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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楼看着他从面前离开,像是才反应过来,拔腿追了出去,但孟北走得相当快,等符楼急切冲出电梯口时,他已经拉开了那辆覆盖了些微灰尘的车门,就要往里坐。如果他现在不说点什么不做点什么的话,孟北一定会扬长而去,就像他们之间无数次或短或长的离别,根本没有留给他说拒绝的机会。 “孟北!”他叫住他。 孟北一停,回头望着他。 符楼站在偌大的停车场内,所幸周围没有什么人,没有会偷偷看他们的热闹,明明嘴边一句再冷静不过的话呼之欲出,“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谈”,可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光是见到孟北异于平常的平静,心中便百感交集,他一直以为了解孟北,了解他的本性,可剥开那层鲜活而宠溺的外衣,发现竟也不剩下什么。 孟北等了两分钟,于是真的离开了。 他真的只给他两分钟。 此时,藏在角落的郑家叔侄灰扑扑地冒出了头,郑玉成眼观鼻鼻观心,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问道:“小楼,还好吧?” 符楼徒然回身,看到是他们俩,有些迷茫:“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就来了一小会。小楼你放心,我现在就把孟北找回来!”郑玉成说走就走,半路被郑鹤熙硬拉了回来,没好气地提醒道,“人家好像还有话问你,急着跑什么?” 郑玉成疑惑的眼神落在符楼身上。 符楼此时此刻已经收拾好了情绪,看起来不像和人刚吵了一架,颇为平和地斟酌着问道:“玉成叔叔,你答应我的事,大概多久能看到?” 郑玉成神色认真:“放心吧,做审查要一段时间,不过不用很久了。” “符楼你现在打算怎么办?”郑鹤熙掐着下巴,陷入沉思,“按我和小叔吵架的过往经验来看,只要是真正亲近的人,都不会有隔夜仇,虽然这次吵得是狠了点,但你只要跟他服个软,他立马就会原谅你。” 郑玉成咂摸出点不对味,敲了下他的脑壳,骂道:“原来你之前都是嘴上服气,实际上心里对我不满啊?” “小叔!能不能好好说了!” 郑鹤熙捂住脑袋,满脸写着“你不要当着别人揍我”这句话。 符楼看着他们吵吵闹闹,无缘由地感觉有些疲惫,没有使什么力气就把他们推开了,说了句“你们先回去吧”,然后抬脚走进正要往上升的电梯中,将自己与他们迅速隔开。 他正视着电梯门上面目清晰的自己。 江景前不久问他,线人的奖励不通过正式的薪资渠道,可以私下给予,这笔钱他想怎样处理? 符楼给了他一个地址,希望他有空登门拜访,亲自把钱交到一个小女孩手里。 ---- 符楼是第一次这么生气,孟北也是。 第79章 贺岁篇(终) 晚上屋子里开着热气,整个人平躺在床上,符楼沉思了一会,感叹: “你的床确实很舒服。” 孟北从热气腾腾的浴室走出,双腿交叠斜倚在玻璃门上,他只松松系了一条浴巾,窄腰两侧青筋明显,延伸进内侧,上身光裸着,因动作隆起恰到好处的肌肉,身上残余了一些水珠,顺着人体自然的曲线往下滴,流淌在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像是发力后的汗水,不经意间向瞥过来的另一个人释放了一种极其性感的野性气息。 他扯开一个笑,回答:“睡眠质量很重要,当然得选好点的。” “这些植物也是你养的吗?” 符楼起身来到窗口,孟北的父母应该很喜欢料理自家的院子,种了许多花花草草,还挖了个小池塘,放上假山,没有养鱼,从假山流出的水很清澈,整个院子都绿意盎然,一些有着茂盛枝叶的植物被定期修剪得各种各样,散发着清香,像个小型的花园,连孟北自己房间的窗台上也挂了几盆绿植,打理得干干净净。 符楼第一次来这的时候,看到这栋掩映在常青树下,在日光的照耀下颜色丰富的小别墅,就觉得这是一对很有浪漫格调的夫妻居住的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生出来的孩子,孟北本人的房子装饰这么简洁没有生气,几乎只有黑白灰三色。 孟北算是看父母养花养草长大的,可小时候调皮捣蛋,半个院子都被他折腾过,直到孟北离家父母才将心目中的院子养起来,他诚实地否认道:“我养不活,我只会在它们之间打滚。” 这话一落,符楼就感觉他来到了身边。 因为要更好地赏烟花,屋内的灯关了,窗外无垠的夜空上渐渐绽放了一朵朵绚丽的烟花,催生的光亮不时照亮两人的面容,孟北隐约之间看到符楼对他露出一个很温情的笑,眨眼过后,那人转头看向天空,肩膀偎肩膀,一冷一热的手掌很自然地交缠不分。 “快到十二点了。” 符楼的指间因他变得湿滑,水汽中掺杂着皂角的香气,他的鼻尖凑到孟北的耳朵旁,微微嗅了嗅,轻声询问:“不打算许个新年愿望?” “你提醒到我了,”孟北长眉微挑,将他的双手全部珍重地握在手心里,额头向前与他轻抵,“新年快乐宝贝儿,去年的我现在想跟你讨今年第一个吻。”