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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气就气在,张青生把自己摘太干净了,最近他早早回家等着张百泉,无人能指摘一个在家里无嫌隙地欢迎曾坐过牢的哥哥的弟弟。 符楼正想着,孟北接下来说了一番意味深长的话,是他事先从未想过的另一种角度:“按我说,张青生这人蛮有意思的。我发现小灵去世后,你心情不好,但干的最多的……找的最多的是张青生的麻烦。看起来倒是心情好多了。” 第30章 符楼坐电梯时就戴上了口罩,见电影院门口的立牌歪了,顺手调整好。 他正要往里走时,凑巧碰上一场电影结束,人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符楼回忆了一下今天各个电影的播映时间,下一场是3D电影需要人员发放眼镜,他快步走到前台去寻找。 等他抱着一箱子眼镜站起身时,余光却瞄到了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定睛一看,赫然是中午才分开的张青生。 他身旁是一个戴眼镜的女生,看向张青生时不自觉露出腼腆的笑意,两个人都拿着一张揉皱的电影票,张青生怀里有吃了一半的爆米花和两瓶可乐。显然是结伴而行。 符楼几乎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女生,同班同学李静,印象里是一个宁静温和的女孩子,不仅如此,他也在那些递给辛平的情书里看见过她的名字,唯一看过的,因为只有她的情书封皮大方落款了自己的名姓。 两人出现在同一家电影院也不足为奇了。 符楼对他人的感情生活不感兴趣,尽量不引人瞩目,低着头略过这两人。 发放眼镜时,那两人的交流也结束了,符楼以为他们要一起离开,却没想到女生独自一人走了,张青生拿着剩下那一半爆米花慢悠悠走向了符楼。 即将上映的这部电影听说是某IP告别青春之作,粉丝们纷纷拖家带口,来了许多人,而围在入口的人密密麻麻,而检票员只有符楼一人,他没心思去关注张青生的动向,机械地查看一张张电影票,马不停歇地递着眼镜,挨到后面排队的人少了,符楼才松了眉头。 箱子里只剩下一双眼镜时,符楼心想完事走人,一只宽大的手突然闯入眼帘,四指曲着挥了挥,再明显不过的讨要手势。 符楼眼一抬,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眼前的张青生。 他吃了一口爆米花,示意道:“眼镜。” “你不是才看了一部电影吗?”符楼将眼镜塞给他。 “那是和另一个人看的,”张青生惯常是没心没肺的,说这话时眉眼间却抠抠搜搜地挤出点烦恼,似乎刚刚那场聊天令他很不愉快,“今天下午本来打算和你一起看呢,这部电影还挺有意思的。” 符楼:“你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张青生没在意他的冷嘲热讽,仍旧笑着,好像这头衔给了他荣誉加身,随手抓了一把新鲜的爆米花放他手里后,踩着悠闲的步子重新进入了播映厅。 符楼则回到前台,继续处理售票的工作。 “你好,我想要瓶可乐。” 一道有些熟悉的清丽女声传来,符楼诧异地抬头看了看台前的艾琼,她似乎第一眼没认出符楼,等他转身想去拿可乐时,忽然喊住他:“符楼?” 符楼将触手冰凉的一杯可乐推给她,慢慢眨了眨眼,权作一个回应。 艾琼也没因他的冷淡而泄气,反而热情洋溢地跟他聊起天,毫不吝啬地夸赞他:“虽然你戴着口罩,但你的眼睛可太有辨识度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符楼本想微笑了事,但转而一想,人家根本看不到,于是斟酌了一下回复道:“你要看的是哪部电影,网上买票了吗?” 艾琼神情有点尴尬,习惯性用手指卷发,可一卷一个空,很快意识到头发太短了,悻悻地放下手,瘪嘴道:“就现在正播的,我迟到了,不开心才来买一瓶快乐水的。” 符楼不是个健谈的人,尤其对这种自来熟的女孩子,为了不让气氛过上车般冷却下来,他还是打算安慰几句。可艾琼属于是那种一惊一乍的,焉巴没多久就恢复如初,神采奕奕地跟符楼讲:“我们太有缘了吧,上午见完下午见。只是上次没来得及问你,你喜欢唱歌吗?” 符楼抱歉地摇摇头:“我不太会唱歌。” 实际上,符楼都认不得几首歌,更别提唱了。 “这样啊。” 最近明华中学筹备毕业典礼,她准备的一个唱跳节目过了初选,但因为人员挑选过于严苛被排挤,原本整齐的队伍走了一个人。艾琼第一次见符楼就相中了他,不管是气质还是身形,都很适合她自作的那首歌的意境。 本以为他是万里挑一,但这人却说连歌都不会唱? 艾琼苦恼地戳了戳脸颊肉,皱着一张脸,徒然又灵光一现,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符楼看,说:“我记起来了,你应该就是那个坐在二班角落里的阴郁少年吧?” “阴郁少年?”符楼满头雾水。 “对啊,我每次路过二班时,只有一个男生铁打不动地坐在座位上,天天低着头看书,头发也长,遮住眼睛,只露出下半张脸,又加上那个位置光线不足,整个人拢在阴影里,真的很阴郁,我都看了他很多次了,没看清脸。”艾琼绘声绘色地描述道。 她嘴里的人和现在这个遮住下半张脸的人巧妙地整合了起来,一样的及肩发,一样的肤色白,一个人单独做事的时候,总会透露出一股屏蔽外界的我行我素感,但艾琼今早看到他整张脸时那些阴郁全然消失了,才一时半会没联系起来。 