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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他病态白净的脸,简直像个终年不下雪山只受香火供奉的神一样。 宋阳一顿,差点跪地磕头。“你······还没好啊?你别是又厉害了吧?” 顾言摆摆手,“没事,这两天折腾的,不过也好,节前考完至少还能过一个轻松点的国庆长假。” 话一说完,就看见宋阳牙疼似的看着他,嘴角抽动了半天,说了句:“你就放心吧······” 国庆放假前一天,慈晓琳到讲台把多媒体打开,班里立马哀声连连。那会顾言才彻底领会,宋阳所说得让他放心吧是什么意思。 考完三天不到就出成绩,顾言甚至怀疑岭附的老师们是不是计件拿工资的,要不至于这么抢嘛! 岭附崇尚题海战术,经典名言,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从放假通知下发的那天,各科卷子就像雪花一样的往下飘,班里被雪盖了似的白茫茫一片,哪哪都有卷子的身影。 除此之外学校特别关照实验班,国庆法定七天,象征性放两天,剩余五天,本着自愿的原则,一律来上自习! 底下一群苦逼高中生,一面仰天长啸,一面又习以为常。 等慈晓琳把成绩单投出来的时候,班里短暂的安静了片刻,每个人都伸着脖子在表格里找自己的位置。 半分钟后,班级立马影缩成百态人生酸甜苦辣大舞台。宋阳抱着脑袋不可置信,“我靠!退······退步了一名?” “老子这么拼还退步了???”宋阳哭丧着脸往上找,溜了一道成绩单突然嘿嘿笑了,扭脸喊狗蛋,“狗蛋,你终于不是千年老二了!” 狗蛋哀怨着一张脸骂人,“你给我滚一边子去!” 不是老二了,成老三了。 而此刻的老二脸色也没有很好,顾言眯着眼看前面投影的成绩单,数学依旧是稳定的满分,其余的几科虽然还没达到他的巅峰水准,但总体来说还是发挥正常的。 只是这第二列的位置,顾言是怎么看怎么别扭,曾几何时,成绩单上他的名字一般都是和列标题挨着的。 而现在他的名字在另一个名字下面压着,名字的主人正趴在一张连本书都没放的课桌上睡大觉。 宋阳回头看见顾言正耷拉着眼皮往旁边看,他跟着瞅了一眼,问:“看啥呢?” 顾言上半身保持着没动,视线还落在那人均匀起伏的后背上。“我现在瞅他怎么这么来气呢!” 宋阳又往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往前凑凑,压低声音说道:“我都已经气出免疫了!因为泽哥,我才无比深刻的理解那句话······” 顾言:“什么话?” “努力在天赋面前一文不值······” 路泽并没有睡实,半梦半醒间,现实荒诞间,有无数条光线在极速飞掠,发着耀眼的白光,把整个空间撕裂成一片不能直视的光海,里面充斥着玻璃碎裂声,哭喊声咒骂声还有警车的鸣笛声,是深夜里无济于事的奔跑和默不作声的长路。 混沌里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路泽···” 顾言面前摆着课间刚发下来的物理试卷,他扭头朝向旁边,想让路泽帮忙看看最后一题。 整张卷子的失分点都在这一题上,而路泽这张卷子是满分。 按顾言对他同桌这狗脾气的了解,他料定自己应该会先挨上一顿怼或是一记气势汹汹的眼神杀,同桌快一月,他大抵也了解一些。 就比如,路泽每次表现的很不屑和烦躁背后,其实都是真的不屑和很烦。 他似乎很讨厌与一切的事物有所交集,那些浮在眼色里冷淡和疏离不是故作姿态,也不是保护色,而是原原本本从骨髓里显现出的真实的他。 顾言直了下腰,已经做好被洗礼的准备,当年韩信胯下之辱勾践卧薪尝胆,想他纵横十几年一朝桂冠被人摘,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 他先拍了下路泽的胳膊,发现对方没什么反应后,又往前凑凑身子,轻声叫他。 “路泽,路泽······” 路泽肩膀微微动了下,背后猫弓腰似的隆起一个不大弧度又缓慢塌回去。他上半身还是趴着,只是把埋在胳膊里的脸转了出来,就这么靠着曲起着的臂弯里朝顾言看过来,鼻音沉沉的回应了声。 “嗯?” 他整个人像是刚从一个很茫然的状态里走出来,额前的刘海压得有点凌乱,眼皮似抬不抬,瞳仁里闪着一点微光。 顾言闹不清他是清醒了还是没醒,伸过头去凑近观察。只见路泽懒散地轻抬了下眼皮,悠悠道:“有屁就放,不放就滚。” 顾言猛地缩回脖子,嗯,舒服了。 “那个,物理倒数第二个,没太搞懂······” 由于还是趴着的姿势,路泽后背的起伏格外明显,弧度缓慢地隆起又回去,像是一声无比漫长的叹气。他总算直起身子,食指摁着试卷的一边往自己的方向拖了拖,然后又朝旁边伸出了手。 顾言反应了一下,接着把自己手里的中性笔递了过去。 他手指蜷起,开始握着笔在卷子上圈点。如果不是顾言本身就有两把刷子在身上,估计是跟不上路泽的讲解速度,他思路快又清晰,一个光读题都要读上半分钟的大题,被他删繁就简地一拆解,骨头立马就显露出来了。 顾言被点拨通体舒畅,嘴角还没来得及咧开。就见路泽把手里的笔往旁边一丢,眼皮迅速地垂下去。 然后身子一弓,又趴了回去。 顾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地在他一贯的冷淡作风里,生出莫名其妙的感觉。这家伙,心情好像不太好。
