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不是数学题。” 符楼手掌摁在坐垫上,上身稍稍靠过来,孟北能闻见他身上带来的,与自己正在使用的沐浴露一样的香味,他静静呼吸着,纹丝不动,微垂着头盯着符楼具有光彩的眼睛。 “我朋友惹上了麻烦,有人想追到她家里去,但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事情有些棘手。”符楼说,言语之间却还是像在做题目,“怎么做才最优?” “那个人很不好惹吗?”孟北问。 这句话自动在脑内转化为,南卿卿这个女孩子看着好说话吗? 符楼默然,模棱两可道:“也许。” “怎么回事啊符楼小朋友,”孟北眨了眨眼,实在纳了闷了,“我就一会没看着你,你就转第二个赛季了?” 孟北明显误会这个朋友说的就是他自己。符楼有些哽住,感到十足冤枉,又觉得他这样想自己是情有可原,正想张嘴想辩解一二,孟北看着他抬了抬头,自个儿也略微扬了扬头,眉尖轻挑,面上倒保持着一副随时聆听的表情。 符楼原本准备的那些话堵在喉咙里,脱口而出的语言变得异常简洁:“就是朋友。” “好吧,那是怎么一回事?” 符楼简单地提炼了一遍艾琼与南卿卿之间的事,至于他和艾琼的那些关系只字不提,说是前不久才相识的朋友。 “强闯民房?”孟北凝眉,“报警抓吧。” 这个方法还真是符合孟北的一向作风。 符楼在心里叹气,说出了自己最担心的问题:“她们是同学,况且她要是不做什么呢?随便说个理由都能搪塞,该继续的还是会继续。” 孟北适时提出异议:“不过她要真是个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刺头,干嘛怕那位老师?按你说的,那个时候什么事也没发生。” “刺头也会怕老师。”符楼实话实说。 不知这句话勾起了怎样的回忆,孟北神色闪烁了一下,伸臂揽住符楼的肩膀,掌心下传来源源不断的热度,他淡淡地说:“但你忘了她们一开始是好朋友吗?这说明在其他人选择霸凌的时候,她没有,甚至对你的朋友释放了一丝善意。 “直白来说,她是比那些人更强势的一方,不怕同学把矛头转到她头上,不怕被别人欺负,但在受害者面前,却表现得温柔开朗,而且还是个老师面前的红人……足以表明,这个人精心塑造的形象在班上就是很好的。” 符楼想了下,道:“你是说,她很在意外界对自己的看法吗?” 孟北微微凑近,反问:“不在意,为什么要劳神费力保持好人人设?” 符楼皱了皱眉。 “有可能……”孟北摩挲下巴,“在她被那些同学欺负之前就已经被南卿卿盯上了,而不是南卿卿偶然看到他们欺负她才注意到这个女孩。” 他说得轻描淡写,符楼听来却心神一震,联想到那日南卿卿的所作所为,细品真有一种挑逗小猫的漫不经心,似乎把这些加之在艾琼身上的苦痛当做一场好玩的加减游戏。 初入新班级,艾琼对这里环境是陌生的,受到欺负是痛苦的第一层,困境之中又遭到唯一一丝光亮的背叛是第二层,所有事情揭发之后,她又把手伸到了艾琼的家人身上,这是第三层。 她对她的新鲜感层出不穷。 “她真的很无聊。”符楼冷冷道。 孟北轻轻嗯了一声,摸了摸他的头:“不过也很好解决,表演的人最怕舞台搭建不好。” “等等哈,你们说的真是南卿卿吗?” 郑玉成仍然站在玄关口,估计从符楼下来就没有离开过,全程都在当哑巴旁听,一直安静地等到他们结束了对话才开腔问。 孟北以为这人早走了,却没想到郑玉成提着那破纸盒又坐了回来,手不禁压在膝盖上,歪头发问:“郑玉成,你又认识了?” “说的什么话,她是郑鹤熙的朋友,来我家里玩过几次。爸妈是做生意的,蛮有钱,我看着家教还挺严格的,真是没想到啊。” 郑玉成越说越来气:“我还困惑呢,郑鹤熙怎么越来越不学好了,原来是交友不慎,成天就找他那些‘好朋友’玩。” “那就更好办了,”孟北笑笑,把符楼推到郑玉成面前,“一个给他赔罪的机会来了。你联系一下她的爸妈,提点一下。 ” 郑玉成与符楼面面相觑,凝滞片刻,犹豫道:“我是外人,他们能信吗?” “如果从小到大她的家人都没有发现任何征兆,那做父母的实在太失职了!” 一番话让孟北说得郑重其事。符楼见他这慷慨激昂的情绪不似作假,默默撇开头,思虑着,开口道:“也许是小时候发现了,才家教严格呢?” “反正说说也不碍事。”孟北附和。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还真把郑玉成说服了,不过这家伙下一秒拿起那几大袋纸盒子,面带笑容地拉扯起这两人:“完事了,咱们一起拿出去烧了吧。” 孟北诶诶诶几声,想从他胳膊里抽身:“我说了让你别买那么多,小区里不能烧。” 郑玉成喊:“那你给我在附近找个地儿!” “行,你先松开。” “别废话,快走!” 两个大男人推搡到了屋外,符楼见门被郑玉成顺手关上,愣了会神,以为没自己事儿了,刚想收拾餐桌,门嗖地晃开,一只手迅疾地拉住他的小臂,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拽了出来。 “你也来。” ---- 南卿卿,张青生,郑鹤熙,某种意义上的臭味相投,恶人组合(沉思) 第45章 暮色四合,天光渐暗。 