见符楼没有动作,他装作很苦恼的样子,把嘴唇贴得很近了一些,“愿你同意。” 符楼还是没有迎上去,而是忽然笑了起来,没头没脑地说:“孟北,你记得有一次我们无聊到躺在沙漠里等日落吗?” 那是个沙漠景区,有不少游客,不过到了傍晚,他们陆陆续续地回到周边的餐厅就餐,就只有他们两个不走寻常路,背离人群,在沙漠中坐着看太阳落下。符楼的喜好从小到大都很奇怪,按照景区宣传,到时间那边会放很美丽的烟花,人群欢呼,热热闹闹的,他偏偏就喜欢窝在远处安安静静等太阳落下。 “你很开心。” 只要是符楼发自内心的喜悦,孟北都能察觉到。 他坐在身旁,俯下身摸了下他的头发,笑着问:“有这么好看吗?” 太阳逐渐落幕,身下的黄沙热度不减,符楼的脸因长时间的光照有点发热,孟北刚刚用水洗了手比较冰凉,他不禁退缩了一下,而后又像只好奇的小猫,贴合他伸手抚摸脸颊的动作,抬眼看向孟北。 他说:“叫你涂点防晒遮点阳,都不听。” 橘黄色的余晖照在孟北身上,偏向光的一侧黑发被照得亮堂堂,双眼也是笑眯眯的,其余部分却被深黑色的覆面巾遮去,无端生出了些冷。 符楼不由抬手去扯那层布,孟北挑了下眉,微低着头,任由他无理地将其取下,可能是余霞太过暗昧,也可能是那日的风与沙太灼烫,又或者仅仅是第一次在盛景下赏人,他看着他在暮光下的俊朗面容微微出了些神。 “后悔了就要抓我的面巾?” 听到他打趣,符楼回过神就感觉揪着面巾的手指被人打开,下意识握紧,不想也将对方的手也抓在了手心里,细沙在指间交缠中滚动,留下绵密而温热的颗粒感,却一时没有被人挣开。 他半躺着,孟北侧坐在旁,垂眼望着他,漆黑瞳仁被光镀上了一层金,眼神朦朦胧胧,不知因景还因人,竟有几分晦涩难懂的温柔。 可能是这份温柔来路不明,所以作为被注视的一方,符楼心神一动,情绪也不甚分明。 他看了一阵后,将视线移向别处。 “很好看,我们走吧。” 耳侧的烟花声重重,符楼却只能看见孟北。 他行进一步,手指慢慢挪向他的后颈,在温热肌肤下藏着的那截骨头上轻轻摩挲:“其实那天傍晚,我很想亲你。”说出的宛若情话,姿态却像在拿捏着孟北的命门,手猛一用力,两人的嘴唇便紧密贴合,那人还腾出空用齿尖咬他的上唇,孟北甚至来不及思索那一晚的内容,一头狠狠栽进了符楼给予的狂风暴雨里。 唇舌濡湿,深吻入喉,呼吸更是紊乱。 符楼的吻技仍旧算不上好,风格却是一贯的“不相让”,他时常吻得不急迫,双舌交缠间察觉到孟北急切地探入,强占他的呼吸,捏住那人脖子的手就有用了。他不喜欢就会漫不经心地退开,等孟北意识到要温柔一些才又亲亲他的嘴角,算作安慰。 而这次,符楼的吻变得更为强势而不可抗拒,抓不住他的发根,他就扼住他的脖子,本该是一个甜蜜温馨的吻,倒是亲出了一股极凶的狠劲。 孟北呼吸声加重了些,在短暂的休息中低声问:“这么凶?” 符楼没说话,孟北笑了笑,反手揽住他的腰,将人反压在木窗上,碰撞产生的震颤音和烟花爆炸的巨响合在一起,在气氛浓烈的除夕夜竟然很得当,孟北箍住他的下颌,再次亲了上去,脑子里尽是杂乱的爆竹声,还有胸腔里砰砰的心跳声,里里外外都无法安静。 慢慢地,符楼的节奏被他带得柔和起来,不再无节制的探索,两个人磨磨蹭蹭地温存了会,直到孟北放在符楼后腰上的手开始缓缓往上滑,可惜没有多摸会结实紧致的肌肤,手腕便被眼前人紧紧扣住,同时另一股力量从胸膛传来。 孟北被他摁着往后退,双腿在走动间错开,没几步就挨到床沿,他几乎被逼着坐在了床上,符楼抬起他的脸,昏暗的光线下神色难明,端详许久才开口:“我突然发现很喜欢你戴上面巾的样子,听说叫覆面系。” “哪来的怪癖好。”孟北抓住他的手,捂在自己脸上。 “因为你不知道,”符楼拿回手,立直身体,“当你试图隐藏自己,只露出眼睛审视别人的时候,色彩有多不一样,我很喜欢。” 认真工作的男人很性感,孟北也是。他喜欢在茫茫丛林里,找不准方向时,突然出现的一只手,粗糙,厚实又有力,被紧紧包裹在沾着泥土的作战手套中,而他意识到可能会输,警惕地往上看,深色蒙面,坚挺的鼻轮廓分明,遮得本该很严实,一双眼镜却被这人勾在了另一只手里把玩,于是他径直撞入那双早在很多年前就明白深情的桃花眼中。 孟北当时逮到他,微微眯起了眼,观察了他现在的处境,一把将他拉到身前。 “坚持了一个小时,也不错。现在这把彩色弹药你想往哪打?” 不过符楼到现在也不服就是了。 孟北稍微考虑了一下,把面前的人又搂回来,头靠在他的小腹上:“行是行,可是盖住了,我不好亲你了。” 符楼听到觉得好笑,反问道:“谁说不能掀开?” “能,当然能,但你下次也要听点我对你的意见。” 孟北很爽快地答应了,而后一句似乎藏着坑只等他往里跳,符楼寻思着,沉默片刻也没有问那是什么,反而弯腰在他头发上轻轻亲了一下,触感对于孟北来说就像是一片羽毛翩然落在头顶,等他去抓的时候,符楼已经进入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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