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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生迈腿走过去,把花塞在他怀里:“交给你了。”说完,他就要跨上那亮绿色单车走人。 辛平连忙拦住他,奇怪地问:“这个生日会可是你偷偷举办给符楼的,你怎么不留在这?” 张青生示意他松手,见辛平犟上了,一副不解释不许走人的态度,才搪塞道:“不喜欢这种聚会,先走了。” 辛平说:“是不感兴趣,还是不敢?” 张青生深吸了一口气,朝着他似笑非笑:“你话好像有点多。” 辛平上初三后就戴上了眼镜,张青生觉得他自从近视后好像变得死轴,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总是执着而坚定,果不其然,他下一刻义正言辞道:“作为你俩的朋友,这很重要。” “那就是你心里以为的吧。”张青生一只脚踩上了踏板。 “喜欢为什么不去追?” 辛平语不惊人死不休。 张青生差点被呛到,诧异道:“谁他妈告诉你我喜欢了。”人倒是离开了自行车,倚在墙上,很好笑地点了一支烟,懒懒地说:“我没有那个心思。” 辛平:“……” 张青生继续说:“要是真追到他了,玩心不死,我岂不是要被他给弄死。我挺惜命的,也不想收心,现在挺好的。” “你的暧昧对象很多。”辛平强调。 “我都很上心。”张青生笑着,“行了,别试探了,我不会对他下手的。我对自己的生活都不负责,还对感情负责,真的很好笑。” 可辛平料定了,定定地看着他,张青生的笑容慢慢淡了下来,心里有道声音逐渐明晰。 只是对符楼,我确实心动过。 但谁说心动就代表着必须爱呢?人是可以权衡利弊的动物。 “我还约了人,你们玩得开心。” 语毕,张青生就蹬车离开了。 他一直在清醒地对待生活中的很多事,即使在外人看来,那不是个正确的答案,但他乐在其中,唯独对符楼,张青生发现自己做不到,不情愿,不想爱。 爱会让唯一值得庆幸的清醒都变得无足轻重。 …… 酒馆内,符楼唱完了一首,正要下台,艾琼没有应他的招呼,继续低头弹着吉他,调子却是他不怎么熟悉的生日快乐歌。 符楼一怔。 后门猛地打开,辛平先是探了探头,见到灯光照耀下的寿星才笑了笑,他怀里有一捧花,单手推着放置三层蛋糕的小推车走出来,有点跑调地唱着:“祝你生日快乐……” 符楼眨眨眼,有些茫然,这时有人掀开了正门的珠帘,五颜六色的塑料珠子凌乱碰撞,像是一首轻缓情歌的前奏,在人声响起的前一刻,他携着屋外湿热的风,微微抬起脸,扬声道: “生日快乐!” 赫然是孟北。 符楼看着他,肩膀被辛平环住,带到蛋糕前。 接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到他终于回神,自己的脸混乱中被人涂了好几道奶油,送他的礼物全堆在沙发上,一些人闹完就去了舞台唱歌,孟北这活跃气氛的好手自然也加入其中。 其余客人则走了,他问了艾琼才知道,原来十点半后,这里就被孟北包场了。 符楼和辛平并排坐着,孟北在唱情歌。 他的音色本就低沉而性感,唱起情歌来,一如人般爽朗,孟北唱歌好听,句句在调上,透出来的味却有种不经情爱的清透—— 简单来说,就是他在烘托酒馆内的欢快气氛。 “十几年前的情歌。”辛平道。 “……”符楼置之一笑。 没想到孟北还是个情歌小王子。 “我实在是跑调,但你不上去唱吗?”辛平怂恿着他,撞了撞符楼的胳膊,“你可是寿星。” “唱,只是不是现在。” 符楼借来了艾琼的吉他,手指拨了几下音,这点声音在铺满嘈杂歌声的小酒馆内,连丁点涟漪都激不上来,但再抬起头时,孟北已然走到他跟前。 “许愿了吗?”他问。 “今天是个好日子。” 符楼抱着吉他,弯了弯眼:“你觉得呢?” 第46章 无谓 “……” 就在符楼预感这一场冲突无法避免的时候,孟北弯下腰捡起漱口杯,重新续了水递给他,而他心有顾虑,慢吞吞地接过,却惹得对方轻轻一笑。 符楼眼睫微动,随即转过身,水龙头细小的水流冲刷着半途掉了坨牙膏的牙刷毛。 “符楼,你得清楚,”孟北步履沉稳,站定在他的身后,“当初你来这不是因为我一定要让你证明什么,古同离沧海并不远,你的决心,你的能力,我都看在眼里,其实你完全可以选择待够时间离开。” “我为什么要那么做?”符楼问。 孟北被问得一愣,说:“因为那太危险了。” 符楼转过身,却没想到两人距离窄到几乎与孟北面贴面,微顿,语声清晰地发问:“从很早开始,我就想问你,你认为我会一直听你的话吗?” “你基本没听。”孟北目光沉沉。 “哈,”符楼终于忍不住一笑,真心实意的笑容让孟北微微晃了眼,“所以啊孟队长,这次我同样不会听你的。” “唉。”他叹出一口气,“预料之中。” 孟北对此不惊奇。 三个字形容,习惯了。 符楼说完那句话就没打算搭理孟北,自顾自刷起了牙,可余光偶尔瞥到男人站在栏杆前,似乎没有要识相离开的打算。 孟北忽然开口:“达那塔那边的天和这边有什么不一样?” 符楼正在刷牙,嘴里冒泡泡。 孟北回头看了看他这幅模样,无声笑了笑。 “这一年来,你应该去过对面吧?” 