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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服务员端了一碟小菜步进来,女人自知不该留了,温和地看了光头一眼,对郑玉成道:“哦上菜了,真是抱歉,叨扰你们了,我们先走吧。” 女人这话可是给足了光头台阶,他也不是个蠢的,立马顺着下,假惺惺地和郑玉成道别。 一场平和的闹剧就要到此为止时,孟北冷不丁地出声道:“我倒觉得唐老板说得对,这头发是该剪剪了。” 他轻轻将符楼的发丝挽到耳后,柔声说:“宝贝儿不是说过几天要剪了捐给生病的小朋友吗?” 头一次被他这样温柔的语气对待,符楼如芒在背,瞧了一眼在场的几位,特别是那个锃亮的光头,他心领神会,故作唉声叹气:“我倒是希望他们好起来,这样就用不上了。” “就算他们用不上,也有的人是需要。”孟北笑容可掬。 旁若无人的你问我答,说话内容却让人挑不出刺来,光头面色难看起来,郑玉成费了些力气才把他关在了外边,擦着汗过来,嫌弃道:“真是晦气。” 孟北斟了一杯茶,润了一下喉咙,才看向抹着汗的郑玉成,颇意外道:“这些年你变化很大,脾气收敛了很多。要是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早就一拳挥过去了。” 郑玉成不爽:“要是宋小姐没在场,我确实就动手了。” 孟北有些讶异是这样的原因,不过想起刚才女人暗藏锋芒的言辞,语气里流露出些许赞赏:“她估计在盘算着怎么赚他的钱,这可比去一趟派出所划算多了。” 从一开始就安静待着的符楼瞥了他们两眼,咬了一口糕点,细细品味,这让郑玉成终于意识到还有一个年纪小的从始至终都在场,顿觉丢脸,恨不得赶紧揭过这一页:“哎呀不谈他们了!吃饭吃饭!” 得知孟北回离平后,郑玉成高兴不已,特意回了趟老家把老爹酿的几瓶白酒带过来,这一刻全都摆上了饭桌,他豪气冲天道:“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符楼:“……” 孟北轻轻叹了口气。 郑玉成将这酒说得天花乱坠,惹得对白酒一无所知的符楼好奇去够,可那瓶离得近的白酒被人先拿下了,孟北说:“你,不许喝。” 真没意思。 符楼不高兴地看着他。 郑玉成一看他们对峙起来,忙打圆场:“小孩子不许喝啊,等下你醉了什么事都能说出来。” “就像你那样?”孟北瞭了他一眼。 好心和稀泥,却把自己套进去了,郑玉成气急败坏,指着他大放厥词:“……你给我等着,我们斗酒!谁输谁是狗!” 一喝就喝到了晚上十点,这期间只有符楼一个人在认真进食,郑玉成和孟北则拼起了酒量,只不过可能是郑玉成单方面不服气。 孟北年轻时候有千杯不醉的称号,有次聚会把那时候抽烟又喝酒,还是个嚣张跋扈的问题少年的郑玉成喝趴下了,而这人酒后吐真言,大哭自己在一段恋情中当了小丑,哀嚎那位女生回头看他一眼,不巧的是,郑玉成在朋友面前又是另一个说法,毫不在乎地宣扬他才是甩人的那位。 死撑的面子终于碎裂一地。 醒来后的郑玉成要死要活,还是孟北及时拦住他,其他朋友都闷着笑,而前者一看只有后者把他当回事,又声泪俱下地表示想跟他处朋友。 毕竟单论酒量高低,他对孟北可是心悦诚服。 不过郑玉成并没有完全忘记这段屈辱的经历,毕业后他在饭桌上练出了好酒量,又开始“自诩不凡”,加之今晚难得有机会展示,郑玉成势必要和孟北争个高下。 “喝!” 符楼眼看着他脸越来越红,意识也糊涂起来,大喊了一声“继续”后,像是透支了所有的精神力,啪地倒在桌上人事不省,符楼手中的碗碟都震了震。孟北马上停下敬酒的动作,担心地凑过去看他的情况。 确定郑玉成真的只是醉了后,他又笑话道:“小样。” …… “小样?” 符楼侧目看着靠在他身上,走路微有些晃的孟北,皱着眉问:“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孟北手握成拳,食指骨节用力抵住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清醒点,但郑玉成他爸酿的白酒度数真的高,后劲儿贼大,孟北闷声吃了这一亏,本来还能清醒地叫代驾送郑玉成回去,等到眼前的一切都出现了重影,他才后知后觉自己也被灌倒了。 身旁的符楼更是糊成了一道竖长的剪影,越是看不清越是要看,他好像较上了劲,不断睁大眼,盯着符楼瞧。 而被孟北凑得极近辨认的符楼,不自在地偏了偏头,无奈地想: 这是真醉了。 可不得不说,孟北的酒品还算好的,既没有歪七扭八地走,也没有随地发酒疯,只一个人默不作声地靠着符楼小步走,比平常时候要收敛得多。 就算他突发性装聋作哑,蹲在路边一句话都不说,犟得很,符楼也只需要去拉拉他的胳膊,软声说上一句“走啦,孟北”,这人就会听从。 符楼真的很庆幸孟北喝醉了比正常时候听话,不然他可没力量去制住他,但问题就出在回家的路上,孟北说到底还是喝醉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醉酒后维持不了身形的平稳,符楼就得付出十足的精力确保他不会绊着自己一起摔倒。 