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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师说说,为什么不想参加了呀。” 顾言:…… 即便他语文能考一百四,这会子也想不出什么具体的形容词来描述这件事。 至于为什么,大抵是因为发现坐他旁边的路泽水平并不在他之下,而因为顾怀源和向校长的交情,这件事多多少少沾染了点世故的性质,这样的事在成人社会里微不足道,但少年人的世界一向清澈简单,总归有一些年少的心高气傲。说出来太矫情,真去做又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截了当的摊牌。“这竞赛我不去。” “哎呦呦!”气的数老一阵叹声,调门拉得堪比戏生吊嗓,“我可真是开了眼了,一个班出你们两个奇才,一个做了半月工作死活不去,一个临时变卦说撂就撂…你们到底有没有概念啊!这是儿戏吗!拿到奖可以加分的啊!” 顾言嘟囔,“一开始我也没答应呐......” 旁边老师也开口:“景润杯竞赛含金量很高的,学校选到你们,都是提前对你的成绩做过分析了,你肯定是最有把握拿到成绩的那个学校才选定你的,如果你是因为有压力,那你大可放心,有什么难题你可以直接来问我们,老师们都会全力帮助你的。” 顾言没敢再看老鲁,只知道他脸上看着不是生气,但是也没再笑。“我知道,谢谢老师,没别的,就是不想去了。” “你……” “不想去就能不去吗!无组织无纪律!”杆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像根秋早裹了霜的竹竿,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时钟走了半个点,顾言就被杆杆的口水滋润了半个点。 连带着老鲁也被挤兑了两句。本来默不作声的顾言,抬头顶了一句:“我自己的决定跟他有什么关系。” 然后就看见老鲁对他默默的摇了下头。
第0013章 杆杆的功力不容小觑,顾言感觉自己的头发都快被呲成中分了。 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看着老鲁那么大个脸盘子,也被杆杆一顿劈头盖脸地呲。 “老鲁,你这班主任怎么当的?!这学生一个个的都这么不听话,你难辞其咎!” 这种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愧疚感,铺天盖地地朝顾言卷来,可事情到了这个份儿上,说什么也晚了。 上午的数学课结束,狗蛋被数老叫了出去。不消几分钟,狗蛋蹭蹭地跑来找顾言。 “我了个擦擦,什么情况?!” 顾言眼底神色动了动,没说话。宋阳闻声回头,见狗蛋一番惊愕。“你咋了?叫狗撵了?” 狗蛋没甚心情跟他斗嘴,匀了口气。“刚数老把我叫出去,说让我去参加景润杯的竞赛!” “哈?”宋阳咧着嘴角疑惑了一声,接着看向顾言。“不是定得是······顾言吗······怎么又换人了?” 狗蛋也百思不得其解,当时顾言刚转来就得到了参赛资格,其实他心里是有些不服气的。能考入岭南附中的学生,成绩都是不俗的,在一群不俗的学生里又被挑出来进了实验重点班的,哪个不是个顶个的。纵观级部,自己的数学成绩虽说不是最好的,但也是拔尖的。 这资格怎么就落到了一个新来的转校生头上。 可当他从数老的办公桌上看见顾言那张成绩分析表时,他就服了,坐标轴里一条线平稳地高高儿地延伸着,满分分值波动不超过十分。临城的试卷,数老经常印来拿给班里做练习用,其难度,只高不低。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样。 “你为什么不去啊?”狗蛋抓着后脑勺,脑门上流出来的问号呼呼地往脸上淌。 顾言一脸早就知晓此事的平静,伸手从桌洞里掏出一小摞卷子和习题册子来。“哪有什么为什么,不去就是不去了呗。” “喏,这些给你,都是一些经典题型,我都归类整理过了,你拿去看看有没有用。” 狗蛋迟疑地接过来,抬眼瞥了下,正把脸埋在胳膊里睡觉的路泽,又看向顾言。“你们这样一搞,我一点信心都没了······” 宋阳抬手攥拳,力度不大地捣了狗蛋肩膀一下,“哎呀!课代表!把腰板挺起来,你成绩也不差的好吧!去拿给一等奖回来,给咱班和老鲁长长脸!” 顾言沉了沉肩膀,往后墙上倚着。“放心吧,选你说明你有这个水平,后面如果有什么棘手的题,你可以来找我,我们一起讨论看看······” “那可说好了啊,倒时候你可别嫌我烦······” “嗯,不会。” 不管在哪,一个班里读书,少不下暗自较劲。但顾言这点看得贼开,虽然是典型的卷王属性,却从没因为别人比他好,或者怕别人比他好而眼热郁闷过,大写的光明正大,坦坦荡荡。 从来有人来问他什么题目之类的,都是知无不言,从不藏着掖着。 说真的,顾言现在巴不得狗蛋能立马抱个一等奖的证书回来,这样老鲁脸上也不至于太难看,他心里也不至于那么愧疚。 想起自己还有本题集,是顾怀源从以前教研组同事那里特意拿来的,属于精华中的精华。顾言拉出书包来找,想着拿给狗蛋用。 余光视线里的一直伏在桌子上的手肘动了动,顾言抬头往上看,路泽从胳膊里露出半张脸,不知道是刚睡醒还是醒了一会,眼皮怠怠地垂着,黝黑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看向他,像是走神却又不太那么像。 