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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北好像还真想看看符楼毒不毒得死他,专门将符楼藏的那碗掏出来往嘴里送:“是吗?我尝尝。” “等——” 符楼微微睁大眼,连忙抓住他的手腕,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僵持着,而孟北却在看清他的心虚后,毫不顾及地浅舔了一口,神色没什么变化,简单地评价道:“不错,舔一口得运动五十公里。” 符楼:“……” 孟北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也许能排出吃进去的这点盐分。” “本来也不叫你喝的这碗,”符楼从锅里重新盛了一碗给他,“喝这个。” 孟北低头看着这一碗漂浮着姜末的清汤。 符楼往前送了送,认真地说:“这是正常的,不骗你。” 孟北嘬了一口就皱起了眉,又看了看神色无异的符楼,倒也捧场地大口喝下这泡姜水,说:“我不是猫,下次也不必这样激励我喝水。” 符楼嘴角微微翘了翘,纠正道:“这叫暖胃。” 见他笑了,孟北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刻,毛巾从头顶移到宽肩上,他转过身往外大步走去。 “行行行暖胃,出来吧,等下收拾。” 符楼跟过去,刚好与客厅摆放的全身镜打了个照面,终于看清现在这张脸的限定全貌,沉默片刻,转头问孟北:“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其实刚才你笑的时候我就想告诉你了。” “那为什么还是没告诉我?”符楼用湿纸巾使劲儿擦脸。 “我一说,你就会不笑,”孟北想了想,伸手把符楼额头上被刘海遮住的那点污渍擦干净,“尽管那是偷笑,也很好看。” 符楼手一顿,看向他。 孟北这张嘴是有点太厉害了。 他怀疑地问:“我记得,你和凌阿姨说相亲失败过一次,是不是骗她的?” “算是。”孟北点点头,很干脆地承认了,“我根本没去相亲。” 符楼:“那你……” 他想到什么,顿时噤声。 孟北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卡顿,自顾自说:“既然没这个意愿,那就没有开始的道理,正好拒绝她了,两全其美呀。” 挺会忽悠人的。符楼默默地想。 思索间,孟北突然靠过来,淡淡的柠檬香也一并扑过来,符楼确认似的细细嗅了一下,只有沐浴露的香气一点酒味也没有,闻完后,他又感到疑惑,为什么孟北一靠近就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 除却那天闻到的劣质香水,孟北身上自带的气味总是能让他舒适而放松,像扑入被正午阳光暴晒过的棉被里,而他的衣物常用一种质地清凉的肥皂洗净,被皮肤的温度一烘烤,就如夏日清风,干烈空气中藏着绿色植物的呼吸,但正因气息太过纯粹,沾上其他味道也会非常明显…… 符楼略微走了个神,眼前就出现了一张闪亮的个人名片,卡如其人,尽是些骚包的设计。 “这是昨天见的那个叔叔的联系方式,记一下,以后有什么事找他找我都一样。” ---- 因为抱抱你是猫。 小猫嗅嗅猫薄荷jpg. 第35章 七夕番外:站在窗子里的人 “孟北,七夕快乐。”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低语,如同在冬夜互相取暖时柴火烧出的哔剥声,刚刚好催人入眠,潮湿的空气里携着冷,又漂浮着若有似无的酒气,那人的气息无处找寻,像融化在这里,静静候在他的身边。 可除了这句语焉不详的祝福,再没有等到那人的下话,静静地,连风声也掩去,好像从始至终都是一个人在孤寂地盼望。 但孟北知道那声音的确存在过,主人又是谁,忙睁开眼去找,映入眼帘的却是一间在乡村很常见的朴素民建房,正门的红漆早已斑驳,像鱼儿炸鳞,此时紧紧闭合着,锁住屋内的陈旧光景。 他微微一愣,伸手去推,却没能打开。 孟北蹲下身来,摩挲着木门干裂的纹路,触到了一小块红漆脱落的地方,不起眼的微黄的木板上有小小的涂鸦,用的可能是圆珠笔,深黑的墨水已经透入内里,所以经年之后还能留存。 一个首尾相接的圆圈,再加上歪扭的线条,就是一个简单的太阳,也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用的标记。 孟北还记得,推开门就是宽敞的门前坪,刚铺水泥时他捣蛋地在边边上画了一个小太阳,很隐蔽,不是有一天为了吹嘘也不会被奶奶发现,她数落起他,也数落那些鸡鸭狗留下的半永久脚印,但他却不以为然,本来地面就一点儿也不平,下起雨还会出现一个又一个小水坑,一只大黄狗总喜欢在最大的水洼那喝水,而围墙边有小小的菜园,他时常被招呼着往那拔葱和紫苏,跑着去了厨房,还能从焦黑的墙壁上看到过年时候用木炭尖涂下的太阳。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孟北心里奇怪,又记得自己最初的目的,试探地在寂静无声的巷子里喊道:“符楼?” 门应声而开。 