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我讨厌这样的自我剖析,如果你没解,那就没必要解。你自己应该能意识到,你就是一个会让人全神贯注充满戒心的人,你的姿态很漂亮,看起来热忱、谦逊、诚恳,你的伪装很好,瞒过许择凯足够了。你很聪明,而且比我聪明,因为你见多识广,人又外向,成熟老练,在这些方面我远远比不上你,我就只能戒备,我还能怎么办呢,你要我怎么办呢,我拿什么和你对抗呢……” 他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已经几近呢喃,根本不像是在和对方沟通,更像是自言自语,他似乎不知道说到哪一句的时候,觉得这些话根本就不适合和谢执说出来,他认为一旦说了这些话,那和缴械投降没有区别。 他只是不想被骗而已,因为把姿态做的这么足的一个本身又满是优点和魅力的人类,太容易、太容易攻破任何人的心房了,他难道就不能自我保护吗? “那好吧。”过了好半晌,谢执干巴巴说了这么一句,随后又说:“那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我没有不高兴。” “你是觉得我看不出来呗?”谢执:“我能感觉到你不高兴,但我不知道在哪个环节。既然你坦白了一部分,那我也坦白一部分,我刚才跑出房间,是我硬了。” “什、什么?” 程避愆震惊地看着他,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那有什么可疑惑的?你在床上哭着求我,谁顶得住?谁能顶得住?”谢执深吸了一口气,“他妈的,我招谁惹谁了?我本来压根从没这毛病,你是不是从来不照镜子?你压根看不到自己的脸吧?压根不知道自己哭起来什么样是吧,压根不知道自己哭着求饶什么样是吧?程避愆,我谢谢你了,你倒好,先声夺人,将我一军,走我的路,让我无路可走是吧?” 他用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程避愆,过了很长时间,几乎气急败坏地说:“你以后少干这种事,我根本就不吃这一套!” 他说完急匆匆一瘸一拐跳进了一个房间,简直像是火烧屁股。 程避愆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但并没有出什么头绪。 程闭千:谢执 程闭千:你还好吗? 程闭千:你的脚还疼不疼了 程闭千:我刚才不高兴,是因为我觉得你嫌弃我,你不肯睡你的卧室了,但是是你自己指错了地方,不然我不会睡到你的床上,你也有错,而且你也嫌弃我了,所以我们扯平了。 程闭千:对吗? 好半天程避愆都没等到回复,他坐在床上,看了会电子书。 他把谢执从免打扰里拉了出来,半个多小时之后,谢执发来了消息。 谢(别乱加):房间不是乱指的。 程闭千:? 程闭千:什么意思? 谢(别乱加):这个房子户型很大,但是他妈的并没有客房,我原计划就是让你那个室友睡沙发,你去我房间睡,我去他妈的影厅的沙发睡,哪有客房?我是会呼朋引伴让他们践踏我家的人?你觉得我外向,你不是看出我边界感强了吗?那我会设计客房?如果不是你,你这个朋友他进得来吗?非要我这么直白说出来 程闭千:0.0 谢(别乱加):别在这里装可怜程避愆你真是够莫名其妙的! 程闭千:为什么你不嫌弃我呢,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让任何人睡在我的床上 谢(别乱加):笑死了,那就别以己度人了,我的小聪明蛋子。 程闭千:那我们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谢(别乱加):我想泡你,你怎么想的我不清楚 程闭千:我配不上你。 谢(别乱加):那就努努力,争取早点配得上我 程闭千:感情很复杂,我不想触碰,那会多出很多麻烦,而且我不需要感情带来的好处,我本来的生活很平静,我很知足。 谢执把手机丢到一边。 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两种很是分裂的念头,一种是退钱→坦白+道歉,另一种是继续引诱,直到让这个小东西真的喜欢上他,甚至爱上他,没有他就活不下去。要他每天为自己流泪,每个夜晚都躺在自己的床上对自己求饶。 那种刺激过于强烈,是这十多年来谢执头一次产生的如此清晰强烈又明白无误的体验,简直像一把尖刀直插心脏,没有任何其他情绪能够相提并论。 刚才那一瞬间,谢执对着那张带着泪痣哭泣求饶的脸,产生了直至顶峰的毁灭欲,而与此同时,他对程避愆的怜爱之心同样达到了极致。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才足够精准,那大概是很典型的卡拉马佐夫式情感,天堂与地狱就在一念之间。 他此时此刻居然有点恨那个凸眼蛤蟆,但同时又不得不感激他,因为要是没有这位老哥,以他谢执这种眼高于顶的德行,真的很难和那只深居简出整天教室食堂宿舍三点一线的小兔子遇上。 然而有些缘是良缘,有些缘来了就带着孽。 他没想好接下来怎么对待小兔子,倒是不怕凸眼蛤蟆的催促,那熊孩子太嫩,不知道他早就录了音,有把柄在手,如此重视名誉的年级第二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录音曝光出去而身败名裂,而且那几万块的定金他也根本用不上,他不缺钱,也不是这小孩儿能拿捏的,他根本无需担心。 