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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楼双手并用将它推得远远的,大声道:“不扎眼睛!” “好吧。”孟北看起来有点遗憾,他走过来,手臂横过他的背,从胳肢窝那将人提起来,符楼一下子被人单手提溜起来,还没适应双脚离地的虚浮感,就被他放在了行李箱上坐着。 被人暗示两眼,符楼不明就里地抓住提杆,孟北说:“坐好了。” 他打开门,就这么推着坐着符楼本人的行李箱走出来。 林程和凌秋:“……?” 孟北的长腿已经迈到门外,才挥手向他们道别:“符楼我先带走了,明天请你们吃饭。” 语毕,正门也被合上了。 符楼迟疑地说:“会不会……” “噢,你等下。”孟北扭头又进了屋。 符楼只能叹着气从行李箱下来,在等待的间隙,他察觉到306的房门开了条缝,上前才发现消失已久的丁修远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摆放着一张崭新的合同。 他依旧面色淡淡的,平静地坐在空荡的房间里,只是身上衣服皱巴巴的,还有灰尘,眼底也有红血丝,丁修远双手交叉成拳,抵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呆呆地看着前方。 符楼走了进去,他没有搭理,目光持续放空。 桌上是一张租房的合同,符楼看了一眼就走向了冰箱,从最底层找到了一盒红色的液体,盒角还有个爱心形状的贺卡,上面的字迹被液体浸染不清,依稀能看出落款是“钟灵”。 直到现在冰箱都是断电的状态。 符楼小心拿出那张贺卡,朝丁修远问道:“这是你写的吗?” 丁修远像生锈了一样慢慢看过来,眼中终于有了点波动,沙哑道:“不是。” “那应该就是小灵姐姐给你的,”符楼递给他,“冰箱里那盒应该是你送给她的草莓小熊雪糕,化了。” 丁修远小心翼翼拿起那张半湿透的卡,盯着那几行模糊不清的字迹,可惜溶得很彻底,只有水墨的痕迹。像是一个永远都不会知道的答案。 可符楼想,当一张普通的贺卡有了它的形状,问题其实也不难解决。 他轻轻关上了门,也一并将那个少年压抑已久的哭声关进了潮湿闷热的无人房。 …… 一门之隔,却像两个世界,符楼喘了口气,刚踏出一步,就发觉走廊的不远处站着一人。 就像不过问符楼见王之松的事情,孟北也没有去问在他刚才在306见了谁,只是晃了一下手中的银灰色发卡,扬声道: “走吧,先带你去剪个头发。” 符楼小跑过去揪住他的衣角,孟北却趁其不备将发卡别在他刘海上,扣住时还摁了下他的脑袋,满意至极地说:“银灰色的,酷一些。” 被梅开二度的符楼:“……” 不等他摘掉,孟北就牵着他下楼:“我知道一家不错的理发店,保准给你剪的漂漂亮亮的。” 去孟北口中的理发店要走一个长长的下坡路。 此时已近黄昏,天边晕开一大片红色,云层层叠叠,从尽头蔓延过来,颜色也越来越淡,直到和另一边的黯淡下来的蓝交融,一齐缓缓变暗。 孟北欣赏了一会,感慨道:“傍晚火烧云,来日天气晴。” 晚风怡人,靠高耸建筑的一边种着不知名的艳花,从花坛里探出头,香气扑鼻,风一吹就洋洋洒洒掉花瓣,符楼有时被飘到了脸上,还会含在嘴里尝一尝,但只能尝出涩味。 孟北看他花都吃,无奈拍拍他的脑袋:“别乱吃,吐了。” 符楼摇头示意没有卫生纸。 孟北:“可能有虫卵。” 符楼立马吐到自己手里,嫌弃不已,赶紧从他口袋里掏干净的纸巾。 “还要多久到啊?”符楼郁闷道。 “下完坡。” 孟北轻轻一笑,迎着卷着花的清风,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远去。 // 又是一年春。 理发师小杨走进店里,挂在窗台上的晴天娃娃叮铃铃响了几下,屋内唯一一个坐在等待席上的少年侧目看来。小杨看着他的模样微微一愣。 少年黑发及肩,朝向他一侧的额发挽到耳后,能尤为清晰地看到他锋利而分明的下颚线,紧收入耳后,而此刻暴露在外的脖颈线条却相对柔和,在喉结处,细腻苍白的肌肤上生长出一点不易察觉的淡色痣,在少年不经意间轻轻滚动喉结时,那痣也随之而滑。 走近了,细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在日光下显示出自然的皮肤纹理,许是美人多痣,鼻侧,眉尖,下巴都点缀着小痣,看起来并不完美,并不清透,但这些小瑕疵却促成了一段不可言说而韵味深长的野生美。不可否认,他长得十分好看,可双凤眼里透出的感觉却淡得似有若无,连看小杨的那一眼也像轻轻落下的风,转瞬即过,少年又低下头,涂抹着搁在双膝上的本子。 早就认识符楼很久了,可小杨有时会感叹时间过得好快,才不到一年他就长开不少,人也高了。 他走过来,顺手将新买来的皮筋给了符楼:“来得真早,扎上头发吧。” 符楼轻声道了句谢。 “写什么呢?”小杨问。 符楼合上笔帽,将本子收进了斜挎包里:“一些清单。” “有必要吗?看你天天写。” 符楼不回答,用牙齿咬住皮筋,往后梳拢头发,再扎成一个小揪揪,只余一些碎发落在额前。小杨瞅了瞅,笑道:“不错啊,头发长得还挺快,打算留多长捐啊?” 符楼想了想,说:“胸前吧。” 