冢面前,一字一句,白纸黑字念完所有判决内容,然后颤着手亲手烧掉了那份判决书,到最后,他早已泣不成声。 “宝贝,那些欺负过你的人已经全部受到了惩罚,等我们的儿子长成,我送他走一段路,就去找你,好吗?” 慕洵澜离开的第三年,一切似乎渐渐回到了正轨,Ailan集团的发展欣欣向荣,早一跃坐拥整个欧美市场,远在大洋彼岸的华国也传来了第一个好消息——陈深要结婚了。 婚礼前夕,闻昭带着斯年回国出席仪式,他赠礼上的署名是:闻昭携爱妻慕洵澜、爱子慕斯年,敬上。 陈深把方书何和闻昭分到了同一桌亲友席。 两个昔日情敌见面没分外眼红,反而十分融洽地握了个手。 方书何说:“我现在相信你是真的爱他了。” 闻昭苦涩一笑:“我一直都爱他,从前爱,现在更爱。” 慕洵澜离开的第四年,闻昭清楚的感知到,他要扛不住了。 失眠、重度焦虑、重度抑郁,还有车祸的后遗症和这些年拼命工作的新患上的胃病……满身的病痛折磨着他,已经到了随身药物不离的程度。 只有真切的感同身受过,他才知道慕洵澜那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 但一切都晚了,闻昭已经麻木到接受慕洵澜是真的没有办法再回来了。 随着斯年一天天长大,闻昭求生的欲望愈发低迷,时长会抱着慕洵澜的旧衣服、旧毯子,一出神就是一天。 Joshua毫无办法,这四年他是看着闻昭过来的,他知道闻昭有多爱那个回不来的人,所以选择用这种方式折磨自己,或许心上痛了,也是好受的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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