第0030章 市里去往城东的城际公交一向都坐不满人,从城市的钢筋水泥里脱离出来,沿途是一片空旷土地,眼望过去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在本该葱郁的夏末里,贴地伏着稀疏的枯草,干巴巴的枯色芯里又心不甘情不愿地显露出一点倔强的绿。路泽靠窗坐着,车里浮着一些不强烈的汽油味。他戴着耳机,里边和李昂的通话还没有挂断。 “只是有点咽喉发炎,问题不大,我和在那边的朋友说过了,他会多关照的,你也别太担心……” 路泽瞥了眼窗外,沉声道:“好,谢谢。” 路泽每一次来探视孙淑琴,他都要在门口站很久,从脚底破土而出的藤蔓沿着身体缠绕生长,不由自主的窒息感。 在他面对着孙淑琴坐到玻璃另一侧的那刻,那些藤蔓哗的一下全部亮出尖刺,穿透心脏和血管,无法忍受的痛楚终于全部淹没了他。 她看着要比之前还要憔悴,眼窝深凹,眼白浑黄,不过四十几岁的年纪头发已经全白了。蓝色的衣服松垮地挂在肩膀上,那样单薄的塑料椅子,她坐着就像被窝进去了一样。从看见路泽开始,蜡黄的脸上才浮现出久违的生动神色。 “还咳嗽吗?”路泽一坐下先询问孙淑琴的身体情况。 “不咳了,我都挺好的,都挺关照我的,你不用担心我,你怎么样呀……” 孙淑琴没太在自己的事情上说说许多,一溜问询和叮嘱了路泽不少。 最近吃饭怎么样?有没有生病?学习累不累?要多吃水果和蔬菜,夏天快过去了,晚上睡觉不要再开着窗户,会着凉…… 她问不出太多新奇的东西,依旧还是那些琐碎日常的问题,那些她已经很久没有参与,时刻挂念着的儿子的生活。 路泽全都一一回答,答案也大都相似,挺好的,不用担心之类的。有时也会多说几句,说家里的以前饮水机坏掉了,他又换了一台新的什么的。 这些其实都是路泽编造出来的,那间空空荡荡的房子,客厅里连把凳子都没有,哪来的什么饮水机。 来看望孙淑琴的时候,路泽经常会编出一些这样的话来,只是因为他这样说的时候,孙淑琴总是格外的高兴。 更加具体的场景,会让她仿佛就站在那个空间里,真的参与了路泽的一些生活似的。 临结束前,路泽从口袋里拿出成绩单展开,隔着玻璃贴了过去,“这月考试了,考的还行。” 孙淑琴够着身子往前看,那双因为常年哭泣早就如同一口枯井似的眼里,泛起了一些微弱的波光。 她颤抖着嘴唇,不住地点头说:“好······好······” 接着她又听见路泽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妈。” —— 学校这两天假还不如不放,放两天的鸟假,发了两百天的卷子。 什么题海战术,这明明就是海啸。顾言写卷子写得头昏眼花,手机在旁边不停地震动,是肖进那厮在发疯。 地球酋长:我要闹了!我真的要闹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你?? 来了岭附,顾言才知道以前的高中有多么仁慈,肖进发来消息说要二号来岭南找他。 顾言一合计时间,三号他就得按要求到学校去统一自习,现在还有一堆书包都给撑裂缝的卷子。他说让肖进先别来了,于是这厮就开始声泪俱下地讨伐他。 地球酋长:你不爱我了,你是不是在那边有人了,你个渣男! 正切:[白眼] 顾言把放假通知和厚厚一沓卷子拍照发过去,肖进才消停下来。 地球酋长:卧槽,丧心病狂 整栋起飞楼只有四层的两个实验班开着门,班里除了顾言旁边那座位空着,一片黑压压的脑袋,手下生风似地写着。 课间,心理极度不平衡的宋阳趴在实2班外面的栏杆上哀嚎,空空荡荡的楼里,一嗓子都能回荡半天。顾言和狗蛋嫌丢人,一人架着宋阳的一边胳膊薅回了班里。 快到中午,宋阳回头来问顾言。“一会儿吃啥去?” 顾言中午糊弄惯了,想了半天没也想出来。因为是在节假日,校门口一个摆摊的也没有。通知上有说会特意在食堂开放一个窗口,但是这样的通知和没通知没什么区别,压根没人在意,平日里都没怎么有人去的地方,这种时候就更没人会去了。 “随便,都行。” 宋阳显然是没打算随便,大有一副化悲愤为食欲的势头。“这几天没人管,我们买点好的回来吃。” 顾言瞥了他一眼,“你别是要在班里摆上一桌子吧。” 宋阳伸长了脖子,手窝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喊狗蛋,结果被慈晓琳回头瞪了一眼,他就老老实实地坐回去,低着头在桌洞里鼓捣手机。 没一会儿扭头和顾言说道:“放学我和狗蛋赵景去庆元街那条小吃街打包点回来,你脚刚好,就别跟着去了,挺远的,等我们回来一块吃……” 顾言想了一下,道:“那一会一块下去我买点饮料回来。” “行。” 青口只有老葛一个人在,顾言进门的时候,老头正背对着门口不知道鼓捣什么。 门口自动感应播报了一声欢迎光临,然后就看见老头做贼心虚似的哆嗦了一下,猛地一回头,他回头的时候,顾言看见他手里攥着一个小酒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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