好不容易到了家,符楼还得艰难扶着孟北往卧室走,两人都摇摇晃晃的,每走一步都像赶着跟底板来个亲密接触。 孟北的身体在发热,符楼鼻尖冒了点汗,就在他即将走到床沿,卸下这重物时,符楼的余光突然瞄到床边躺着那只小黄狗,而自己下一步的落脚位置正是那软乎的一团。 符楼心一惊,紧急挪脚,但另一个醉鬼就没有这样好的自制力了,收不了半分力,就势往他身上重重倾压过来,符楼被带得跌坐到床上。 不知道为什么,孟北倒下的那一瞬间回过了神,及时停住,一条腿屈膝抵在床上,两条手臂直直越过符楼的腰侧,撑在柔软的被子上。 一个隔着少许距离的不成型拥抱才不至于让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对方身上。 孟北微皱着眉,额头抵在符楼的肩头,呼吸之间酒味逐渐弥漫。 符楼把孟北推到床上。 后者阖着眼,大概是睡着了,这个过程没有丝毫反抗,就这样没骨头似的仰躺在床上。 符楼居高临下地看着孟北,过了一会,视线在他穿了一天的衣服扫了扫,心有不悦,探手去解男人的衬衫扣子。 随着手往下,沾着些许酒水的领口大敞开,露出了一小片麦色的胸膛,很快符楼就意识到有一处不同寻常。 他的目光被孟北左胸的一道特殊伤疤吸引住了,慢慢地,指尖轻触上去,肌肤相接的一刹那,温热的,潮湿的,略显粗糙,又隐隐带着心跳的震动,多种奇怪的感觉涌上来,符楼一愣神,手腕就被一只迅疾袭来的大手锁住,拧在身后,人也即刻被那股巨大的力道拽倒在一旁。 一阵天旋地转,符楼被孟北桎梏在身下,手也被摁在腰下动弹不得。 符楼眨了下眼,猛地抬头看着孟北的眼睛,问:“你醒着?” 屋内只有小夜灯亮着,昏暗异常,只有他的眼睛亮得惊人,不过这眼神算不上温和,几近冷酷地审视着符楼,从脸庞到肩颈。 没一会,这人又眯着了眼,好似回到了此前醉意朦胧的状态,含糊地说:“好困。” 他慢吞吞松开符楼,自己滚进了舒适的被窝里,彻底没动静了。 心情大起大落的符楼:“……” 第34章 符楼本来就拿孟北没办法,现在拿宿醉的他更加没办法,站在床旁思考了半分钟,又看了看孟北从被窝里伸出来搭在床沿的手。 主人昏睡中,这只手也没了平日里的力道,悬在空中自然舒展,没有任何危险可言,符楼半点没记住刚才的教训,脑子里冒出点想法,现实中也做了。 他轻轻拨了拨他的四指,卸去力的手任他施为,指间偶尔泄出一些厚茧,只有攀爬在其上的细小伤痕才能看出他一些不为人知时候的紧绷。 “为什么偏偏是你愿意?” 为什么是你愿意养着他? 符楼低声问。但酣睡中的人没有言语。 而他也只是兴起一句,默默收回手,将垃圾桶放在孟北够得着的地方才合门离开。 符楼放在裤兜里的手机从进门开始就震动个不停,低头一瞧,锁屏上全是王之松发来的消息,无外乎都是些废话,暗示符楼作为一份子应该要在张百泉和他们之间斡旋,最好能好好解决这个事端。 他本想置之不理,可灵光一现,肚子里的坏水荡荡还能听个响。 “不去,再发叫孟北打你。” 这条消息发出去后,对方果然不吱声了。 “他还能联合张百泉给你个混合双打。” 叮,对方发来一个猫猫求饶表情包,头像火速变灰,符楼顿觉耳清目明,却不知自己狐假虎威得很。 孟北的恶名在某种程度上还真是好用。 符楼有种诡异的期待,如果明天与孟北聊起这些,不知道当事人又会是什么反应,毕竟在他眼里,孟北在人前一直很努力宣扬正能量。 将通知中心的消息全部清除后,他打算为孟北煮点暖胃的,于是点进了搜索引擎,浏览器出现制作各种醒酒汤方法的界面。 符楼选了姜汁米汤。 它最为简单,只需要将生姜切碎后加入大米中煮成米汤,食材也很好找,对符楼来说很友好。 他和孟北一样,都是名副其实的厨房杀手,做一顿饭无异于打一次败仗,经常搞得台面一团糟而产物也难以下嘴,孟北撞见一次后,符楼就被严辞勒令不许进厨房,当然前者一年半载也进不了几回。 所以到现在厨房崭新如初,大理石面光秃秃的,没有多少厨具,手指一摸都有灰。 用什么煮呢? 符楼目光晃了一圈,成功从角落里找到了还严严实实穿着保护膜的电饭煲,他拿起来抱在怀中,屈指敲了敲。 “就你了。” 厨艺自然是没有长进的,煮好的汤寡淡无味,符楼尝了一口后险些全倒了,但看到手边的调料盒,心一动,他盛了一小碗,捣鼓着—— 断断续续熬着这汤,不知什么时候天亮了,身后传来门被推拉的声音。 “饿了?” 孟北刚洗完澡,拿毛巾擦着头发,踏进来时目光扫了扫整个厨房,台面撒了不可名状物,地面上有可疑水渍,而站在中央的人脸也脏脏的。 他沉默了几秒,觉得自己这几年脾气好了不少,大早上地还能跟这个事儿精轻松搭话:“嗯……这是又跑来糟蹋厨房了。” 符楼淡定自持地将小勺子放回去,背过身的同时将那一小碗往不起眼的地方挪了挪,摆好脸说道:“给你熬了醒酒汤,要不要尝一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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