两人正说着,晴天娃娃又响了几声,两个瘦高的少年进了理发店。 ---- 是双凤眼! 有一些关于符楼十四岁的事情以后会有很甜的番外讲到。依依不舍小团子。 第27章 打头的是一个目测身高有一米八的男生,肤色偏古铜,模样端正,笑起来阳光开朗。后面跟着的是一个较为普通的男生,长手长脚,身形比较瘦削,单眼皮,胜在白净。 一前一后,分别是张青生和辛平。 本以为象棋比赛后与辛平再无交集,但升至初三后,机缘巧合下,符楼和他被归到了一个宿舍。按理说这事不可能,符楼申请校内住宿后看见他,还以为自己白日见鬼了,因为辛平比他大两岁,现在应该是高中生。 直到和辛平熟悉了一些才知道,他小时候因为家境不好,留级过两年,这才跟符楼成了同一年级的学生,对于与坑过他的人做舍友,辛平也表示很意外。 符楼只能在舍友们一一做过自我介绍后,说一句以后他们好好相处。 辛平也不记仇,附和了这句话。 那次比赛生出的嫌隙在日渐相处中淡去,他们成了很好的朋友,可能熟人之间就喜欢调侃一些刚接触的糟心事,辛平却一次也没有提过,但符楼比谁都清楚他吃一堑长一智,做事不到最后不放弃。 他有时候能感觉到,遇到班上的一些事情,辛平可比大部分人犟得多。 而对张青生,符楼只觉得关系很微妙,只担得上一句特殊的普通朋友,形容词很矛盾,但目前来说是最贴切的。 在打了张青生一拳后,符楼并没有找其他人再打他,毕竟孟北在时他得安分点,也不想去欠王之松的人情。于是符楼在之后的日子里尽可能无视张青生的存在,但在课间,就张青生又没来上课一事,面对老师的盘问,符楼会诚实地把他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从不包庇所谓的同桌。老师因此十分看重符楼,还给了他纪律委员的职位,让他时时监督班上的各位。 符楼:“……” 符楼自然当得一塌糊涂,他不想抽出额外的时间去做不值当的事,对那些管不住自己的人,喊两三遍还是我行我素的人,他一贯是不想理,尊重每个人的选择。而他的这份尊重,赢得了大多数顽皮孩子的喜爱,下次班委投票,符楼又是“当之无愧”的纪律委员。 在老师敲定之前,符楼举手,说要站上讲台发表一下看法。 他说最合适的是张青生,为此还有理有据说出了一二三点,句句都是夸他管得住事。班主任也知道,张青生在班上有点威信,如果他真愿意管,确实比符楼的效果好,再说他愿意当,自身缺课的情况大概也会好些。 班主任问张青生:“你愿意吗?” 张青生看了看符楼,眼里有了些笑意,扬声道:“我可以当。” 符楼回到座位上,察觉到隔壁一直在看着他,皱起眉问道:“怎么了?” “开心吗?”张青生问。 符楼觉得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特好笑:“重要吗?” 张青生若有所悟,手有抬起来的预兆,一本正经道:“那我就向老师辞了吧。” “随你。”符楼睨了他一眼。 张青生愣了一下,忽然笑出声,边打开课本边叹息道:“那符楼同学从现在开始不要上课讲小话了。” 符楼翻页的手一顿,他看着比脸都干净的书,少见地沉默了。 似敌非友的关系一直持续到现在,张青生的脸皮却是愈发的厚,没好命也玩世不恭,而符楼是被他盯上的消遣,他终于想起了一个合适的词——冤家。 …… “辛平,打算剪什么发型?”符楼问。 辛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用手指梳了个背头却放大了脸部的缺点,他摇头笑道:“剪短一点,不挡眼睛就可以。” “你发际线高,总得有刘海遮一遮,栗子头比较适合你。”张青生建议道。 小杨点头赞同:“确实,先去洗个头发。” 辛平跟着小杨去了,张青生坐到了符楼的身侧,问:“真要走艺术生的路吗?” “按现在的成绩来说,很难上一中,学门特长可以加分。”符楼垂下眼,“上次和辛平在家里学了一会吉他,还算不错,不过我想尝试一下其他的乐器,倒是你——” 他瞥了眼张青生脚边装着菜的塑料袋,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喜欢在别人家做饭的。” “好不容易聚一次,我给你们展示一下我的大厨风范。”张青生笑,“再说了,你不觉得会做菜的男人很吃香嘛?” 符楼想到孟北那一手烂厨艺,沉默了几秒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有几个人将情书都送到辛平手上了,你抽出时间管一下。我们不喜欢做中间人。” 张青生挑了下眉:“男的女的?我们班的吗?多大?” 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符楼沉默的时间更长了,最终惜字如金道:“都有。” 关于张青生是否为同性恋的事情,符楼在帮着辛平处理情书的这段时间总算搞清楚了,张青生男女不忌,只要是性感可人那款的,他就喜欢,再加上长得高大俊美,像棒球运动员,还真吸引了一波人。 张青生不知想到了什么,问:“你下午有时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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