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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度随着黑夜持续下降。 “等等,马上就好了。” 顾南走进更深的□□,剪了些切叶桉,均匀地穿插在三色堇中以做装饰,又在出来时顺手拔了几根野草,用来绑住花茎。 接着他去到顾西洲身边,左手将漂亮精致的花束往前一递,“生日快乐。” 接过花,顾西洲打量着他,忽然说,“把右手拿出来。” 果然很了解啊?顾南装作没听见往前走。“回家吧哥哥,好冷啊。” 迈出一步之遥,顾西洲追上来,捏住他右手手腕,慢慢从衣兜拿出。 手电筒对准右掌,只见那白净微红的掌心有两道浅浅割痕。 是拔那几根叶片细长锋利野草弄的。 强光下顾南眯着眼睛,根本看不清顾西洲脸色,只听见顾西洲说回去上药。 回程步伐比来时紧凑许多,副楼温暖得让人浑身舒透。 在客厅沙发坐下,顾南这才发现顾西洲脸色有些臭,他不敢多言。 因为他十分清楚此时顾西洲的阴晴不定是因为自己。 两人相处很奇怪,急切的关心在他们身上没有产生感情,反而加剧了疏离。 两分钟后,顾西洲提着药箱回来。 顾南主动拿过药水给自己上药,其实没什么,只是有点刺痛而已。 又不是小孩子,咽掉一颗没化开的糖就觉得自己快死了。 碘伏褐黑,涂在掌心就像染了团脏污。 一边偷偷抹,顾南一边偷偷观察顾西洲。 频繁偷瞄的余光里,顾西洲起身来到身边,站定在他面前。 居高临下的身影几乎挡住了大部分倾泻流下的灯光。 惶惶然抬头,顾南问怎么了。 答案是更深的阴影覆盖下来,顾西洲温热的呼吸擦着耳廓划过,顾南半边身体刹那僵硬。 因为这个姿势太像要接吻。 心脏敲得锣鼓震天,感知却在度日如年。 慢镜头的动作里,顾西洲俯下身来,将手伸到他外套兜里,没有任何嫌弃地拿出那团擦过鼻涕的纸巾。 扔进垃圾桶后,顾西洲说,“三色堇不绑就很好看,以后不要再拔草了。” 心脏没有因为他的离开平息跳动,反而更加密集地击打着胸膛。 无声张了张口,顾南欲言又止,半晌说,“知道了。” “上楼休息吧。”阖上药箱,顾西洲淡声说,“礼物我很喜欢。” 顾南作势起身,这时,手机发出一声来自邮件的特殊响音。 顾西洲露出老板不爽的嘴脸:“这么晚纪舒还在给你安排工作?” 其实不算太晚,才刚刚九点整。 顾南也以为是临时安排工作,毕竟除了工作这个年代谁发邮件? 拿出手机,看清来信人后,他忽地瞪大眼睛。 敏锐观察到他的异样,顾西洲靠近一看。 只见屏幕大剌剌显示着来信人——“顾屹为”三个大字。 孪生兄弟,基因注定的同年同月同日。 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顾南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哥哥,哥怎么会给我发邮件?” 顾西洲没有说话,因为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倒计时,152天。
第18章 死去的人怎么会发邮件? 辨认了好一阵儿,顾南才看清手机左上角写着“来自定时发送”。 面前,顾西洲沉着脸,“把手机给我。” 怎么可能给?顾南立刻说:“不!” 两人无声对峙,然后同时对手机进行争抢。 坐着不受力,顾南抢不过但就不松手,顾西洲扳他的手指。 拉扯间,不知谁触碰到了音频播放键,温文尔雅的嗓音从听筒流淌而出。 经典开头: “小南,当你听到这段话时我应该已经死了,请原谅我的自私,在今天这个日子打扰你。” 顾南已经完全被顾西洲压在了沙发上,双腿被双腿抵着,两人紧紧贴合的姿势像是在进行某项亲密活动,但其实他们在各自较劲。 “还记得今天是我的生日吗?小南。” “放开!”顾南逼红了眼。 一言不发的顾西洲捉住了他的手腕。 “抱歉今年没办法陪你过了,小南,你会期待明年吗?” 顾西洲倏地停下动作,顾南也呆愣住。 死去的人连今年都没有,难道还有明年吗? “小南,你会忘了我吗?”顾屹为轻轻叹气,“小南,能不能不要忘了我。” “我很想你,每一分每一秒,你想我——”。 就在这怔忡的片刻,顾西洲眼疾手快抽走了手机,极为响亮地咔嚓一声。 他直接将薄薄的金属手机掰成了两截…… 顾屹为未能说出来的后半句刹那截停,顾南不可置信地看着顾西洲,厉声讨伐起来,“你干什么!” “不要听他的声音。”顾西洲告诫道,“他已经死了,还——” “闭嘴!你闭嘴!”这一刻所有坏脾气统统喷涌而出,顾南疯了一样去打顾西洲,抓乱他的领口,用拳头去砸,也用脚去踢。 “你是个疯子!” “顾西洲!你恶劣至极!” 任他如何打骂,顾西洲都无动于衷。 直到顾南自己打累了,骂不动了,肩膀倏地一软,仰倒在柔软的沙发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挑高十几米的客厅穹顶。 “你是个疯子,你没有人性,你只在乎自己。” “他已经死了,你还能做得这么绝......” 顾西洲冰冷反问:“你就没想过他这么做的用意?你以为顾屹为没有私心?” “他不过就是给我留了遗言而已!”唰地偏过头,顾南睁着通红的的双眼,用愤怒地眼神描摹着顾西洲每寸五官,“不留我也不会忘了他!” “因为他每天都在我身边!”他望着顾西洲字字诛心,从齿缝中碾出,“哥,我每天都很想你!” 单膝跪上沙发,顾西洲俯下身来死死钳住他的下巴,“你一直把我当顾屹为的替身?” 虽是一模一样的面孔身型,外人分不出,朝夕共处的人还分不出吗? “对。”顾南撒着言之凿凿的谎言,“所以我才愿意去总裁办跟你吃饭,所以今天我才愿意跟你一起吃饭。” “就当在陪哥过生日!就当每天都在陪他!” “不过很辛苦,因为每次叫你哥哥我都害怕出错。” 倔强地昂着头,顾南轻声说。 “谢谢你跟他长得一样,你每次出现在我面前,我都觉得是他回来了。” “哥哥,你能不能偶尔温和地笑一笑,或许你就是他了。” 顾西洲喘了口气,“所以你逛商场是在给他挑礼物,没买蛋糕不是因为太贵,而是他吃不上?” “如果知道哥的墓地位置,我会买一条领带送给他,因为我想看他穿西装。”眼泪滚滚而过,顾南屏息仰首,“如果知道哥的墓地位置,无论蛋糕多贵哪怕倾家荡产我也会买。” “他不喜欢吃金皇后,他喜欢吃玫珑瓜。” 如他所愿,顾西洲笑了,同时松掉桎梏住下巴的手指,委身在沙发一侧坐下。 顾南爬起来,想走,顾西洲强行将他按回沙发。 客厅灯光璀璨,温暖如春。 “你挺残忍。”顾西洲心平气和,“对我很残忍。” 近乎半分钟的沉默里,顾南亦冷静,“我们本来可以相安无事的共处,是你把平衡打破了。” “平衡?”顾西洲冷嗤一声,“你把我跟他混为一谈的时候想过平衡吗?” “没有想过,因为我没办法区分你们。”顾南说。 “不要撒谎,顾南。”顾西洲言简意赅地说,“你一直都分得很清楚。” “没有撒谎。” 顾西洲冷笑道,“顾屹为操.过你么?” 刹那,顾南脸上血色悉数褪尽。 “那晚在北京,你躺在床上——” “住嘴!你住嘴!”顾南惊恐大叫起来。 眼神相当轻蔑,顾西洲说:“那晚你躺在床上用腿勾着我的腰,高潮的时候叫了我很多次哥哥。” “一会儿说受不了,一会儿说不要。” 顾南浑身抖如筛糠。 “问什么你都答应,让你抱紧我,你就抱紧,环着我的脖子小声叫。” “让你不要吸,却吸得更厉害。” “中途你跪在浴缸说膝盖疼,我是不是让你躺在我身上?你是不是没反抗?” “浴缸的水被你踢掉了大半缸,地面全湿了。” “最后意识混乱到讲胡话,羞耻得想尿尿不敢说,是不是求着我,叫了我一遍又一遍哥哥?” 顾西洲一字一句地拷问:“在那种情况下你都分得清我是谁,现在你说分不清,是不是太荒谬?” 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已经将手心掐出血痕,顾南咬紧了嘴唇,不愿回答一个字。 这些隐藏在脑海深处模糊的画面在顾西洲一件件提醒下,仿佛变得有迹可循。 他立刻起身离开,顾西洲却将他锁在怀中,一手环住腰身,一手紧箍肩膀,顾南完全动弹不得。 知道全身上下哪里最敏感,所以顾西洲用温热的嘴唇反复擦着他的耳廓,“别出声,要是让阿姨听到你该怎么办?” 阿姨早已休息,尽管不会乱走动,但他们这是在半公开的客厅! 无法逃离,顾南只能痛苦地紧闭双眼,“放开我。” “叫什么?”顾西洲强调。 “哥哥,你放开我。”顾南小幅度颤抖着。 “这种时候就分得清了?”顾西洲语气傲慢,“顾南,现在想想平衡这个词。” 背对着坐在怀中,顾南看不见顾西洲的神情,全身感触仿佛都在跟喷洒于后颈、耳尖的呼吸共鸣。 箍在腰间的那只手陡然松开,将宽松的裤腰下拉了点。 顾西洲低下头,湿热口腔完全包裹住顾南整个耳朵,舌尖游走于起起伏伏的轮廓。 他咂摸出靡靡水声,察觉到掌下之人越发抗拒,也发现掌下之人没有逃脱生理冲击。 话音虽含混不清,但顾西洲冷静提醒,“这个时候有没有想起平衡?” 顾南颤抖着崩溃:“别碰我!” 片刻后,唇舌终于离开耳廓,来到闪着细碎湿光的鬓角,细细密密地亲吻着。 手上带着狠狠惩罚的意味,顾西洲掷地有声说:“嘴硬的东西,这才几分钟,坐都坐不住了?”
第19章 晚11点整,落地窗外的草坪上亮着几盏暗灯。 落地窗后的客厅一丝光线也无,柔软宽大的沙发上伏坐着两道模糊轮廓。 前人光.裸的背脊贴着后人的胸膛,斑驳湿掉的毛毯一半缠盖在彼此腰间,一半垂拖于地面。 起起伏伏,停停落落。 偶有几句语不成调的黏糊嗓音逸出,又飞快咽回喉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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