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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撑起半边身子告饶，“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前几天你的人在学校附近晃悠，找谁呢？嗯？”路泽说着俯身蹲下，盯着男人青肿的脸，他的眼神在黑夜里像是某种肉食动物狩猎前一动不动的观察着猎物，那种要亮出爪牙前的冷静和压迫感，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惊恐地往墙边使劲挪了挪，“路过……”当时几个人堵他一个都不成，半道还让另一个也是学生模样的劫走了。一群人风中凌乱，这年头学生都这么野了吗。本想着该是有同伙，结果发现路泽成日里都是独来独往。 “路过？”路泽眯起眼睛，扑面而来的危险气息火舌一般舔着男人的脸庞。 男人立马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到那边晃悠了……” 为了争东街这块地盘，本想找个弱的作为突破口，特意选了个看着年纪最小的下手，哪成想是惹了个最狠的，打起架来跟不要命似的。其实他早该想到，那姓李的能这么放心的把东街一片的新店交给这小子看着，肯定不是善茬。 路泽起身，声音沉沉的落下来，“要是还有什么想法，直接来找我，我随时奉陪。” “不敢不敢，明天我亲自登门去给李总道歉……” 路泽快凌晨两点才回到家里，钥匙还没拿出来，对面门呼地一下就开了。 顾言从门里走出来，神情哀怨。“我说大哥你还能再晚点回吗……” 他眼下沾着一根掉落的睫毛，眼角微红，像是困急了揉的。 塑料袋里盛着一个一次性饭盒，顾言抬手递过去。“给你打包了一份烤虾，味道还不错……嘶……不过貌似有点凉了，将就点吧，你回太晚了……” 头顶昏黄的灯从刘海发隙里透下，阴影乱七八糟的盖在脸上。楼道里不知道哪个电箱在嗡嗡作响，顾言注意到路泽的眉毛上方贴了一个创口贴，他站在原地，手揣在兜里没动也没说话。 一想到上次给他买药也是这死出，于是小顾同学华丽丽地急眼了。一把将路泽的胳膊扯出来，把塑料袋哗地一下甩过去， “拿着！再尼玛装逼，老子就要骂人了！”说完便骂骂咧咧地转身进屋甩上了门。
第0028章 岭附中周一的晨会，杆杆站在旗杆下宣读本月的通报处分情况，所有参与的学生呈一排站在台前。 “无视校规校纪！在校外打架斗殴······关于本次打架事件，希望各位同学引以为戒！学生最重要的是学习！不要把心思放到其它地方去！” 干了大半辈子教育工作的杆杆，突然对自己手里刚宣读完的稿子产生极大的怀疑，他反复看了几眼，确定自己念得是通报批评而非嘉奖表扬。 平日里爱张扬的那几个校篮球队的个个低着头，倒像是真的被批评了。 可实2班那几个男生俨然一副上台领奖的骄傲模样是怎么回事，台下甚至还稀稀拉拉地响起一些掌声。尤其是宋阳，奥运冠军都没他光荣。 顾言一开始还没怎么想笑，在和狗蛋对视一眼之后，两人面部表情就莫名其妙地彻底崩盘了。他俩一崩，旁边赵景几个也跟着崩了，一排人除了宋阳光明正大高兴的像个傻子，那几个都压着嘴角抽搐，表情简直比哭还难看。 杆杆脸都气绿了，他站那里像是广袤玉米地里剩下的一根迎着大风的独苗，浑身直哆嗦。 办公室里，老鲁圆圆的脸盘子上眯着眼笑，活脱就是只招财猫。杆杆小头梳的锃亮，迈着步子来回走。 “老鲁，你们班学生怎么回事？打架斗殴是件很光荣的事吗？通报批评还给他批评自豪了？这态度非常！极其！有问题！” 老鲁揣了揣手，“哦。” 杆杆不可置信地看着老鲁那张国泰民安的大脸盘子，“老鲁，你要也是这个态度的话，那看来是学校扣你分扣少了。” 老鲁：“哦。” “······” 上午数学课下课，数老端着杯子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了，两个事，第一个是这次东方瑾瑜同学，在景润杯的竞赛里荣获一等奖！很不错的成绩啊，我们隆重提出表扬！” 宋阳带头鼓起了掌，班里哗哗一阵掌声。狗蛋很受用，表情臭屁地左右摆手示意，低调低调。 热闹没几分钟，数老推推眼镜。“第二个事，月考时间定了，国庆前的周四周五。” 底下立马听取啊声一片，数老勾着小指捋了下掉落的发。“啊什么啊，考这么多试了还没习惯过来吗？” “咱丑话先说前头——” “谁要是退步了，你就给我等着吧！” 数老放完威胁心满意足地走了，留下一屋子惊魂未定的苦逼学生哀声连天。 宋阳生无可恋，“我刚刚因为球赛和我狗儿子获奖的美好心情，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顾言心里一根弦突然也跟着绷了起来。 临放学前，英老踩着小羊皮鞋哒哒地走进教室，又抱来一摞新卷子。 “都知道了是吧，下周四周五月考，我又找到一份不错的题，同学们再咬牙加把劲！” 小崽子们呼天号地，“可英语卷子已经三张了啊——” 随之一片鬼哭狼嚎，岂料英老根本不吃这套，杏眼一瞪，下面立马噤若寒蝉。 时针咬着齿轮咔哒作响，又是一个凌晨。 顾言写完最后一张卷子，去卫生间冲了个凉，之后又坐在了桌子前，翻开一本经典习题册看。 