但小兔子那里不行,小兔子过于纯粹,但又是个聪明人,他所指的完全不是学习成绩,否则那凸眼蛤蟆也能算作聪明人之列了,他指的是智慧,对看透表象探寻本质对真追寻的智慧。 然而纯粹与智慧的结合,有时未必是好事,这可能会导致他过早将一切都拒之门外,很多事情他会拒绝尝试与实践,陷入属于学者的傲慢与自我,这很正常,不仅在17岁的人身上常见,在70岁的人身上也会出现诸如此类的毛病。 所以,如果直接坦白,他很可能会再也没机会和小兔子做朋友。 但如果一直拖延着不坦白,等到小兔子爱上了自己,离不开自己时再解开真相,那时小兔子也只能认栽,手段可谓是卑鄙至极,但起码小兔子不会离开自己。 这种做法的难点在于耗时长,需要反复拉扯,中途是否会出现意外也全然无法把控,而且对自己的能力要有强烈的自信,自己必须凭借完全的个人魅力与手段,让小兔子真心实意爱上自己。 而且还有一点,或许是算不上问题的问题。 他也没喜欢过人,他纯粹产生欲望的真正显现,就是在这一次,不久前在小兔子的床前(尽管那是他谢执自己的床),这种欲望显然是大多数来源于生。他谢执绝对不可能轻而易举爱上某个人。 但万一呢? 万一他也栽进去——毕竟做假设就是要排列出所有的可能性。那他怎么面对自己的卑劣,怎么面对一个被自己愚弄过的爱人,他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要么不爱,要么一生,也许这种极端粗暴的台词放在哪里都会看上去滑稽可笑,但总归是在某些人身上会得到完全的应验。 那他余生都会与这种无法剥离的愧疚相伴,难舍难分。 看似复杂的念头其实也不过是几个瞬间,甚至谢执手里的烟还剩下一半。 第8章 “橙子,你说这段时间谢哥咋不联系我了?” “嗯?” 程避愆还在刷题,闻言没有抬头,许择凯把椅子拽过来坐在他旁边,“我靠,你在刷苏卷啊。” “嗯呢。” “你这么一天到晚刷题不累嘛?” “没有别的事可做。” “怎么会呢?他们都去打篮球啊,乒乓球啊,聊天啊,参加各种社团活动的,还有谈恋爱的,反正有的是事情能做,老班昨天还说了,咱班学生也不能一直刷题,你知道昨天吕燕都吐了,就因为一整天都在看卷子头昏脑涨的,老班说最近要不就搞一搞集体活动,不然这样一整年下来人还没到考场就傻了!” “是哦。”程避愆缓缓打了个哈欠。 “我是不是哪儿得罪谢执了?”许择凯:“好像没有吧,我没感觉出他哪里不乐意啊,虽然他从来不主动找我,但我每次给他发消息他回复都还挺快的。” “会不会是那天我在他家喝多耍酒疯了?我耍酒疯了没?” “没有,你睡的像猪一样。” “那就好那就好,但为啥我感觉他态度冷淡了?” “我们本来就和他不熟啊。”程避愆抬起头看他:“他有他的事要做,为什么要找你呢,他能在你身上得到什么价值?你这样患得患失的,你喜欢他?” “怎么可能啊我凑?”老许压低音量,“我的妈,我又不喜欢男的,我只是觉得他人不错,又有钱,而且性格是真的好,虽然我不图占他便宜吧,但总觉得跟他在一块儿能学到不少东西。” “你咋不说话了,我记得他还要追你呢,不追了做哥们也行啊,要是处对象分手了以后多尴尬,还不如一开始就当朋友呢。” “我只是觉得最好还是别招惹这种人。”程避愆看着试卷,眉目低垂,长睫下看不到眼神,他声音平静:“你想和他交朋友就去交,我对他没有兴趣。” “啊~”许择凯失望地应了一声:“那既然你不喜欢,我也不找他了。” 程避愆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目光。 许择凯为人坦诚,没什么心机,但交友眼光并不低,一旦遇到他看不顺眼的人,他很难再改变印象,而且大多数同学在他眼里也只会得到一般的评价,尽管在外他对谁都一团和气,面子上过得去,但心里却颇为傲慢,很多人都不被他瞧得上。 程避愆觉得谢执深不可测也体现在这儿,他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获得许择凯的高评价,这其实并不容易办到。毕竟以老许的人格魅力,巴结他失败的有钱学生也非常多。 “黎雪好像看上他了。”许择凯:“我知道你对这些八卦不感兴趣,但这次是黎雪找我来问你的,而且你每天泡在卷子里也不是个事儿,多接触点外界不是坏处嘛,不然去了大学干嘛?” “看书。” 许择凯:“……你赢了。” “黎雪怎么了?” 黎雪就在一班,是学委,和很多人们刻板印象里的学委不同,她比文艺委员还要漂亮,虽然达不到校花的级别(因为一中有艺术班,而那些班里的学生太会打扮了),但容貌漂亮大气,皮肤白皙,黑长直,个子高挑身材玲珑有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没有被近视眼镜侵蚀,是很多人喜欢的对象。 学委负责分发试卷,班级前8名不定期会有小组组会,程避愆和黎雪都是小组组长,有不少交集。之前俩人还传过绯闻,是黎雪主动帮忙澄清,还帮着程避愆宣传说他并不想谈恋爱,是个敞亮三观正的聪明人。 “黎雪跟我说她想追谢执,但是前段时间谢执不是来找你嘛,就不少小姑娘磕你俩,她想打听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的话她就死了这条心,这她原话。她没直接找你估计也是不好意思,我发现黎雪平日里大喇喇的,遇上喜欢的还真会害羞啊。”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57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