那条通往晴天娃娃牌理发店的长长花道,繁花如旧,芬芳馥郁,在这座喧嚣而繁忙的城市中,是少有人来的偏僻又美丽的地方。 张青生挂断刘禧的电话,骑着单车下了坡。 这条街道是被时代抛弃的边角地,道路两旁的建筑灰蒙而陈旧,招牌脱漆,字样破旧,卷帘拉上去,有些店铺其内空空,或许有两把椅子和一辆历经风尘的小摩托车,更多的都落了锁。 有少数几家还开着的,不外乎一些售卖生活零碎物品的小卖铺,比之花开一路的下坡路,这里显得寡淡寂静。张青生蹬着车穿行而过,转动手把,从一道房子中间的狭窄小路拐进去,往上爬坡,最终在一个小木门前停下。 他抬头看了看天,两栋房子间有一些裸露的电线,密密杂杂地切割了这片本就逼仄的天空。天彻底暗下来了,手表上显示晚上八点,张青生栓好车,掀开用来挡蚊虫的布帘,走了进去。 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酒馆,装修老式,像是十几年的风格,有些家具都开始脱皮,但胜在干净,墙壁上的贴纸,桌面上的涂鸦,小小的房间里充斥着人来人往留下的痕迹。 目光尽头是一面完整的投影屏,搭建了一个半圆形的小舞台,放置着话筒和音响。其他座位上闲聊喝酒的大概都是在附近生活的人,娱乐时就来坐一坐。 张青生拿了一瓶啤酒,坐在了角落。 翻开手机,和南卿卿的对话还停留在几天前。 卿卿如故:我妈要查我手机,关我禁闭,这几天不能陪你出来喝酒了。 小孩叹气表情包。 张青生若有所思,将手机随意甩到沙发上,仰头饮着冰啤酒,喉结滚动间,一些酒液顺着脖颈流入敞开的领口。 喝去了一大半,他扬手招了招老板,而老板还以为不够,走过来却听这少年轻声道:“老板,你前台上插在花瓶里那一大束花卖不?” 老板呵呵乐道:“那条路上不是有一大片花吗?小年轻还来我这小酒馆买花啊。” 张青生连连摇头,认真地说:“随意摘花,就是破坏城市绿景,我被抓了是要罚钱的。” “确实,现在路上摄像头那么多,”老板点点头,转身把花瓶都给张青生顺来了,“我媳妇说这几天看腻了,刚好想换,你要就给五十吧。” “付过去了。” 张青生摸了摸娇嫩的花瓣,他不懂花,不知道这几束花什么品种的,只觉得大花小花颜色各异,被照顾得很好,瞧着很有生气。 他想了想,又问:“你们这儿有没有好看的布?我想把它包得更好看一些。” “送对象啊?” “没有。” 张青生笑着摆了摆手,从老板手中接过深蓝色的包装纸,相比身强力壮的外表,他的手却格外灵活,不过几分钟,就将花完全包了进去,最后拿彩带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老板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他包装花,为了显出层次感,张青生还特别注意了各种花的摆放次序,视觉效果有竞相绽放之感,他个粗人都看出来漂亮不少,不由夸赞道:“小伙子包得还挺可以啊,美商很高,下次来给我媳妇包一束怎么样。” 张青生扬起笑容,畅快道:“下次来一定帮。” 老板笑道:“八点半有人来唱歌,多坐一会。” “我可就是等着人唱歌呢。” 老板走后,张青生淡下了笑意,注视着双手捧着的这束花,轻轻嗅了嗅,鲜花的香气绕在鼻间,清清淡淡,沁人心脾,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桂馥兰香。” …… 酒馆的门开了,珠帘哗啦啦响个不停。 一个剪着蘑菇头的可爱小妹妹拿着一把吉他走进来,后头跟着几个男生,张青生视线往后寻找,在吊车尾看到了熟悉的人。 今天星期一,他身上仍穿着蓝白校服外套,单肩背着书包,干净修长的手指扣在肩带上,即便在如此暗的环境下,肤色也肉眼可见的白。 艾琼抱着吉他坐在早已准备的折叠椅上,符楼紧随其后站在了那小块舞台上,投影落在他的脸上,在那光滑如玉的肌肤上跳动着诗意的歌词,少年低下头顾着调节话筒的高度,不时闹出一些沉闷的音。 张青生一直看着他。 这个酒馆不像酒吧那样吵闹,主打的是休闲,他们的到来也没有引来多少注意,人们自顾自地小声聊天,只在温柔的歌声变得更像在耳边响起时,抽空看一眼。 张青生换了个姿势,看着他。 不知道他们内定了什么出场顺序,首先唱歌的是其他几位男生,等到十点多,符楼才上场。 他唱的还是艾琼那首歌,但兴许有所变动,歌里的黏腻味少了,韵律也从迟缓变得更加有节奏感,像是一首朗朗上口的流行性歌曲。 艾琼则弹着吉他,抬头对他笑了笑,十分默契地配合着他的歌声,同时也在小声跟着符楼唱,只不过嘴边没有话筒,可能只有靠得近的人才听得见。 他的嗓音很容易让人平静,在这座人人宁和的小酒馆里,倒是相得益彰。 一首歌快到末尾,张青生突然感觉后门有人在叫他,回头一瞧,辛平鬼鬼祟祟地藏在门帘后,手里提着生日蛋糕,给他使了个眼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5 首页 上一页 38 39 40 41 42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