符楼站在门内,一步也没有迈出,默默地注视着孟北,等他迎上来时侧过身子,无声地做着邀请。 孟北觉得更奇怪了。 不禁转头去看他,发现他的眉锋上有一颗漂亮的银钉,但几年前符楼就已经将眉钉取了,留下的只有愈合已久的浅疤,提醒着孟北那段往事。 孟北抬起的手掌贴着符楼微冷的脸颊,食指拨动了一下眉钉,低头问:“你怎么又戴上了?”见眼前人微微仰头看着他,眼底透露出些许不喜,这样鲜活的情绪乍然重现,他一怔,意识到身量的不同,又喃喃道:“你好像变矮了?” 符楼看他的目光突然带了一点同情,拂开他的手,说:“一直戴着,也没有变矮,是你太奇怪了。” “我奇怪?”孟北看着自己。 “你变得……”符楼盯着他看了几分钟,形似一种苛刻的比量,在孟北都要忍不住扒门口那水缸看时才慢慢形容道,“更年轻了,十七八岁,一个看起来血气方刚的少年。” 孟北好笑道:“这么会说话?” 他上前一步,捏着符楼的下颌,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每个五官的走向,从皮骨到神情,无一不被他看在眼里,但没有任何破绽,这是符楼,内里没有其他的灵魂。 符楼任由他动作,还细心问了句:“你怎么了?” 孟北挑了挑眉,蓦地摁着他的肩往前推搡,两人挨得很近,双腿在走动间交缠,符楼几乎被钳制着连连往后退,直到脊背重重撞在了白泥墙上才停下,那人屈臂压在他头顶,冷声道:“真好笑,你什么时候说话对我这么客气了?” “我以前哪里没有客气?”符楼浑然不惧地直视他,甚至更为凑近,与他面贴面,彼此一点细微的异样都能被捕捉到,无所保留,而这边理直气壮,孟北却早就撇开了脸。 符楼看着他紧锁的眉,游离不定的余光,不知道为什么很高兴,用指尖沿着他的下颚线一路滑到冒出点青茬的下巴,停留了会,忽而直上。 “哪里都没有,”孟北逮住他的手,解痒般按在方才被抚摸的地方,沉下声音,“过近的距离,挑火的眼睛,不安分的手,还有你不饶人的嘴。” 他笑着:“但你喜欢。” 符楼被紧握的手毫无知觉似的,竟然突破了他的禁锢探向脖颈,在他剧烈跳动的脉搏上轻轻点,微垂的眼瞥向他,嘴唇也啄吻起他的耳垂,缓声道:“你奶奶不在这哦。” 没等他细思,孟北就骤然被对方扑倒在地,但背部砸向的却不是坚硬的水泥,而是柔软又略扎人的草地,鼻间满是雨后泥土的腥味。 孟北愣怔片刻,才去看坐在他腰间的符楼。 他的眉钉又没有了,像是被生拉硬拽拔掉的,从那小孔里无休止地流出鲜红的血液,蜿蜒在他五官凌厉的脸庞上,血浸湿了睫毛,眼却依旧黑白分明,时刻存在着怀疑与警惕,沉甸甸也锋利地刺向孟北。 符楼五指撑在他的头侧,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压过来:“我们有多久没见了?” 他怎么这么问?但确实有一段日子,符楼跟他不同路,各自有任务,没有空暇留给他们见个面,就算有结束的时候,也是他在国内,符楼在国外。 孟北听见自己这样说:“三年。” 符楼笑了一声,低低又有磁性的声音有别于少年时期,显出成熟沉稳的质地,他俯下身,在这样的荒郊野岭下,给了孟北一个吻。 “好久不见。” 孟北也跟着笑了一声,却问道:“伤哪来的?” 符楼眼神里露出点茫然,明显被问住了,他起身要走,孟北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又把他拽倒在自己身上,另外两指勾住用作勒紧腰身的外腰带,有意无意地拨动那锁扣。 孟北审视道:“扎得不紧,手指还能插进去,腰带系得不合规。” 符楼闻言,神色里带了怒气,一字一句道:“额头是被磕破的,不要你教训我。” “上次这里受伤的时候,你记得你说的是什么吗?三年,”符楼感受着时间的厚重,冷冷地说,“挺好,你说出的每一句断言,世界都帮你履行了,唯有承诺不会践行。” 孟北被劈头盖脸一顿指责,疑惑地看着他,见符楼的眼神更加冷,赶紧拧起眉思索。 上次?那应该是—— 那次也是在草地,两人被迫流落到荒无人烟的地方,符楼向前奔跑时不慎摔倒,孟北给他涂碘伏时还被他嘴硬的发言气笑了两次。 在最后,两人步行到最近的民宿。 那天无星,月亮很圆,凉风习习,老板说屋顶好赏景,送他们上去,还添了两杯凉茶。 不知说到什么,孟北叹着气儿,感慨地说:“没办法,我不会永远都陪着你。” “这种时候,你不该说谎吗?”符楼笑,“比如永远在我身边,这种话最好听。” 孟北扭头去看他的笑,直至消无,额头才挨到符楼的肩,失声笑道:“可你看起来不信这种鬼话。” 肩那边好像与他的胸膛共震,符楼轻轻撇过头:“这是两回事。” 孟北细细想了想,直起身与符楼相视:“好吧,我会永远在你身后。” “一回头就可以看见?” “一回头就可以看见。” …… 孟北的心脏好像被拧了一下。 想开口解释时,无边的黑暗涌入,眼前人恍然消失,他站起身,往四周盲目扑入,却毫无所获。 “符楼?”孟北往左看往右看都是黑夜,声音和光线都被吞没,他声音有点急了起来,“我他妈是在做梦吧!” 话音刚落,失重感突然袭来,他一跌,时光好像有了实体,穿过他的躯体漫溯回流,光探入,声音,味道和画面都开始复位。 孟北一时分不清自己看到的是幻想还是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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