屋里一摊凝固的空气，捂得人差点又要昏昏欲睡。顾言拍拍脸发现无济于事，起身去把窗户打开。夏末夜里的风，掠过护城河的水面，带着水汽的凉意把昏睡带走了一些。 这次月考算是顾言转校以来比较正式的第一次考试，纵观小顾同学咬定青山十几年，从来没因为考试焦虑过，可这次他确实有点焦虑了。 岭附学风彪悍，就拿实2班这些学生来说，平日里谈天侃地，一幼稚起来跟幼儿园没毕业似的，但玩归玩闹归闹，别拿学习开玩笑，就这班里单拎出哪个的成绩来，在全市排名也是靠前的，更别说他旁边还坐着路泽这样一个神奇的存在。 顾言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自己是趴在写字台上。 早上宋阳一见他就咋呼，“我去，你咋白了？” 狗蛋从后边冒出来，插嘴说道：“他本来不就挺白……嚯！”在视线接触到顾言的脸后，他跟着也惊了一下。“你咋真白了！” 顾言揉着太阳穴叹气，要不是他昨晚傻缺的又冲凉又开窗的，他也不能大热天的感冒了。 课间去校医务室拿了点感冒药，回来和水吞下没几分钟，眼皮就开始沉得像糊了水泥。 宋阳侧过头跟顾言说话，半天也没有回应。转头一看，见他垂眼坐着，灵魂出窍似的。他本就比别人白一些，生了病，脸上更是毫无血色。只有鼻头和眼下红红的，却有种莫名的好看。 他嘴里一直念念叨叨的，宋阳凑近一听，原来是在背书：原子半径越小，共价键键长就越短，共价键的键就越大，其晶体熔沸点越高······ 宋阳啧啧几声，学霸不愧是学霸，真特么变态。 中午放学铃刚响，顾言便应声卧倒，宋阳回头来问，“帮给你带点饭吧，你吃什么？” 顾言趴在桌子上无力摆手，“不了，吃得教室里有味，我现在不饿就想睡会······” 旁边路泽正起身往后门走，顾言抬手捞了一把他胳膊。“哎你要去青口吗……” 没等路泽回应，顾言又把手收了回去，身子一弓下巴担在桌沿上。 “算了……” 从站着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他起伏有致的侧脸轮廓，沾着一些病气的白。路泽移开眼，转身推开后门走了。 顾言睡着前只记得教室有扇窗户被风吹得吱呦吱呦的响，后来便跌进了一片大雾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东西。 他在雾里走，一些记忆的碎片在沿途叮铃作响，有他第一次上台领奖，有成绩下降时顾怀源让他在客厅罚站一宿，梦里也有林兰的面孔……场景有很多，有些是真实发生过的，有些是莫名其妙的，比如白色的卷子上突然奇怪地出现许多鲜红的叉…… 弥漫天地的大雾把人包裹，顾言感觉脸上被雾气洇的有点湿。他走了好久，很疲惫，却不能停，渐渐地有些声音浮出来，窗户吱呦声说话声走路声交杂。 顾言迷蒙着眼睛有点懵，班里人影晃动，旁边路泽也在座位上坐着。 他不知道自己是醒了还是继续梦着，因为梦里那种被雾气包裹的潮湿感还在，脸上一直凉飕飕的。 片刻，路泽嫌弃的声音响起。 “脸上口水擦一擦。” ！！！ 顾言犹遭雷劈地抻着袖子把脸上擦了擦，垫在胳膊下的书本也被口水湿了大半，擦了几下发现还是湿答答的，便索性把这丢人的物证直接塞进了桌洞里。 低头塞书的空档，桌洞下露出一点塑料包装纸的齿状边。顾言疑惑了一瞬，捏着那个边边往外抽，发现竟是一袋牛角面包。 他思索了几秒，扭头问旁边。“这是什么啊？” 路泽眼珠往旁边滑了滑，面无表情道：“喂狗的。” 顾言咳了一声，“我意思是，你给我带的？” 路泽没回答，起身推开后门出去了。 小顾同学囔着鼻子嘿嘿地乐了，按他同桌这狗脾气来说，这是默认的意思。 宋阳从外面回来看见顾言鼓着腮帮子仓鼠似的嚼，跑过来伸着脑袋瞅，“吃什么好吃的呢，我也要吃……” 顾言整个人恹恹的，“面包，别傻缺了，我咬过了，传染你······” 宋阳：“你啥时候出去买的面包？” “没出去，同桌给带的。” 宋阳眼睛眨巴了半天，估计是CPU一时间没能很快地处理好顾言所说的“我同桌给带的”这条信息。“啊？？” 他往旁边空位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凌乱。 “啊？！！” “我靠，那不行，那我必须得尝尝这面包啥味······”说着便伸着脑袋往顾言面前怼。 顾言毫不留情伸手把他脸推开，“不给，想吃找你同桌去，这是我同桌给我的。” 没得逞的宋阳撇撇嘴转头回了自己座位，没一会儿，百灵的呵斥声响起。 你吃毛线你吃!
第0029章 从周四开始整栋起飞楼兵荒马乱地像打仗一样，周五上午考完最后一门，顾言眼下顶着两团乌青，从考场回自己教室。 前天感冒再加上考试，闹得他这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好。 宋阳也从考场出来，老远看见顾言便追上来跟他闹着玩，结果一掌把顾言推了个趔趄，又急忙忙伸手去扶。“哎呦我去！sorrysorry······” 顾言斜了宋阳一眼，他眼角拉着好看的长褶，微微挑起的弧度刚好是不多不少的懒怠，悠悠道：“你嫌我活得太长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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