他好像没眼力劲儿,又问了一个问题,符楼用清水漱了口,拧紧水龙头,才应道:“山很高,再大的风也越不了,从沿海带来的水汽大部分被阻隔在一山之外,所以沧海大多是黄土和沙漠,登顶达那塔后却能看到繁盛的密林。也许还有一些小动物出现。” “有什么小动物?”孟北问。 “猛兽。”符楼说,“沧海也有人家,我们例行巡逻时看到了也要驱赶。” 孟北自然很清楚这些,只是把符楼口中的小动物与狼豺虎豹这类猛兽联系起来,感到有一点新奇,或许符楼并不觉得这里的生活有多么枯燥乏味。 他点头示意他继续说,符楼却把目光移开,投向更遥远的地方:“我们所在的地方地势也很高,视野开阔,在东南角你能看到一小片绿色。” 那是相对海拔最低的地方,也是界碑所在。 “很神奇吧?”孟北扭头问。 符楼对此早已不以为然,当真正深入其中再美妙的预想也会破碎,这里的一切没什么是舒适惬意的,他能做到的只有日复一日的守护。 可孟北依旧专注地望着他,微不可闻地期待符楼给出一个有意思的回答。 符楼却记不起第一次站在界碑处看山那边是什么感受了。 他十四五岁的时候,孟北也喜欢把他当做一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看待,就算这个孩子远不如他想象的单纯无害,孟北也像聋了瞎了,兴致一来就特别爱逗他玩儿,也会在过火后软声细语地哄他。 虽然在晚上不会像对几岁小孩一样对符楼讲童话故事,但孟北第一次见面就猜他喜欢喝旺仔玩水等,平常小孩有的似乎符楼都得有,那么不论如何,作为他的长辈,晚辈做错事了,甚至以后做了一件天大的蠢事,都得由孟北亲自处理。 这样的认知,好像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改变,在面对更辽阔的世界时,他总是会问符楼: 很神奇吧? 而很久很久以后的现在,符楼在某一刻才恍然发觉,孟北没有觉得他应该装模作样作出一个惊叹的反应,孟北只是很好奇他不曾向外人敞开的内心世界。 “大自然的作品,非人力所为,很奇妙,”符楼顿了顿,向孟北看过来,“其实我之所以站在这,有机会同你一起行动,从始至终就是为了去国外,我需要得到上级的认可和推荐。” 孟北眼中的笑意散去,轻飘飘地说:“谁是你的上级,杜哨长不是挺看得上你吗?” 符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迟疑道:“递交了两次申请书也没有得到准许。” “符楼,你到底有没有搞明白?” 孟北拧起长眉,手紧紧握着他的胳膊,冷声道:“会议讲了什么你清楚,既然我是总指挥,你的综合素质和标准很大可能是靠我来评定,杜全也会来听我的意见。我一个你不行,你可能就去不了。” “孟北不会徇私舞弊,”符楼抓住他的手腕,直接坚定地回应他,“会正视我该有的一切,绝不因私情冲动行事。” 孟北平静地看着他。 符楼却知道他心里很恼火。因为他提前给孟北发了一张大大的好人牌,而这人不喜欢有人在他即将发火时喊他“很棒”。 总而言之,这个感觉的形容就是这样。 孟北笑道:“一旦有搞不定的事情,你就率先把我给架起来,弄得不上不下的。” 符楼缓慢眨了一下眼。 “我不管你能否在第三次获得同意,这都是后面的事情,我不帮你,也不阻拦你。”孟北松开禁锢住他的手,落下来的目光隐隐带着压迫感,“但我现在是你的直属上级,从现在开始,任务上的事情,你要听我的话。” 早两分钟还在“不是你死我亡”地争执,现在就被拿住他软肋的孟北强制闭麦,符楼面无表情,慢声开口:“绝,对,服,从,命,令。” 这拖泥带水的调子,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意味,孟北微微挑眉,盯着他:“再说一遍?” 他欣赏不来。 符楼果断垂下眼,深思熟虑了会,再抬起头时,看着孟北幽深难测的眼睛,用最平平无奇的语气说着恭维的话:“服从长官,是最基本的准则。” “服从谁?”孟北问。 符楼:“……” 符楼说:“姓孟名北,古同突击……” “行了。”孟北打止,他就知道从符楼嘴里很难落得着好,“说完这些,下次该说我是离平人士了?” 符楼默然不语。 但孟北知道是默认,符楼可能真的会这样说。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他道。 孟北微微眯眼,等着他继续说。 “有关我各项身体数据和极端环境的应变能力,希望孟队长严格审核,”符楼掀开眼,瞳仁漆黑,“不吝提出批评和建议,我会在短时间内提上来。” “你当我在训你呢?” 孟北环手退后一小步,细细打量着符楼现如今的身型——他身量极高,挺拔出挑,即便身体被严密地隐藏在衣物之下,依旧能从束腰上看出是比例极好的倒三角身材,宽肩窄腰,长腿笔直,已然是成年男人中挺打眼的体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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