符楼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后,有一点意外别人对学校里的他是这样的看法,不过这不重要,他耐心地问道:“还有事吗?再等会就进不去了。” “没看到全部我会抓耳挠腮的,不看了。 ”艾琼满不在乎地喝了一口可乐,无意提到,“我听你的口音有点像是向晚镇那的,你曾经在那生活过吗?” 向晚镇,符华以前带他住过最久的一个镇,他留下的记忆不多,只记得符华租了一个很小很暗的出租屋,经常把他留在那里自己却不着家,但符楼一个人也玩得津津有味,只是床靠窗,他小时候危险意识不足,爬在窗口时差点整个儿翻下去,这一幕恰巧被刚回家的符华看见了,很是担惊受怕。 他将窗子锁住了,帘子也常年拉着,这下屋子里更昏暗了。 小符楼在这样的环境变得闷闷不乐,玩具也不爱玩了,每天眼巴巴望着红漆斑驳的木门,等着它提早打开父亲走进来陪他玩。更多时候,符华很晚才回来,小孩子的注意力维持不太久,他只能去找别的东西玩。 有次符楼想学着大人倒热水,踩在小矮凳上把热水壶的盖打开了,使出吃奶的劲儿倒了一杯,倒第二杯时,壶嘴要死不活地吐了两滴,他一气就撒手了,可手肘那一撞,正好打翻了盛满的那杯,大半滚烫的热水都洒到了符楼的大腿上。 一个人躺在出租房冰凉的瓷砖上,漫长而持久地承受仿若灼烧的痛,对年幼的孩子那说,是无助而绝望的,很多年过去,符楼倒水时偶尔会想起这件事,同时,手会不由自主地去抚摸腿上的烫伤疤,似乎那还隐隐作痛。 直到现在,他的左腿上还有浅浅的新生肉的痕迹。 艾琼看他在走神,晃了晃手,试探道:“符楼?” 符楼倏忽抬眼,视线聚焦到艾琼脸上,微不可见地愣了下,他复又垂下头,弯眼笑道:“竟然有口音吗?我都不知道。你是那的吗?” “你口音不重的,我听你说了好多句才反应过来,”艾琼解释说,“老家是那的,我每年放假都会回去,所以熟。” 这倒是个打听的好机会,符楼轻声道:“我曾经在那住过,只是不知道那里还有没有姓符的人家。” “不清楚,但也许我姥爷会知道。” 艾琼得意道:“那片可没有我姥爷不知道的。” 符楼犹豫了一会,还是请求道:“你能……帮我多问问一个……” “等一下,我有个要求。” 艾琼狡黠一笑,凑到他眼前,说:“我帮你问,你能让我教你唱歌吗?” …… 待到交班点,符楼简单收拾了下随身物品,打算离开电影院,但没想到张青生正好观影结束,亦步亦趋地跟上了他,距离还有几步,他长臂一展,勾住符楼的肩。 符楼被他揽过来,有些心烦意乱:“松开。” 张青生识时务地放开他,左想右想好像只有一个答案:“火气这么大,王之松来找你了?” 符楼站住脚跟,乜了他一眼,冷声说:“他来找我,不是有你一份功劳吗?” “你别急着和我冲。” 张青生熟稔地收起了那一副和颜悦色的面孔,表象就是表象,远不如内里来的诚实,当好说话的假面摘去,微皱着眉时冷峻的眼目突显出来,竟让符楼从这堪比城墙厚的脸皮上看出了点成熟稳重的味道。 “你冷处理,我自有办法。” 符楼笑了一声,轻声且锋利地回击了他:“要是我不呢?” “更好处理。”张青生几乎是接着他的尾音回答。 他从符楼身侧越过时特意驻足了一小会,所以后者拧着眉,更为真切听到他从耳边絮语:“要是想看我吃瘪,我可以尽情给你看,我不太在乎面子,只要你我玩得开心。不要生气,符楼。” 第32章 符楼说:“我不会管的,我已经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恰好那天小灵没有去世,没有足够专业的人去严查当天出入小区的人,那么王之松根本不会被发现,这只是个计划之外的意外,符楼根本没必要为这种惨烈案件才造成的疏忽负责。毕竟没有任何人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张青生本来走在前头,等了半天等来符楼的松口,却是有点哭笑不得,他抱着胸,慢悠悠倒着走了几步,回头笑道:“那你是专门来气我的?” “好奇,”符楼摁了电梯,在等待期间慢慢道,“没别的意思。” 张青生看着电梯显示的楼层逐渐升高,最终停在五楼,叮的一声,他和符楼一道走进去,故作不明白地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符楼挑了下眉,睨着他,“王之松没有做到我的要求,他并没有让你彻底远离我,喜欢这个答案吗?” “真是烧脑筋,”张青生微阖着眼,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一旦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就是在打发我。” 符楼好奇了:“你觉得有什么,我不想为难你?” 张青生笑着点头:“如果是这样,那我挺支持。” 符楼轻轻眨了眨眼,断然道:“不是。” 如果一定还要说一个不能绕过的理由,那可能除了他自己,没人能猜到。 一年前的那一切实在发生得太巧合了,紧凑到像在赶所有任务的截止日期,一股脑但也有迹可循地发生,不叫人有喘气的余地,而更让符楼感到心口窒闷的是有天突如其来的一个想法,它流蹿进脑子里,无法被驱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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