视线相接了几秒,顾言莫名地心虚了一下,随着把目光闪去了旁边。片刻又在心里猛拍脑门,你又没做亏心事,你慌个屁啊。 等再看过去时,路泽已经把脸重新迈进胳膊里,弓起背抻了抻,拉伸的背部扯着T恤薄薄的布料,显出一些肌肉的轮廓。然后侧脸朝去另一边,又趴着不动了。 顾怀源今天回来的稍早一些,从巨大的摔门声不难判断出,老头一身的火气。 连鞋都没顾上换,就来推开顾言的门,八百多度的瓶底镜片都快烤化了。 “竞赛的事,谁同意你不去的?” 凭着反正他是我爸,不能打死我的底气。顾言停下正在写卷子的手,抬起头看着顾怀源,开始编瞎话。“我没信心啊,当然是让更有把握的同学去啊,为学校争光第一位嘛······” 顾怀源推推眼镜,“你是什么水平,你当我没数?” 顾言没回答,回过头继续写刚才没做完的题。 “顾言。”连名带姓的,这一般是老顾同志十分生气的表现。 笔尖停在纸上,顾言静静地等着顾怀源的下语。 “我不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这种愚蠢又任性的行为我不想再看见第二次,年少可以狂,但前提得是你得够格,据我所知,你在你的新班级班里排名并不是最前的,怎么就显着你了呢?” “自以为潇洒地放弃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抱歉,我都不知道你从哪里来的底气!”顾怀源不疾不徐地说着,房间里的气压拉到了极低。这是他爸的一大本事,只轻描淡写地几句,就让人羞愧难当。 顾言身形晃了晃,知道了三个字还没说完,顾怀源就已摔门而去。 也不知道是真被顾怀源的话给顶着了,还是被下午在食堂吃的那碗打卤面给陷害了,胃里胀得难受,一打嗝就泛酸水。 卷子也没心情再往下做,顾言出了家门,沿着小区的人工河遛达。其间还接了一个林兰的电话。 电话里林兰不住地关心询问,吃的怎么样,住的习不习惯,新学校能适应吗。 顾言都回答挺好的,让林兰别担心。 临末了,林兰才轻声地略带责备地说道:“竞赛的事,你爸和我说了。也不是批评你,但以后不能这么任性了啊。” “那机会难得,当时你向伯伯和你爸都说得好好的了,结果临了,你变了卦,这算什么事嘛,也不怪你爸生这么大气······” 顾言嗯嗯地应着,估摸着是听出来他敷衍,林兰也没再继续唠叨,嘱咐了几句就挂了。 又往前溜达了几步,顾言转身沿着来的路往回走。快到小区单元楼前,有三个人在走在他前面边走边聊。 其中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短袖中介模样的人向旁边一男一女介绍。 “咱这个小区我也不多说了,市中心,学区房······” 自从搬过来,顾言遇见过两回大晚上来看房子的,缘由也不难想通,白天忙着工作上班,晚上的空闲就格外珍贵了。 顾言在后面溜达着往回走,不需刻意去听,前面三人的对话就自动飘进了耳朵里。 “可是······”其中一个女人有点犹豫,拿着手机翻给中介看。“你给我们找的这栋楼是不是出命案啊?” 中介顿了顿,又说道:“几年前的老新闻了,过失致亡的,再说了人也不是在房子里没的,那是在医院里没的……” “你们要不喜欢,我这里刚好还有另一套的钥匙,我可以再带你们去看一看……” 三人在单元楼门口往另一栋楼的方向去了,楼前的石榴树下,两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摇着蒲扇闲聊,旁边两个小孩在抢球玩。 “你听见刚那人说那命案,是说的咱单元三楼那户吗?” “哎,不就是那年三楼那女的把他男人失手打死那事呗,判了十五年…” 脚下滚过来一个球,顾言停下。 两小孩站在不远处“得得,得得”的喊,估计连牙都还没长齐,藕似的小肉胳膊挥着,意思是让顾言把球给他们踢过去。 顾言蹲下身,用手把球推过去。小孩立马咯咯地追球去,追到了又把球故意往顾言这儿丢过来,手舞足蹈地想让顾言陪他们玩。 两妇人继续聊。 “也不怪那女人,我记得那时候,那男的整天喝酒,醉了回去就打,作孽呦,大半夜的那女的哭嚎的呦,听得我的心都揪起来······” “别说你了,我住顶楼,那会都能听见······我记得那对是二婚吧?” “二婚,那女的带了个儿子,后来她那儿子大了,男的倒也不太敢经常打她了,不过狗改不了吃屎,出事那天,那女的哭被打的满脸血,估计也是忍无可忍了吧······” “她那儿子现在是不是自己住在三楼啊?” “昂,打小就不太爱说话,现在在附中念书呢。” “那这成绩还怪好的来,还能考进附中呢。” “好有什么用,天天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 其中一个妇人渐渐地没了声,朝另一人怒了努嘴,两人又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继续摇起蒲扇来。 顾言站起身来,楼前昏暗的路灯下,熟悉的身影正往这边走来。 正在抢球的两小孩正玩的不亦乐乎,笑着喊着又把球抛去了路的另一头。 “得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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